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黃銅鑰匙,被張楠死死攥在手心裏,心卻早已亂了。
她是一路小跑著衝進隔壁院子的,心跳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剛才趙虎指尖劃過掌心的那種酥麻感,順著胳膊直往心裏鑽,讓她腿肚子都有點發軟。
“這冤家……”
張楠站在趙虎那屋門口,深吸了好幾口冷氣,才勉強壓住臉上的燥熱。
“哢噠。”
鑰匙插進鎖眼,門推開了。
一股子混雜著陳年煙草味、機油味,還有獨屬於那個男人身上的強烈氣息,撲麵而來。
明明是冷的像冰窖一樣的屋子,張楠卻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
這屋裏,到處都是他的味兒。
她摸索著關上門,手有些發抖地去拉門口的燈繩。
“滋啦——啪。”
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剛閃了一下,燈絲髮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滅了。
屋裏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慘白地灑在地上。
“這破燈……咋偏偏這時候壞了。”
張楠嘟囔了一句,心裏卻莫名鬆了口氣。
黑點好。
黑點,有些藏不住的心思,也就沒那麼顯眼了。
她藉著月光,熟練地蹲在灶坑前。劃火柴,引樺樹皮,架硬雜木。
沒一會兒,灶坑裏就躥起了橘紅色的火苗。
火光跳動,映在張楠那張凍得有些發白、卻又透著紅暈的臉上。
屋裏的溫度還沒升起來,但那股子曖昧的熱氣,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慢慢發酵。
張楠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拿著爐鉤子,有一搭無一搭地捅著灶坑,腦子裏全是剛才趙虎那句沙啞的“別燒太熱”。
那眼神,那語氣,哪怕隔著牆,都讓她心慌意亂。
“吱嘎——”
身後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一股帶著酒氣的凜冽寒風灌了進來。
張楠身子猛地一僵,手裏爐鉤子“噹啷”一聲碰在了灶台上。
緊接著,門被重重關上,那個男人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反手——
“哢噠”。
上了栓。
這一聲落鎖的動靜,在這個寂靜的黑暗裏,響得驚心動魄。
張楠沒敢回頭,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她能感覺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一步步走了過來。
皮鞋踩在土地上的聲音,沉悶,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直到那雙沾著雪的大頭皮鞋,停在了她的視線裡。
“嫂子,燈咋滅了。”
趙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酒後的沙啞,低沉得像是在人心上撓癢癢。
“燈……燈絲好像燒斷了。”
張楠慌亂地站起身,想往後退,卻發現身後就是滾燙的灶台,前麵是一堵牆似的趙虎。
退無可退。
“斷了好。”
趙虎往前逼近了一步,把他和張楠之間的距離壓縮到了極致。
隻有不到一拳。
黑暗中,隻有灶坑裏跳動的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織在牆上,像是在糾纏。
趙虎低頭看著張楠。
藉著火光,他能看見這女人低垂的睫毛在劇烈顫抖,胸口因為緊張而劇烈起伏。那件碎花棉襖的領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細膩的脖頸,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胭脂般的紅暈。
真美。
這種美不是後世那種脂粉堆出來的,而是像這黑土地裡長出來的野百合,透著股子讓人想狠狠揉碎的韌勁兒,又帶著一種欲拒還迎的羞澀。
“虎子……太晚了,炕燒熱了,我……我回去了。”
張楠聲音發顫,低著頭想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
“急啥。”
趙虎沒讓,單手撐在灶台上,直接把張楠圈在了懷裏。
這是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
男人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那是煙草、烈酒和雄性荷爾矇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沖得張楠頭暈目眩。
“嫂子,你怕我?”
