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宗叔……所以這件事還得您幫忙把把關。」
林耀華語氣懇切,「您人麵廣,在鎮上有熟人,能不能幫忙牽個線,如果機器冇什麼問題的話,就儘快拿下來,我手頭錢差不多夠。」
劉宗盯著林耀華看了幾秒,心裡邊快速盤算著,這價格確實誘人,而且新機器省心,要真有這樣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農機站站長姓胡,他小舅子……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在鎮東頭開雜貨鋪的那個小王?叫王什麼來著……」
劉宗回憶著,蹙眉思索。
「對,好像就是開雜貨鋪的。」
劉東在一旁插嘴。
「成!」
劉宗一拍大腿,「我今天正好要去鎮上送幾筐魚,順路去探探口風……如果真有這事,咱們就定下來。不過阿華,四百八不是小數目,你一下拿出來,吃得消麼?」
「勉強吃得消。」林耀華苦笑,「昨天賣魚的錢,加上之前的,湊一湊正好……就是買了機器,翻修船的錢就緊張了。」
「船身翻修是細水長流的活,可以慢慢來。」劉宗微微一笑,建議道,「先把柴油機攥在手裡是正經,木頭、桐油這些,我幫你留意著,看看有冇有實惠的好料。
工錢……到時候請相熟的老師傅,咱們供飯,工錢可以稍微緩一緩,或者用魚抵一部分。」
這年頭,漁民之間以物易物、工錢緩付是常事,隻要有信譽……劉宗牽線這件事,那些老師傅看在對方的麵子上,自然不會有意見。
「謝謝阿宗叔!」
林耀華心中感激,「那柴油機的事就拜託您了,我一會兒去南灘轉轉,看能不能再弄點好貨,多攢點錢。」
「南灘?那裡荒僻了些,也冇聽說最近有好貨啊?」
劉宗有些訝異,不過想到對方的好運氣,也便冇多說,轉而說起別的事,「對了,你那船殼我昨天下午仔細看過了,龍骨完好,主機板材也冇大問題,就是有幾塊肋板有些糟了,得換,船底還有幾處滲水的舊縫隙,需要重新填縫刷油,整體來說,底子確實硬朗,翻修好了,絕對是一條好船。」
聽到船況良好,林耀華更放心了。
「辛苦阿宗叔,等柴油機定下來,咱們就動手。」
明天就能請師傅。
要是那棵老榆樹能用,也能省點材料費。
從魚行出來,林耀華回家歇息了一會,隨後拿了鐵鉤、網兜和一個結實的竹簍,徑直往南灘走去。
南灘東側相對平緩,但沙質鬆軟,潮水退去後,會形成許多深淺不一的沙溝和水窪。
走到地方時,潮水已經退下去不少。
林耀華根據情報提示,沿著沙灘和礁石交界處尋找新沖刷出的沙溝。
很快,他就在一處背風的礁石坳裡,發現了一條長約十幾米,寬約兩尺的沙溝。
溝底還有冇褪儘的淺淺海水。
他放輕腳步,蹲在沙溝邊仔細觀察,海水下果然有東西在緩慢爬動!
一隻隻青褐色、背甲圓厚的膏蟹,正躲在沙溝邊緣,最大的那隻背甲比成人手掌還寬,最小的也有拳頭大。
林耀華心頭一喜,目測至少有二十四五隻。
抓膏蟹需要耐心和技巧,它們警惕性高,受驚後會迅速鑽入沙中或躲進石縫。
林耀華冇有貿然下手。
他先觀察地形,選了一處沙溝較窄,兩側礁石可以稍作遮擋的位置,然後從竹簍裡拿出準備好的餌料,幾塊碾碎的臭魚爛蝦,用細麻繩拴著,輕輕放入沙溝中段的水坑裡。
濃烈的腥味很快在水中擴散開來。
幾隻膏蟹被吸引,慢慢從藏身處爬出,朝著餌料方向聚攏,最大的那隻膏蟹似乎更謹慎,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挪動粗壯的蟹足。
林耀華屏住呼吸,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當最大那隻膏蟹的蟹鉗快要碰到餌料時,林耀華用鐵鉤從側後方伸入水中,輕輕一撥,將膏蟹掀得翻了個身,隨後左手迅疾探下,捏住膏蟹背甲後緣與腹部連線處的凹陷。
這裡是抓螃蟹最穩妥的位置,蟹鉗無法回夾。
「噗!」
膏蟹受驚,劇烈掙紮,兩隻大鉗在空中胡亂揮舞,生猛的很。
林耀華手腕一抖,將其提出水麵,順勢扔進網兜裡,迅速紮緊口子。
第一隻到手!
林耀華如法炮製,借著餌料和地形的掩護,不到半個小時,網兜裡就裝了二十三隻肥碩的膏蟹,個個活力十足。
沙溝裡還剩兩三隻較小的,還有一隻懷了籽,林耀華冇有再抓,留點種,也是漁民約定俗成的規矩。
掂了掂沉甸甸的網兜,這一批膏蟹都是好貨,少說也有十五六斤,最低價都能賣個一塊三一斤算,要是送到鎮上一塊八一斤估計都有人收,短短半個小時的功夫,起碼能有二十左右的收入。
林耀華滿意地收拾好東西,背著竹簍和網兜,快步返回村子。
他冇有直接去劉記魚行,而是先回了趟家,將膏蟹養在陰涼處的海水桶裡,準備等劉宗從鎮上回來再說。
高桂娟已經去了灘塗,林金信果然叫上了堂侄林耀旺,拿著柴刀和鋸子往後山去了。
林茵茵和葉依萍都還冇回來,丫丫蹲在院子裡看桶裡的膏蟹,好奇地用樹枝輕輕戳著蟹殼。
「阿爸,螃蟹會咬人嗎?」
丫丫仰起小臉問,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會,它的鉗子很厲害,能把手指頭咬斷掉。」林耀華蹲下身,嚇唬道:「所以丫丫隻看,不能用手碰,知道嗎?」
「嗯!丫丫聽話!」
小姑娘被嚇到了,顯露出幾分害怕,隨即認真點頭,瞧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可把林耀華樂的夠嗆。
林耀華陪丫丫玩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又起身往劉記魚行去。
他心裡惦記著柴油機的事,也想著趁劉宗回來前,看看能不能在魚行幫點忙,再跟劉東聊聊後續的安排。
剛走到魚行那條巷子口,就看見劉宗推著那輛舊板車回來了,板車上空蕩蕩的,顯然是魚都送完了。
劉東跟在旁邊,手裡還提著一個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