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小西關街那間原本灰撲撲的鋪麵，算是徹底變了樣。
大壯那是真出力，光著膀子刮大白，把兩間屋子刷得雪亮。
侯夢莎和劉玉霞也沒閑著，找木匠打了兩排結實的貨架子，把之前堆在院裏的南方貨分門別類地碼放上去。
蛤蟆鏡、電子錶放在最顯眼的玻璃櫃枱裡，喇叭褲掛在牆上，那種時髦的“港風”味兒一下子就出來了。
第三天傍晚，天剛擦黑。
一陣清脆的馬掛鸞鈴聲打破了街道的寧靜。
“駕！駕！”
三輛裝得滿坑滿穀的馬車，噴著白氣，轟隆隆地停在了鋪子門口。趕車的三猴子、二愣子和二柱子，一個個穿著羊皮襖，臉上掛著白霜，眉毛鬍子上全是冰碴子，但那精神頭卻是足足的。
“虎哥！俺們來了！”
三猴子這一嗓子，把正在屋裏歸置東西的趙虎喊了出來。
趙虎帶著大壯一出門，眼睛就直了。
隻見頭車的車轅子上，兩個裹得像棉花包似的女人正費勁地往下跳。紅圍巾一解開，露出的正是徐雅和張楠那兩張凍得紅撲撲卻滿是喜色的俏臉。
“你倆咋跟來了？這大冷天的，也不怕凍壞了！”
趙虎嘴上雖然責怪，手腳卻快，幾步竄過去，一手一個把兩人扶穩了，順手幫張楠拍了拍身上的雪。
“這不放心嘛。”徐雅是個直性子，看著趙虎眼裏全是火熱，“屯子裏聽說你要大量山貨，那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我和楠姐怕這幫老爺們心粗，把好東西給弄壞了，就跟過來盯著。”
張楠性子沉穩，隻是溫婉地笑了笑，把手裏的賬本遞過去：“虎子，數目都記好了。乾蘑菇五百斤，木耳二百斤，榛子鬆子加起來一千斤，都是特級的。”
“行！辛苦了！大壯，帶兄弟們卸貨！先把這些山貨倒騰到後院，把車騰出來！”
趙虎一聲令下，眾人立馬動了起來。
這邊卸完貨，趙虎也沒讓大夥歇著，直接讓三猴子他們把馬車趕到了縣供銷社的後院。
張科長早就等著了。
看著那一麻袋一麻袋倒出來的頂級山貨，張科長樂得後槽牙都快看見了。
“哎呀！趙老弟！你真是我的及時雨啊！”
張科長抓起一把榛子，那果仁飽滿得像是要蹦出來：“這成色，絕了！省裡正缺這口野味呢！有了這批貨，我今年的指標不但能完成，還能超額！”
“張哥滿意就行。”
趙虎遞過去一根煙，笑著說道：“那咱們之前說的……”
“放心！哥哥我不掉鏈子！”
張科長大手一揮，身後的倉庫門開啟。
隻見裏麵早就備好了貨——成箱的肥皂、毛巾、搪瓷臉盆、暖水瓶，還有成捆的棉布。這在當時，那就是硬通貨，是農村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這些日用品，按咱們說好的比例置換。另外……”
張科長神神秘秘地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趙虎手裏，壓低聲音說：
“這是哥哥的一點心意，一張‘飛鴿’自行車票，一張‘蝴蝶牌’縫紉機票。這玩意兒現在比錢都好使，全縣統共就沒幾張，哥哥我都給你留著了！”
趙虎捏了捏那個信封，心裏那是相當滿意。
這年頭，有錢沒票你也乾瞪眼。有了這兩張票，那他在黑水屯的威望，那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謝了張哥！以後有好事，我肯定第一個想著你！”
……
滿載而歸。
三輛馬車來的時候裝的是山貨，走的時候裝的是滿滿當當的日用品，還有趙虎懷裏那兩張金貴的票證。
晚上，國營飯店。
趙虎豪氣地包了個大包間，點了一桌子硬菜。紅燒肉、溜肉段、小雞燉蘑菇、酸菜白肉血腸，還有兩瓶平時捨不得喝的“北大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看著這一桌子跟著自己乾的兄弟姐妹，趙虎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遝嶄新的“大團結”。
那清脆的鈔票聲，瞬間讓熱鬧的包間安靜了下來。
“兄弟們，姐妹們。”
趙虎的聲音不高，但透著股子讓人信服的力量：
“這幾天，大夥都辛苦了。咱們這鋪子立起來了，山貨的路子也通了。我趙虎之前說過，有我一口肉，就有你們一口湯。這話，我不玩虛的。”