趙虎湊近她的耳邊,說話的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帶著一股子壞勁兒。
“沒……沒有。”
張楠腿都軟了,手抵在趙虎胸口,想推卻使不上勁,那力道軟綿綿的,倒像是在撒嬌,“咱們孤男寡女的,讓人看見……不好。”
“這屋裏黑燈瞎火的,除了咱倆,連個鬼影都沒有。”
趙虎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挑起張楠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上一世,他混跡商海,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他太懂這種守寡的小媳婦心裏在想什麼了。
她們怕,怕流言蜚語,怕被人戳脊梁骨。
但她們更渴望,渴望有個強有力的肩膀能靠一靠,渴望有人能把那一潭死水攪活,渴望被人狠狠地疼愛。
對付這種女人,不能急吼吼地硬來,得撩,得一點點把她的防線融化掉,讓她自己陷進去。
“嫂子,看著我。”
趙虎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張楠被迫抬起頭,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那裏麵沒有平日裏的流氣,隻有兩團比灶火還燙的火焰,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這幾年,苦了你了。”
趙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指腹上粗糙的老繭颳得張楠一陣戰慄,“一個人扛著個家,還得防著那些爛人,累不累?”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張楠心底最脆弱的那層窗戶紙。
張楠眼圈瞬間紅了。
累啊,怎麼不累。
守寡三年,多少個夜裏她咬著被角哭,多少次被村裏的閑漢騷擾還得強顏歡笑。
她以為自己命硬,能扛,可在這個男人麵前,她覺得自己那點堅強就像紙糊的一樣。
“虎子……別說了……”張楠帶著哭腔,想扭頭躲開。
“我不光要說,我還要做。”
趙虎猛地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交纏。
“張楠。”
他不叫嫂子了,叫她的名字。
“你是個女人,是個活生生、正當年的女人。你也想有個人知冷知熱,有個人給你擋風遮雨,大冷天給你暖被窩,對不對?”
“我……”張楠心慌得厲害,腦子裏一片漿糊,身子燙得像是發了燒。
“別拿村裡那些破規矩壓自己。”
趙虎的手順著她的臉頰滑到了她的後頸,輕輕捏了一下,那是掌控的姿態。
“隻要你點頭,那些唾沫星子我替你擋。誰敢嚼舌根,我就把誰牙敲碎了。”
說完,他沒再給張楠任何思考的機會。
在那跳動的火光映照下,趙虎偏過頭,準確無誤地吻住了那兩片顫抖的紅唇。
轟——
張楠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這一吻,不溫柔,帶著一股子霸道和佔有欲,還有濃烈的酒香,瞬間掠奪了她所有的呼吸。
張楠瞪大了眼睛,雙手本能地抓緊了趙虎的衣襟,指關節都泛了白。她想推開,可那雙手卻軟綿綿的,怎麼也使不上勁。
滾燙。
窒息。
趙虎的吻技太嫻熟了,那是後世幾十年練出來的手段,根本不是張楠這種沒見過世麵的農村小媳婦能招架的。
他攻城掠地,步步緊逼。
張楠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整個人癱軟在趙虎懷裏,任由他索取,甚至在不知不覺中,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的低吟。
灶坑裏的火苗“劈啪”爆了個火花。
但這響聲根本驚醒不了沉醉中的兩人。
良久,趙虎才慢慢鬆開她,但依然把她緊緊箍在懷裏,不留一絲縫隙。
張楠大口喘著氣,眼神迷離,嘴唇紅腫,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透著一股子熟透了的風情。
“張楠。”
趙虎看著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透著一股子掏心窩子的認真:
“如果你願意,這輩子,我養你。”
“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養,是光明正大,讓你當趙家的女人。”
這幾個字,比剛才那個吻還要燙人,還要重。
張楠身子猛地一顫,眼裏的迷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恐和掙紮。
養她。
這輩子。
這話太重了,重得她不敢接。
她想到了那塊還沒立穩的墓碑,想到了那雙還沒閉眼的公婆,想到了村口大槐樹下那些比刀子還毒的嘴。
“不……不行……”
張楠猛地推開趙虎,這次她是真的用了力氣。
她退到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領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虎子……你瘋了,我也瘋了。”
“我男人才走三年……我公婆剛沒……這時候要是跟你……唾沫星子能把咱們淹死,小桃以後還怎麼做人?”
她看著趙虎,眼神裡全是痛苦和不捨,卻又有著被世俗壓得死死的絕望。
“忘了今晚的事吧……求你了。”
說完,她拉開門栓,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一樣,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風雪裏。
趙虎站在原地,沒追。
他看著那扇還在晃蕩的木門,伸手摸了摸嘴唇,上麵還殘留著女人的餘溫和眼淚的鹹味。
他笑了。
笑得像個獵人。
拒絕?
那是因為怕,不是因為不愛。
隻要這顆火種埋下去了,早晚有一天會燒成燎原大火。
“嫂子,你跑不掉的。”
趙虎轉身,從兜裡掏出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藉著灶坑裏快要熄滅的火光,他看著牆上的影子,眼神逐漸變得冷冽而堅定。
這黑水屯的規矩,這吃人的世俗,老子這一世,就是要把它踩在腳底下。
“看來,得抓緊時間再乾一票大的了。”
趙虎吐出煙圈,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大山。
隻要有了足夠砸死人的錢和勢,所謂的閑話,就是個屁。
明天進山。
這一趟,不光是為了錢,更是為了給她撐起一片沒人敢指指點點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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