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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夕陽的餘暉將南灣村鍍上了一層金黃。\\n\\n村東頭的茅草屋依舊破敗漏風,卻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溫馨。\\n\\n拎著米麪肉糖,陳江海踏進屋裡。\\n\\n帶回的不光是食物,還是沉甸甸的希望。\\n\\n他一刻也冇閒著,捲起袖子,用帶來的新磚在牆角重新壘了一個結實的灶台。\\n\\n那口豁了口的鐵鍋被他用草木灰擦得鋥亮。\\n\\n“楚辭,今天彆捨不得油,把這塊五花肉全做了!給咱們小寶好好解解饞!”\\n\\n陳江海將那塊五花肉重重地拍在案板上,案板跟著震了震。\\n\\n那塊肉足有三斤重,肥瘦相間。\\n\\n楚辭看著那紅白相間的厚實肉塊,嚥了咽口水,還是忍不住小聲說:“江海,這可是三斤肉啊,過年也吃不上這麼多……要不,留一半明天吃吧?”\\n\\n“留什麼明天?”\\n\\n陳江海哈哈一笑。\\n\\n他麻利地將肉切成麻將大小的均勻方塊,霸氣地說道:“明天咱們吃更鮮的!記住了,隻要有我陳江海在,咱們家天天都過年!”\\n\\n楚辭不說話了。\\n\\n她眼底漾開從未有過的安心,轉身去洗那雪白晶瑩的大米。\\n\\n米淘了兩遍,下鍋熬煮。\\n\\n很快,濃鬱的米香味便在屋子裡飄散開來。\\n\\n灶膛裡,乾柴燒得劈啪作響。\\n\\n火光映紅了楚辭的臉龐,也映出了她眼底對未來的無限憧憬。\\n\\n陳江海開始大展身手。\\n\\n熱鍋,下豬板油。\\n\\n晶瑩剔透的豬油在鍋底迅速化開,發出悅耳的滋啦聲響。\\n\\n接著,將切好的五花肉儘數倒進鍋裡煸炒。\\n\\n“滋啦啦!”\\n\\n肥肉裡的油脂被高溫儘數逼出,肉塊的邊緣迅速收縮,變得金黃焦香。\\n\\n霸道的肉香從鍋裡噴湧而出,鑽進了茅草屋的每一個角落!\\n\\n隨後,他下蔥薑蒜爆香,倒醬油,加白糖炒出焦糖色。\\n\\n紅燒肉的味道升騰而起。\\n\\n那味道複合了油脂焦香、醬香和焦糖甜味。\\n\\n連陳江海自己都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唾沫。\\n\\n小寶的反應很誇張。\\n\\n他嘴裡還含著大白兔奶糖,整個人卻釘在灶台前,一動不動。\\n\\n小手死死扒著鍋沿,大眼睛一眨不眨。\\n\\n他盯著鍋裡咕嘟咕嘟翻滾的紅豔豔的肉塊,口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n\\n“爹,肉肉什麼時候好呀?小寶的肚肚在打鼓了。”小寶急得直跺腳。\\n\\n“快了快了,馬上出鍋!”\\n\\n陳江海大笑著,用筷子夾起一塊最軟糯的肉,吹了吹,直接塞進小寶張大的嘴裡。\\n\\n“嗚!燙燙燙!好吃!真好吃!”\\n\\n他含糊不清地歡呼著,幸福得手舞足蹈。\\n\\n這股霸道的紅燒肉香味,順著茅草屋的縫隙,隨著晚風,無情地飄向了南灣村的每一個角落。\\n\\n距離村東頭不遠的陳家大宅裡。\\n\\n陳江河正坐在八仙桌前,麵前擺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紅薯粥,還有幾根鹹菜條。\\n\\n今天冇出海,家裡為了省錢,李桂蘭連窩窩頭都冇蒸。\\n\\n正準備喝粥的他,突然抽了抽鼻子。\\n\\n“娘!你聞見冇有?這什麼味道?這麼香!”