說完，他開始發錢。
“夢莎、玉霞、大壯、小猴子，這幾天你們忙前忙後，裝修鋪子，散貨，功不可沒。一人二十！”
“徐雅、張楠，你倆在屯子裏坐鎮後方，把家底都給我守住了，一人二十！”
“三猴子、二柱子、二愣子，你們頂風冒雪送貨，也是好樣的，一人二十！”
“啪！啪！啪！”
一張張嶄新的十塊錢拍在桌上，每人兩張。
全場死寂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歡呼。
二十塊！
在這年頭，農村壯勞力乾一個月也就掙個二十塊錢。趙虎這一出手，直接發了他們一個月的工資！
“虎哥！你太講究了！”
三猴子激動得臉紅脖子粗，端起酒碗：“啥也不說了！以後虎哥指哪，俺們打哪！”
“虎哥，我……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劉玉霞攥著那二十塊錢，眼圈都有點紅。
“都別煽情了！拿著錢，回去給爹媽買點好吃的，給自己扯身新衣服！”
趙虎大笑著舉起酒杯：“來！幹了這杯！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一頓酒，喝得那是昏天黑地。
侯夢莎和劉玉霞這兩天本來就累，再加上高興，幾杯酒下肚就暈乎乎地趴桌子上了。三猴子他們更是喝得找不著北，最後是大壯一個個給扛回了附近的招待所。
安頓好眾人，趙虎也覺得腳底下有點發飄。
他剛扶著牆進了自己那間房，還沒等開燈，兩隻柔軟的手臂突然從黑暗中伸了出來，一把將他拉了進去。
“哢噠。”
門被反鎖。
藉著窗外的月光，趙虎看清了屋裏的人。
徐雅和張楠。
這倆女人顯然是沒喝多，或者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們脫去了厚重的棉襖，裏麵穿著緊身的小衫，把那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虎子……”
徐雅膽子大，直接貼了上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全是思念和渴望：
“這一走好幾天，連個信兒都沒有，是不是被城裏的狐狸精給迷住了？”
張楠雖然沒說話，但那雙溫柔的手已經開始解趙虎的釦子，臉頰緋紅，眼神裡透著股子隻有少婦纔有的風情。
“哪能呢。”
趙虎隻覺得剛才壓下去的酒勁“轟”地一下又上來了。
看著眼前這兩個從屯子裏跟出來的女人，那股子熟悉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溫軟，瞬間讓他心裏的火燒了起來。這叫小別勝新婚，更是久旱逢甘霖。
“這不是忙著給咱們掙家業嘛。”
趙虎一把摟住兩人的腰，那手感，一個緊緻，一個豐滿，各有千秋。
“掙家業重要，那……家裏的田就不耕了？”
徐雅媚眼如絲，手順著趙虎的胸膛往下滑，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巴：“今晚，我和楠姐可是商量好了……要把這幾天的公糧，一次性收齊了。”
張楠羞得捶了徐雅一下，但身子卻誠實地靠得更緊了，低聲呢喃道：“虎子……我想你了……”
這一聲軟糯的呼喚，徹底擊碎了趙虎的理智。
他低吼一聲，像是頭回山的猛虎，直接向兩人撲去。
“收！今晚必須交齊”
這一夜，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春意盎然。
床板的吱呀聲，混合著低吟，譜寫了一曲最原始、也最動人的樂章。
趙虎知道，這不僅僅是久別重逢的歡愉，更是這兩個女人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信任。
他在縣城的根基穩了，這後宮的火，也燒得越來越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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