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夾雜著遠處江麵的濕氣,吹的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三輛破舊的麵包車和一輛黑色皇冠在距離茶樓幾條街外的暗巷裏猛地踩死剎車。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大夥兒紅著眼眶從車裏跳了下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一路,車廂裡死一樣的寂靜。
隻要一閉眼,大夥兒腦子裏全都是趙虎一個人拎著槍,擋在幾百號人麵前的身影。為了給他們拚出一條活路,這東北漢子硬是把天大的雷全頂在了自己腦門上。
這種義氣,別說大壯和二柱子這幫自家兄弟,就連那十一個雇來的漢子,此刻都被趙虎的氣節給狠狠震住了,一個個低著頭,心裏滿是愧疚。
“不行!”大壯狠狠一拳砸在麵包車的鐵皮上,眼珠子通紅,扯著嗓子低吼,“我得回去救虎哥!虎哥要是今天折在裏頭,我大壯這輩子都沒臉挺起腰桿子做人!”
二柱子死死攥著手裏的開山刀,咬著牙附和:“大壯說得對!咱們是一起出來的,虎哥有個三長兩短,我二柱子寧可死在那兒,也絕不一個人苟活!”
老皮靠在車門上,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聲音直哆嗦:“草特碼的!我老皮窩窩囊囊活了大半輩子,虎哥纔是真漢子。我今天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得把虎哥搶回來!”
其餘那十幾個漢子也齊刷刷地往前邁了一步,手裏的刀柄攥得嘎吱作響,全都在等一句話。
於潔站在冷風中,看著這群被激出血性的糙漢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的心情,我也一樣。”於潔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大姐大的決斷,“但就憑咱們這十幾號人,現在回去硬拚就是白送。趙虎拿命給咱們換的機會,不能就這麼糟蹋了。”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女跟班:“阿麗,你帶人開車去找我大哥,務必讓他們儘快趕到!”
阿麗重重地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帶著人鑽進皇冠車,一腳油門消失在夜幕中。
於潔猛地轉過身,一雙冷眸掃過大壯等人,拔出短刀:“走,咱們回去救人!記住,都特麼給老孃保住小命,誰也不許提前去見閻王!”
大壯等人精神一振,轉身快速跳上麵包車,輪胎在馬路上摩擦出一陣刺耳的尖嘯,瘋狂地朝著茶樓殺了個回馬槍。
此時的茶樓,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一樓大堂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東北幫和潮州幫的人已經殺紅了眼。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火藥味和叫罵聲,砍刀磕在鋼管上的火星子四處亂濺。
趙虎趁著混亂,猶如一頭狸貓,悄無聲息地摸回了三樓徐榮的辦公室。
他肩膀上的槍傷疼得鑽心,白襯衫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他咬著牙走到紅木辦公桌前,一把拉開抽屜。
“果然有貨。”趙虎眼睛一亮。
抽屜裡散落著幾盒子彈和兩個壓滿彈的備用彈匣。
上一世,他沒少往打靶場跑,對這種老式五四的手感熟得不能再熟。他動作極其絲滑地換上滿彈匣,順手將剩下的子彈全揣進兜裡。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一陣極其淩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辦公室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徐榮渾身是血,大腿上還紮著半截殘刀,帶著幾個殘兵敗將踉蹌著撞了進來。
他顯然是被潮州幫追殺得沒了退路,才跑回老巢。
剛一抬頭,徐榮就撞見了站在桌後的趙虎。
“我草你碼的趙虎!原來你躲在這兒!”徐榮一見趙虎,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斷了。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血來,推開小弟,端起雙管獵槍就對準了趙虎,“你去死吧!”
“哢噠!”
撞針擊空的聲音。
徐榮愣住了,剛才逃命的時候他早就打空了子彈。
趙虎連眼皮都沒眨,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人。他抬手、瞄準、扣動扳機,動作一氣嗬成。
“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洞穿了徐榮的胳膊。
“啊——”徐榮慘叫著癱倒在地。旁邊那幾個手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門外跑,結果剛衝出去,走廊裡就響起密集的槍聲和慘叫。
徐榮癱在地上,看著門外那幾具還沒斷氣的屍體,心臟徹底沉到了底。
濃煙中,大飛在兩個親信的攙扶下,拎著槍滿臉猙獰地走了過來。
徐榮張著嘴剛要喊:“飛哥,你聽我……”
“撲街仔,下去跟閻王解釋吧。”大飛眼神陰毒,抬手就是一槍。徐榮渾身一抽,瞪著死魚眼當場斷了氣。
大飛跨過屍體,目光死死盯住辦公桌後的趙虎,歇斯底裡地咆哮:“給我弄死他!把他打成篩子!”
趙虎知道今天是在劫難逃了,他沒有任何猶豫,在對方開火的瞬間,抬手極其果斷地打出一連串子彈。
“砰砰砰!”
大飛身邊的兩個親信應聲倒地,緊接著,趙虎猶如一頭獵豹,猛地翻身縮在了沉重的辦公桌後麵。
子彈猶如雨點般從頭上飛過,打在牆上激起陣陣粉塵。
趙虎咬著牙,忍著劇痛換下最後一個彈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木框玻璃窗。
這老式茶樓層高矮,窗戶正下方就是二樓延伸出來的石棉瓦雨棚,跳下去也就兩米左右的落差。
拚一把,還有活路;留在這兒,必死無疑。
聽著門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大飛的怒罵,趙虎眼底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狠勁兒。
“草特碼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趙虎猛地推翻辦公桌擋住視線,隨後深吸一口氣,全身力氣爆發,迎著那扇窗戶狂奔而去。
“嘩啦——”
木框斷裂,玻璃碎屑在夜空中炸開。
在大飛等人震驚的目光中,趙虎的身影撞碎窗戶,猶如一隻無所畏懼的狂鷹,縱身一躍,朝著下方的雨棚跌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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