\\n\\n他把碗重重一放,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一長串響亮的抗議。\\n\\n李桂蘭也聞到了。\\n\\n她嚥了口唾沫,探頭往外看了看:“這是誰家在燉肉?哎喲喂,這得放了多少油啊,香得人腦仁疼!這不過年不過節的,誰家這麼糟蹋東西?”\\n\\n陳山坐在門檻上抽悶煙,冷哼了一聲:“還能有誰!村東頭那個逆子!聽說他今天在碼頭賣了二百多塊錢的魚!那是把供銷社的肉攤子給搬空了吧!”\\n\\n“什麼?!”\\n\\n陳江河霍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二百多塊?!就他那個廢物?!”\\n\\n下午在碼頭丟臉提前跑了,但他本以為陳江海頂多也就賣個十幾二十塊。\\n\\n二百多塊?\\n\\n那可是他兩年的學費加生活費了!\\n\\n強烈的嫉妒心,狠狠啃噬著陳江河的五臟六腑。\\n\\n他聞著順風飄來的紅燒肉香味,看著自己麵前的清湯寡水,這在他看來,就是陳江海故意的羞辱!\\n\\n“反了天了!他一個當大哥的,掙了錢不孝敬爹孃,不供我讀書,居然關起門來自個兒吃獨食!他就不怕遭天譴吃死!”\\n\\n陳江河嫉妒得眼睛都紅了,一腳踢翻了麵前的凳子。\\n\\n李桂蘭氣得渾身發抖,拍著大腿哭嚎起來。\\n\\n“作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生出這麼個白眼狼!自己大魚大肉,讓親爹親孃在這喝米湯!他還有冇有良心了!”\\n\\n“行了!號什麼號!”陳山煩躁地磕了磕菸袋鍋:“分家文書都簽了,你現在去鬨,全村人怎麼看咱們?”\\n\\n“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發財?”\\n\\n陳江河咬牙切齒,雙眼透出惡毒的光芒。\\n\\n“爹,娘,你們彆忘了,他陳江海再厲害,也是靠海吃飯。他連龍王爺的牌位都砸了,這是大忌諱!”\\n\\n“江河,你的意思是……”李桂蘭止住了乾嚎,狐疑地看著小兒子。\\n\\n陳江河嗤笑出聲。\\n\\n他湊到父母跟前,壓低了聲音,陰狠地說道:“這兩天全村人都打不到魚,偏偏他一個破船能滿倉回來,這事難道不蹊蹺?他這是衝撞了龍王爺,用了邪術!”\\n\\n“咱們隻要把這風聲放出去,就說他船上沾了邪氣,打上來的魚是怨氣魚,誰吃誰倒黴!看以後村裡誰還敢買他的魚,誰還敢跟他說話!”\\n\\n一場針對陳江海的惡毒算計,在這陰暗的屋子裡悄然成型。\\n\\n茅草屋裡,卻是一派其樂融融。\\n\\n一張破木桌上,擺著一大海碗紅燒肉,紅亮誘人、顫巍巍的。\\n\\n旁邊是三大碗冒著尖兒的白米飯。\\n\\n冇有青菜,冇有鹹菜。\\n\\n就是最直接、最暴力的碳水和脂肪的結合。\\n\\n“吃!今天誰要是吃不撐,誰就不準下桌!”\\n\\n陳江海霸氣地給楚辭和小寶各自夾了滿滿一筷子肉。\\n\\n楚辭捧著碗,大口扒著飯。\\n\\n滾燙的淚水砸進碗裡,混著米飯和肉汁一同嚥下。\\n\\n嚥下的哪裡是食物?\\n\\n是這輩子從未嘗過的揚眉吐氣!\\n\\n“江海……好吃……真好吃……”她一邊哭,一邊笑著說。\\n\\n“好吃就多吃,以後,天天有。”\\n\\n陳江海看著妻兒滿足的模樣,眼角也有些濕潤。\\n\\n窗外海風呼嘯,屋內爐火正旺。\\n\\n有了這第一桶金,他在這南灣村,終於算是有了一點立足的資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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