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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她爸她媽,你們老兩口真是有福氣,把女兒當牛使,自己躲在屋子裡畫個畫,看看書,日子彆提多舒服了,我們可冇你們命好哦。”
那晚我一下工,我媽就把我拖進屋子裡狠狠扇了一巴掌。
“就你會做人,幫父母分擔點家務,就一幫子人向著你說話,戳我們脊梁骨!”
“以後我們花多少寫多少欠條,等掙了錢,一分一厘全還給你!”
我從臨時用倉庫改造的房間裡,拿出個餅乾盒子。
開啟,裡麵是疊了有五厘米厚的欠條。
日期,簽名,紅手印。
一應俱全。
爸媽僵在原地,盯著那疊欠條,嘴唇抿成一條線。
其他人鴉雀無聲,麵麵相覷。
我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緩緩念出聲,“今薑日照欠薑羊雪118元,買畫筆,特立此據為憑。”
“從1970年3月開始,至今11年。”
“薑日照和劉玉芬同誌,借了我共計82535元。”
“其中生病吃藥花費16943元,買畫畫器具和書籍48355元,日常花費:17237元。”
“哦對了,回城時你還找我借了五十塊,給爸買了一件中山裝,你和姐姐一人買了一件的確良,說回來給我寫欠條。”
每報一筆,爸媽的臉就褪去一分血色。
顧叔顧嬸和顧遠洲眼裡的震驚疑惑,順著我的話,看向三人身上的中山裝和的確良,逐漸變成難以置信和難堪。
我媽張了張嘴,想打斷我的話,卻氣得冇能發出聲音。
我爸甩手一巴掌打在我臉上,整個人再也冇有溫潤的氣質,儒雅的修養,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厲,
“薑羊雪!爸媽生你養你,你連爸媽花你幾毛錢都要算地清清楚楚,你就是個白眼狼!”
爸媽用力很大。
我兩邊臉頰都破了皮。
十三年前我第一次挨他們巴掌時,冇撐住,昏了一天一夜。
現在不一樣了,我長大了。
不僅能扛下這兩巴掌,還敢斬破枷鎖給自己自由。
我抵了抵口腔內壁傷處,最後輕笑了一聲,
“爸媽,第一次抽簽的荷包蛋,隻有我吃到了嗎?”
“昨晚的荷包蛋,姐姐是不是吃了兩個?”
爸媽臉上閃過心虛,氣得臉都紅了。
他們抖著身體,麵目猙獰,“你要乾什麼?造反嗎!”
我搖了搖頭,
“我隻要一封斷親書。”
“自此,我薑羊雪與你們再無關係。”
即將成為姐夫的顧遠洲看著我,滿臉失望的勸說,
“你冇文化冇長相,和叔叔阿姨斷了親,拿什麼養活自己?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顧叔顧嬸居高臨下的說教:
“你這孩子也太斤斤計較了,一家人哪能算那麼清楚?”
“馬上跟你爸媽道歉。”
在設計院當乾事即將成為乾部家屬的薑書禾,鄙夷嗤笑,
“薑羊雪,你以為你是誰?你現在就是這個家的累贅!”
“我們都有正式工作,你呢?就是個泥腿子冇文化的女工!”
“我都不好意思跟同事介紹你是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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