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破麵包車趁著夜色,一路狂飆,躲避追趕,最後七拐八繞地鑽進了居住的小旅館的後巷。
車剛一停穩,趙虎推開車門,一邊用沒受傷的右手扯掉沾了血的破襯衫,一邊衝著剛下車的老皮低喝:“皮哥,麻溜去把你屋裏的東西歸攏歸攏。今晚幹了這麼大的事兒,這旅館絕對不能待了,大飛的人順藤摸瓜很快就能找過來。”
老皮驚魂未定,死死護著懷裏的媳婦和睡眼惺忪的小皮,急得直搓手:“虎哥,那咱們往哪撤啊?潮州幫在越秀區這片眼線多得跟牛毛似的,去別的旅館也得被他們連窩端了。要不……我認識個倒騰海產的朋友,他在郊區有幾套空著的平房沒租出去,平時根本沒人去,咱們上那躲躲?”
趙虎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當機立斷:“行,就按你說的辦。但咱們這麼多人,還帶著兩車搶來的尖貨,紮堆走目標太大,必須化整為零。”
他轉頭看向剛從車裏跳下來的大壯和一直等在後門的侯夢莎:“大壯,夢莎,你倆去把深圳那五個,還有屋裏漳州那六個兄弟全叫上。人多好照應,你們帶著人把這兩車貨繞遠路開過去,路上招子都給我放亮著點。我帶猴子、柱子,護著皮哥一家三口打個麵的先過去探路。”
“明白,虎哥。”侯夢莎乾脆地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去叫人。
安排妥當,一行人迅速兵分兩路,化整為零,消失在廣州深沉的夜色裡。
與此同時,越秀區潮州幫的分堂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咣當!”
一個茶杯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大飛紅著眼,一腳把麵前那個嚇得哆嗦的小頭目踹翻在地,猶不解恨地又補了兩腳。
“一群廢物!十幾個人,手裏拿著傢夥,讓幾個外地來的東北仔全須全尾地跑了不說,還特麼眼睜睜看著人家把老子的尖貨給裝車拉走了!我特麼養你們這幫飯桶有什麼用!”
大飛的咆哮聲在堂口裏回蕩,震得下麵一排管事的大氣都不敢喘。
今晚這臉是丟到姥姥家了。要是這口惡氣不出,他大飛以後在這片地界還怎麼立足?
“都特麼別擱這給我裝死!把越秀區所有的兄弟都給我撒出去,挖地三尺!天亮之前,必須把這幾個東北仔給我摳出來,死活不論!”大飛咬牙切齒地嘶吼。
管事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了門去散佈眼線。
堂口裏剛安靜下來,大飛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對身旁那個穿著紅裙的相好低聲吩咐了兩句。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四個腦袋上、胳膊上纏著繃帶的壯漢走了進來。
如果趙虎在這,一眼就能認出,這四個正是白天在餐館裏襲擊於潔、被他和猴子打殘的那幾個潮州幫打手。
“飛哥,您找我們?”為首的刺青男低著頭,恭敬地問。
大飛坐在太師椅上,眼神陰鷙:“今天晚上來砸我場子的那幾個東北仔,你見過其中的一個?”
刺青男一愣,隨即咬牙切齒道:“飛哥,絕錯不了!帶頭那個個子挺高的東北人,還有那個陰毒的小崽子,就是白天在餐館裏壞了咱們好事、救下於潔那娘們的癟犢子!化成灰我都認識!”
“於潔?”
大飛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一雙三角眼裏閃過極其陰沉的算計。
於潔是個東北女人,但卻跟湖南幫的高層不清不楚。
白天剛有東北仔救了於潔,晚上這幫東北仔就直接帶人端了他的貨倉。
“媽的……”大飛狠狠吸了一口雪茄,“一個東北娘們混在湖南幫裡,現在又冒出一幫敢直接端我場子的東北仔……難道是徐榮那個老王八蛋在後麵搗鬼?東北幫和湖南幫聯手了?”
刺青男撓了撓頭,順桿爬道:“飛哥,我也覺得這事兒蹊蹺。那幫東北仔下手太黑了,根本不像是普通倒爺,絕對是道上混的。八成就是東北幫的人!”
