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木樁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夾著淩厲的風聲“砰”的一聲狠砸在李桂蘭腳邊,激起一片塵土。
“啊!”
李桂蘭嚇得尖叫一聲,渾身一哆嗦狼狽地連連後退。
她那張因嫉妒和貪婪而變形的老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又羞又憤,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圍觀的村民被這一幕震得心頭髮顫,竊竊私語聲水波般盪開。
那些還想靠同村情分上前套近乎撈點油水的人紛紛收斂起那點小心思,眼裡多了幾分深深的敬畏與懼意。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給我滾回家去!”
陳山隻感臉麵無光怒不可遏。他低著頭衝進人群一把薅住李桂蘭的後衣領,聲音壓得極低直從牙縫裡擠出來,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你這老不死的惹誰不好去惹他!”
他拖著李桂蘭強行將人從人群裡拽了出去。
陳江河死死盯著陳江海,眼裡全是刻骨的怨毒和不甘。他緊緊咬著後槽牙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恨不得將陳江海生吞活剝。
但他最終還是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跟在父母身後,鑽出了人群消失在碼頭的陰影裡。
“哼!”
陳江海冷嗤一聲抬手撣走幾隻礙眼的蒼蠅不再理會他們。
他轉過身銳利的眸子鎖定在船艙裡那堆積如山的大黃魚上。
野生大黃魚的保鮮是個大問題。它們的魚鰾脆弱得薄如蟬翼。一旦離開深水區,氣壓變化帶來的衝擊會讓它們在短時間內迅速死亡。
如果不抓緊時間將它們卸下船妥善裝筐並進行降溫處理,壓在底部的魚很快就會悶死變質。
屆時這滿船的金子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時間就是金錢!
陳江海大步走到船舷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碼頭上那群眼巴巴的青壯漢子。
“各位叔伯兄弟!”
陳江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好一記戰鼓擂動震得人心頭髮顫。
“我這船魚太多一個人卸不過來。現在要僱人幫工!”
此話一出碼頭上一片嘩然。所有漢子的眼睛亮了起來,貪婪與渴望在他們眼中熊熊燃燒。
他們明白陳江海的工意味著實實在在的錢。
“規矩很簡單!”
陳江海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這魚嬌貴得很!絕不能亂拋亂扔!誰要是幫我規規矩矩地把魚卸到碼頭上裝好筐,我陳江海絕不虧待他!”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極其誘人的價碼。每一個字都化作重磅炸彈砸在人群中掀起驚濤駭浪。
“乾滿半天的一人五毛錢工錢!外加兩包大前門香煙!”
“五毛錢!我的天啊還有大前門香煙!”
“他孃的!這是去搶錢啊!”
人群徹底沸騰了!
在這個麵朝黃土背朝天地裡刨一天土都掙不到一毛錢的南灣村,五毛錢加上兩包香煙簡直是一筆钜款,足以讓最老實巴交的漢子也為之瘋狂。
“江海兄弟!選我!我力氣大一上午能頂得上旁人一天!”一個壯漢激動得脖子都粗了。
“陳老大選我啊!我做事最細心您放心!保證不弄破您一片魚鱗!”另一個精瘦的漁民高高舉起雙手生怕陳江海看不到自己。
幾十個青壯漢子餓狼撲食般爭先恐後地撲上前,嘶吼著咆哮著,高舉的雙手在半空中揮舞。那副模樣恨不得馬上跳上船去。
陳江海冷眼看著這群狂熱的村民,眸子在人群中飛速篩選著。
他哪是什麼做慈善的冤大頭。誰當初落井下石誰如今真心悔過他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在人群中快速點動聲音低沉有力。
“趙猛、王鐵柱、李二楞!還有你林大發!”
他一口氣點了八個漢子的名字。
這八個人全是平時在村裡老實巴交、本本分分幹活的漁民。更重要的是在之前陳家煽動全村圍堵他家的時候,這幾個人不僅沒跟著落井下石反而躲在後麵保持了沉默。
他們的隱忍如今得到了最豐厚的回報。
被點到名字的八個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眼裡全是被認可的狂喜,大聲應諾著衝上了棧橋。
而那些沒被點到的尤其是之前跟著陳山起鬨鬧事的地痞流氓們,一個個成了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癱在原地。
“唉!當初要是能少說兩句壞話這錢就賺到手了!”一個地痞懊悔地捶了捶胸口腸子都快悔青了。
“誰能想到這陳江海真能把金山撈上來!早知道他有這等翻雲覆雨的本事打死我也不敢得罪他啊!”另一個混混低聲哀嚎後悔不迭。
“媳婦你帶著小寶在岸上計件。”
陳江海轉頭對楚辭交代了一句,口吻溫柔卻字字鏗鏘。
“這些魚條條都是錢必須數清楚,不能有半點差池!”
“嗯!江海我一定數得清清楚楚!”楚辭用力點頭眼底含著淚花透著幹勁。
話音剛落陳江海便一頭紮進了船艙裡指揮著卸魚工程有序進行。
一場轟轟烈烈的卸魚工程開始了。
陳江海從船艙裡搬出平時用來裝雜魚的竹筐,又指揮著漢子們將那些金光閃閃的大黃魚格外仔細地捧進筐裡。
每一條大黃魚都有一斤多重握在手裡分量十足手感極其滑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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