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封死我?你配嗎!!”
陳江海的這聲暴喝,震得南灣村碼頭嗡鳴發顫!
癱坐在爛泥裡的胖金水,渾身肥肉止不住地瘋狂哆嗦。
他仰起頭,迎上陳江海那雙布滿血絲、透著修羅煞氣的黑眸,濃烈的尿騷味順著他的褲襠洇濕了腳下的青石板。
這位在石浦鎮橫行霸道了十幾年的海鮮大王,竟然被硬生生嚇尿了!
“陳……陳爺!”胖金水上下牙齒瘋狂打架,滿是橫肉的臉當即擠成一團諂媚的爛菊花。
他顧不上地上的臟汙,雙膝一軟,“撲通”直挺挺地跪在了陳江海那雙高腰解放鞋前!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豬油蒙了心!”胖金水一邊淒厲嚎叫,一邊掄起那隻完好的左手,左右開弓狠狠扇著自己的肥臉,“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鴉雀無聲的碼頭上連成一片,扇得他嘴邊鮮血狂飆。
“陳爺!這鎮上的規矩以後您說了算!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胖金水咚咚地往青石板上磕著響頭,額頭當即見紅。
陳江海連正眼都沒再賞他半個,軍靴碾過地上的一塊碎木片,從牙縫裡砸出一個字。
“滾。”
這一聲毫無歇斯底裡,儘是將對方視若螻蟻的極致蔑視。
“哎!哎!我滾!我馬上滾!”胖金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起,沖著那四個早嚇破膽的馬仔厲吼,“還杵著等死啊!扶老子走!”
幾隻喪家之犬擠開人群,頭都不敢回地逃出了南灣村。
陳江海轉過身,淩厲的視線一寸寸刮向躲在人群最後方、麵龐慘白脫相的陳江河。
“吧嗒,吧嗒。”
他邁開長腿,軍靴踏著水坑,一步步逼近。
圍觀的幾百號村民避瘟神般,自發地向兩邊裂開,讓出一條寬敞筆直的通道。
陳江河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死死撞在老槐樹粗糙的樹榦上,退無可退。
“你……你想幹什麼?”陳江河緊緊護著胸口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喉嚨裡擠出漏風的嘶啞尖叫,“我可是你親弟弟!我是村裡唯一的中專生!你敢碰我一下,公社會抓你的!”
“碰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陳江海站定,麵龐透出殘忍鄙夷的譏嘲。
他驟然探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掐住陳江河的衣領,單臂青筋暴起,活生生將一百多斤的陳江河提得雙腳懸空!
“給我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陳江海單手將他轉了個麵,腦門險些砸在那根散發著幽冷烏金光澤的萬斤陰沉木上!
“你不是說我蓋的是沒梁的露天茅坑嗎?你不是端著中專生的架子,自居高老子一等嗎?”陳江海的話語字字千鈞,震懾著全場人。
“拿著你那張破文憑,去省城問問!你這輩子讀破了書,能不能換得起這根萬年神木上的一層皮!”
人群中當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附和。
“就是!平時拽成二五八萬這德行,還罵親大哥是泥腿子!”
“這陳江河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他那張破紙,連給陳老大這鎮宅神木當引火柴都不配!”
“呃……放、放開……”陳江河雙腳在半空中亂蹬,雙手死死摳著陳江海的手指。
村民們那些刺耳的嘲諷,加上眼前這根連鎮長都無緣看一眼的無價之寶,徹底擊潰了他胸腔裡最後半點可憐的優越感!
那種被財富、力量和階層全方位碾壓的絕望,逼出一口逆血直衝天靈蓋!
陳江海嫌惡地一鬆手。
“撲通!”陳江河像一灘爛泥癱軟在老槐樹下,大口喘著粗氣,雙眼死死盯著那駭人的陰沉木,喉頭驟然一甜。
“噗!”一口鮮血噴在胸前的中山裝上,他雙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江河!我的好大兒啊!”李桂蘭發出一聲淒厲的殺豬尖叫,撲過去抱住昏死的小兒子,披頭散髮地指著陳江海惡毒號喪,“你這遭天譴的畜生!你真的要逼死你親弟弟嗎!老天爺怎麼不降道雷劈死你啊!”
陳江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光冰冷刺骨。
“分家字據,白紙黑字,生老病死各不相乾。”陳江海雙手插進工裝褲兜,字字鏗鏘,“路是你們自己選的。他死他活,與我何乾?再敢在我麵前號半句喪,老子連你一起扔海裡喂王八!”
“你!”李桂蘭被那駭人的煞氣噎得一口氣沒喘上來,連個音節都不敢再往外蹦。
“夠了!”
人群後方,一聲蒼勁有力的柺杖頓地聲赫然響起。
張叔公在村長陳富貴的攙扶下,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這位南灣村最權威的宗族長老,雙眼狂熱地盯著那根陰沉木,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麵向全村老少。
“大夥都聽清楚了!”張叔公蒼老的聲音透著不可撼動的威嚴。
“江海這運數,是海神爺賞的飯!這根萬年神木進了咱南灣村,就是鎮全村的氣運!從今往後,誰再敢在背後嚼江海的舌根,就是壞咱們南灣村的風水!我頭一個不答應,全村的族譜也容不下他!”
“叔公說得對!誰敢惹江海兄弟,咱們手裡的鐵鍬不答應!”幾十個壯勞力齊聲怒吼。
陳富貴滿臉堆笑地走到陳江海麵前,腰桿都矮了半截:“江海啊,你這可是給咱們村長了天大的臉了!這神木上樑,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好!”陳江海仰頭爆發出一陣震破雲霄的狂笑。
他轉頭看向一旁激動得渾身戰慄的老木匠:“魯師傅!這木頭,交給你了!”
“江海兄弟放心!”魯大鎚紅著眼眶,死死抱住那塊陰沉木,“老頭子我就是三天三夜不閤眼,也必定給你雕出這十裡八鄉頭一份的盤龍大梁!”
陳江海大手一揮,轉身麵向幾百號群情激奮的村民,聲若洪鐘:
“今晚殺豬!就在我那宅基地上擺流水席!全村老少,見者有份!大肉包子敞開吃,紅燒肉管夠!咱們全村,一起慶賀上樑!”
“嘩!”
整個南灣村徹底陷入了狂熱的歡慶中!
歡呼聲、口哨聲直衝雲霄。
在這一刻,那些過往的流言蜚語、那些跳樑小醜的算計,全被碾作了粉塵。
陳江海用最霸道的方式,在這個時代砸下了屬於他自己的規矩!
他穿過狂熱的人群,大步走到楚辭麵前。
他一把攬過妻子顫抖的肩膀,單臂將小寶高高舉過頭頂。
“走,媳婦!”陳江海低頭,麵龐褪去冷硬,滿是溫柔與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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