一旁那個身材曼妙的相好湊了過來,一雙水蛇般的手臂勾住大飛的脖子,嬌滴滴地拱火:“飛哥,徐榮那老東西一直暗地裏眼饞咱們陸運的生意,這事兒肯定跟他脫不了乾係。他這是借刀殺人,故意給您上眼藥呢。”
大飛臉色鐵青,將手裏燒了半截的雪茄狠狠按在煙灰缸裡碾碎:“徐榮這個癟三,在我的地盤跟我玩這套陰的,找死!”
刺青男眼中凶光一閃:“飛哥,要不我這就帶幾十個兄弟,去把東北幫那個破茶樓給砸了,給您出這口惡氣!”
大飛雖然在暴怒中,但能坐到堂主這個位置,也不是沒腦子的莽夫。他抬了抬手,眼神陰冷:“先不急。如果真是他們兩家聯手,咱們貿然動徐榮,正中下懷。先按兵不動,我要看看湖南幫的動向。等我摸清了底,再特麼新賬舊賬一起算。”
幾人不敢多問,點頭退了出去。
門一關,大飛胸口那股子邪火憋得他渾身難受。他一把扯開襯衫領口,伸手將身旁那紅裙女人拉進懷裏,大巴掌直接按住女人的後腦勺,往下腹部猛地一壓,聲音嘶啞而粗暴:“飛哥現在火氣很大,給我把火降了。”
女人極有眼力見,順勢跪在地毯上,嗲聲嗲氣地仰起臉:“飛哥,人家肯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另一邊,趙虎等人已經安全抵達了老皮朋友在郊區的那處偏僻平房。
這地方確實隱蔽,四周都是荒地和雜樹林,連個路燈都沒有。
安頓好受驚的老皮媳婦和孩子後,趙虎直接把那十一個兄弟全叫到了院子裏。
他從兜裡掏出一遝嶄新的“大團結”,給這十一個人,一人數了五十張,整整五百塊錢,直接拍在他們手裏。
“今晚事兒辦得漂亮。這五百塊錢是額外的辛苦費,自家兄弟,拿著買包好煙抽。”趙虎語氣平靜,透著股說不出的敞亮。
五百塊!在八二年,這絕對是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工資!
去燒倉庫的那五個深圳東北漢子對視了一眼。之前那一萬塊錢買命錢趙虎給得眼都不眨,現在又是一人五百的紅包。
昨晚他們可是親眼見識了趙虎那種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狠辣,以及算無遺策的腦子。跟著這種既局氣又能扛事兒的大哥,比在碼頭扛麻袋強一萬倍!
帶頭的刀疤臉猛地把錢攥緊,咬著牙說道:“虎哥,之前那一萬塊錢已經夠哥幾個賣命了。昨晚見識了您的手段,哥幾個徹底服了!我們南下就是想找個明主混口飯吃,您要是看得起,我們這五條命,以後就跟著您幹了!”
旁邊那六個漳州來的漢子一看,眼睛也紅了。他們今晚就留在屋裏守了個夜,啥硬仗沒打,結果也拿到了五百塊錢的钜款!再加上看到院子裏那兩輛塞滿尖貨的麵包車,傻子也知道趙虎是個能帶他們發大財的活閻王。
漳州領頭的漢子也趕緊上前一步,滿臉敬畏:“虎哥!我們兄弟今晚沒幫上大忙,您還給這麼豐厚的辛苦費,這錢拿著燙手!您要是信得過,我們六個以後也死心塌地跟著您乾!”
