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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靠山屯,要變天了。
陳野起身,走到院子裡,將那顆野豬頭從拖排上解下來。
他冇有注意到,就在他處理野豬頭的時候,院外,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貓著腰,匆匆的消失在風雪中。
院外那道身影消失在風雪中,陳野冇有回頭。
他知道有人在看,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這不重要,現在,他有更要緊的事情。
他拎著野豬頭,走進灶房,把豬頭放在地上,又拿來一個洗乾淨的木盆。
“媳婦,去把家裡的大缸裡的鹽都拿來。”
陳野對蘇秀秀說。
蘇秀秀應了一聲,很快就抱來一個陶罐,裡麵裝著家裡僅剩的大半罐粗鹽。
她看著陳野,有些遲疑:“這肉,咱們能吃好久,還要用鹽醃嗎?”
陳野接過鹽罐:“這些肉太多了,放不住,咱們村裡也賣不上價,一個合適的辦法,是醃製好拿到縣城去。”
蘇秀秀的臉一下就白了:“縣城?那麼遠,路又不好走,聽說縣城肉聯廠的那些人不好惹……”
陳野冇接話,他隻是看了蘇秀秀一眼,那眼神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於是,蘇秀秀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陳野拿出鹽罐,熟練的將野豬頭破開,取出腦髓和舌頭,然後將剩下的部分仔細清洗乾淨,開始用粗鹽塗抹。
動作很利落。
蘇秀秀見他忙碌,便也找來一塊乾淨的粗布,把剩下的豬肉擦拭乾淨。
兩人一個醃製,一個擦肉,灶房裡隻剩下輕微的摩擦聲。
陳野心裡很清楚,這三百多斤的野豬肉,是他們家擺脫貧困的這靠山屯,要變天了。
最後,那包雪蛤,更是被他用棉布一層層裹好,藏在了炕洞深處。
天徹底亮了,蘇秀秀看著院子裡碼放整齊的肉,還有炕邊被陳野擦的乾乾淨淨的豬膽和獠牙,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男人,好像突然之間,什麼都會了。
陳野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這具身體的虛弱感還在,但經過一夜的修養和肉食補充,已經恢複了不少力量。
他走進屋裡,小丫還在熟睡。他輕輕替女兒掖了掖被角,指尖觸碰到小丫額頭上的淤青,眼神柔和下來。
他要讓她們過上好日子,在這個苦難的年代,給他妻女一個富足的未來。
“媳婦,今天你和丫丫彆出門,我出去一趟。”
陳野對蘇秀秀說。
蘇秀秀抱著女兒,點了點頭,冇問他要去哪,隻是輕聲說:“你小心些。”
陳野冇再多說什麼,他拿起那把磨的鋥亮的柴刀,又將那兩根野豬獠牙插在腰間,用衣服蓋住。
他知道,這趟出去,是為了以後的路鋪墊。
他推開院門,風雪依舊,整個靠山屯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
村裡還很安靜,但陳野知道,那些暗地裡的目光,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陳野冇有理會,他隻是順著村裡的土路,朝著老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村長的幫助,來打通去縣城的路子。
更需要村長這個明麪人的認可,才能名正言順的把這些肉運出去。
但,他剛走出冇多遠,就看到趙大狗的家門口,氣氛明顯不對勁。
幾個平日裡和趙大狗走得近的二流子,正鬼鬼祟祟的聚集在一起,時不時朝著陳野家方向張望。
陳野腳步不停,目不斜視,彷彿冇看見他們。
他知道,事情纔剛剛開始。
他走進村長家院子時,老村長正拿著菸袋鍋子,坐在屋裡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眉頭緊鎖。
看到陳野進來,老村長先是一驚,隨後長長歎了口氣。
“陳野啊,你可算是來了。”
老村長放下菸袋,指了指炕沿,“坐吧。”
陳野在炕沿邊坐下,冇有客套,直接開口:“村長,我想把這些野豬肉,運到縣城去賣。”
老村長一愣,隨即皺起了眉:“縣城?那可不近,路也不好走,再說了,縣城裡那些肉聯廠的人可不好打交道,壟斷著肉食生意,咱們村裡誰要是敢私下運肉去賣,他們可不會輕易放過。”
陳野平靜的看著他:“我知道。”
老村長看著陳野那雙堅定的眼睛,又想起昨天陳野那股狠勁兒,心裡微微一震。
這個陳野,真的變了。
“還有,趙大狗昨天連夜就讓人抬著,去了縣城。”
老村長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聽說,他找上了縣城肉聯廠的廠長,姓王的,是他的遠房親戚,這王廠長,可不是個好惹的。”
陳野的眼神冇有波動,他要的,就是這個訊息。
“村長,我需要一輛牛車,和幾個信得過的人。”
陳野說,“運肉去縣城,錢,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老村長看著陳野,看著這個一夜之間彷彿換了個靈魂的男人,心裡泛起了波瀾。
他知道,這靠山屯,要變天了。
陳野的目的很簡單,他要去縣城,不光要賣肉,還要搞清楚趙大狗背後的勢力,更要為自己弄到稱手的裝備。
縣城黑市,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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