趙虎看著眼前這十一個眼神狂熱的漢子,知道人心算是徹底攏住了。他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行,既然願意留下,以後就是自家兄弟。有我趙虎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們一口湯。現在,把平房四周的暗哨給我撒出去,連隻蒼蠅也別放進來。”
安排好這十一個人警戒,趙虎沒讓大夥兒歇著。他帶著大壯、二柱子和老皮,趁著夜色把兩輛麵包車上的尖貨全部卸下來,用油布死死蓋住,藏進了平房後院那個廢棄的地窖裡。
隨後,趙虎和大壯、二柱子親自開著那兩輛紮眼的麵包車,趁著天亮前最後一點夜色,一路把車開到了老皮之前被砸得稀巴爛的那箇舊住處附近。
他們把車往隱蔽的巷子深處一扔,拔了車鑰匙,抹除了痕跡。直到天剛矇矇亮,路上有了動靜,幾人這才藉著夜色的餘尾,混進早起騎著自行車去工廠倒班的人流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了郊區的平房。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大亮了。
趙虎站在平房生了銹的鐵窗前,撩開一點窗簾往外看。雖然地處郊區,但遠處的街道上,明顯多出了許多穿著花襯衫、騎著摩托車四處亂竄的生麵孔,眼神透著凶光,死死盯著過路的生人。
趙虎冷笑一聲,放下窗簾。潮州幫這是被燒了錢袋子,徹底急眼了,連堂口底下的嘍囉都傾巢出動。
但大飛就算想破腦袋,也隻會順著那兩輛廢棄的麵包車,在老皮舊住處附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這一招“移花接木”,直接把大飛的視線引到了死衚衕裡。
連續三十多個小時的神經緊繃和高強度廝殺,讓趙虎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他回到那間散發著黴味的破屋子,連衣服都沒脫,直接仰麵躺在有些發硬的木板床上,閉上了眼睛。
屋裏很靜,隻能聽到窗外的幾聲鳥叫。
不知道過了多久,“吱呀”一聲極輕的響動,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侯夢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掛麪,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看著床上麵容剛毅、滿臉疲憊的男人,她眼裏閃過一絲心疼。她輕輕把碗放在缺了角的桌子上,見趙虎呼吸均勻,以為他睡熟了,便像隻偷腥的小貓一樣,脫了鞋,悄悄爬上床,順著床沿一點點鑽進了趙虎的被窩。
被窩裏帶著男人身上特有的煙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侯夢莎剛把臉貼在趙虎寬厚的後背上,原本“熟睡”的趙虎猛地翻身。
侯夢莎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趙虎那帶著老繭的大手已經一把將她撈進了懷裏,熾熱的嘴唇精準地堵住了那張嬌艷的小紅唇。
“唔……”
侯夢莎眼睛睜得老大,直到感受到趙虎那極具侵略性的氣息,身子才瞬間軟了下來。
多日沒有在一起溫存,加上昨晚那場生死一線的刺激,侯夢莎心底那股對這個男人的依戀和渴望早就壓抑不住了。她本想著趁白天大夥兒都休息的空檔,悄悄過來陪他躺一會兒,誰知道這壞男人竟然裝睡。
良久,唇分。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虎哥,你騙人……”侯夢莎俏臉通紅,眼底矇著一層水霧,伸手輕輕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目光卻落在他左臂重新包紮過的紗布上,心疼得直掉眼淚,“這幾天你一直拿命在外麵拚,胳膊上的傷還疼嗎?”
“有你在,這點皮外傷算個屁。”趙虎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隻沒受傷的右手順勢從她衣襟下擺探了進去,熟練地遊走在那滑膩的肌膚上。
被他粗糙的掌心一撩撥,侯夢莎身子猛地一顫,紅著臉咬住下唇:“大白天的,你還使壞……”
“好些日子沒碰你了,不想我?”趙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股不容拒絕的霸道。他一個翻身,將侯夢莎壓在身下,火熱的吻順著她的耳垂一路往下蔓延。
“你真壞……”侯夢莎抬起粉拳在他後背上軟綿綿地捶了一下,急促地喘息著,壓低了聲音哀求,“隔壁就是大壯和柱子他們,這房子不隔音,你,你,你別亂來哦……”
趙虎哪裏還顧的了那麼多,在這風雨飄搖、滿城抓捕的危機時刻,懷裏女人的柔軟和溫度,就是最好的一劑強心針。
“我不出聲,你也忍著點。”趙虎壞笑著咬住她的鎖骨。
粗糙的布料被褪下,在這間逼仄破舊的平房裏,兩具溫熱的身體緊緊糾纏在一起。
外麵的世界暗流湧動,殺機四伏;而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隻剩下急促的呼吸、壓抑的悶哼,以及木板床不堪重負的細微搖晃聲。
侯夢莎死死咬著趙虎的肩膀,眼角帶著迷離的淚光,在極致的壓抑與戰慄中,被這個強大的男人一次次推向了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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