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政府招待所，二樓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桌子上擺著一遝厚厚的材料，這是加格達奇市公安局長陳長江連夜讓人從市物資局和相關國有單位調來的交易檔案。
塔河縣委一把手張東來坐在沙發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翻看著桌上的正規批條、省裡國有單位蓋著紅章的供貨合同，以及銀行的結清賬單，越看手越抖。
趙虎從收山貨到倒騰那二十噸鋼材，全都是走的公家賬目，手續齊全，合理合法，連一分錢的欠款都沒有。這哪裏是什麼投機倒把，這分明是合法合規的經濟搞活。
“張書記，看明白了嗎。”秦嵐坐在主位上，把手裏抽了一半的煙頭在煙灰缸裡狠狠撚滅，美眸裡直噴火星子，“這就是你們塔河縣公安局說的鐵案。就憑幾張廢紙，連核實都不核實，直接把人往死裡整。這到底是老百姓的天下，還是他孫連城和龐家的黑店。”
張東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表態：“秦小姐，蘇小姐，這事兒是我這個當班長的失職，是我沒管好下麵的隊伍，讓這種害群之馬鑽了空子。”
許亞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雖然平淡，但字字千鈞：“張書記，我的意思很明確。咱們幹部隊伍裡，絕不能容忍這種草菅人命的毒瘤。清除害群之馬這事兒，勢在必行。有什麼壓力，我許亞軍擔著。明天一早必須行動起來，絕對不能讓這幫不法之徒有機可乘。”
張東來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能在塔河當一把手，政治覺悟極高。他當即站起身，麵色凝重地拍了板：“許市長放心，明天天一亮，我親自安排縣紀委的同誌，去把孫連城帶走喝茶。不管牽扯到誰，絕不姑息。”
事情敲定，許亞軍親自把張東來送出門。
等他再回到會議室準備送蘇曼和秦嵐回房休息時，這兩個一直端著冷傲架子的天之驕女，破天荒地主動伸出了手。
蘇曼輕輕握了握許亞軍的手，語氣溫和卻透著十足的底氣：“許市長，今晚勞您費心了。虎子的事，我們記在心裏。如果在後續處理上，市裡有什麼困難，您可以隨時打聲招呼，省裡那邊，我和嵐嵐出麵協調。”
聽見這句話，許亞軍的心臟不可抑製地狂跳了兩下。
這可是他今晚連夜奔襲、冒著得罪秦市長風險，最想聽到的一句話。有了這兩位真神的親口承諾，等於給他吃了顆定心丸，以後在加格達奇市委常委會上，他的腰桿子能徹底挺直了。
“蘇小姐言重了，分內之事。”許亞軍壓住心頭的狂喜，麵色沉穩地點了點頭。
送走兩位姑奶奶，許亞軍和陳長江立刻把安國慶叫進了房間。
“老安，帶了幾個人。”陳長江問。
“局長放心，七八個都是幹了半輩子刑偵的老骨幹，絕對信得過，嘴也嚴實。”安國慶立正彙報。
許亞軍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冷笑了一聲：“龐德海那個寶貝兒子龐龍，還有孫連城那個犬子孫誌剛，這會兒就住在咱們樓上三層的豪華套房裏。老陳，讓你的人今晚就在走廊和樓梯口給我盯死了。明天一早，直接上去把人控製起來，迅速突審。”
“明白。”陳長江眼神一凜。
一切安排妥當，這場足以掀翻塔河官場的風暴，隻等明天的太陽升起。
而此時，在走廊盡頭的另一間客房裏，氣氛卻截然不同。
趙虎光著膀子靠在沙發上，精壯的上半身滿是勻稱的肌肉線條，隻是胸口和肋下有幾處被膠皮錘砸出的紅腫印子，看著觸目驚心。
蘇曼坐在他左邊，手裏拿著一瓶紅花油，動作輕柔又仔細地按揉著趙虎胸口的淤青。秦嵐則翹著長腿坐在右邊，嘴裏叼著根女士香煙，看著那些傷痕，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
“虎子，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但也給咱們敲了個警鐘。”蘇曼放下手裏的跌打葯，輕聲細語地說道，“你現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做事要低調，鋒芒太盛容易被人盯上。”
“盯上怎麼了。”秦嵐不樂意地吐出一口青煙，霸氣地冷哼一聲，“我秦嵐的男人還怕這個。這幫瞎了狗眼的狗東西，我看他們純粹是找死。”
蘇曼無奈地看了一眼閨蜜，勸道：“嵐嵐，樹大招風的道理你不懂嗎。我覺得，還是得給虎子弄個合理合法的身份，套上一層官麵上的虎皮，這樣能避免很多麻煩。”
秦嵐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小曼，還是你想得周到。虎子這生意以後得往大了鋪，確實得有個壓得住陣的身份，不然很多事情都會麻煩。”
“之前我已經給他辦了省外貿公司採購員的身份，但這皮毛隻能在供銷社下麵撐撐場麵，真要是放在官麵上，確實不管用。”蘇曼分析得很透徹。
秦嵐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思來想去，眼睛忽然一亮。
“對了，今年上麵不是下了檔案，說要開放個體經營、搞活經濟嗎。咱們就順著改革開放的春風走。”秦嵐興奮地湊近趙虎，“我記得省物資局下麵，還真有個‘外事員’的空缺編製。這可是正兒八經省直屬的鐵飯碗，專門負責在各地協調統購物資。我覺得虎子正好適合這個，我看下麵哪個不開眼的縣官敢動省局的人。”
蘇曼停下擦手的動作，輕笑了一聲：“這主意不錯。那這事兒，就交給你這位手眼通天的秦大小姐去辦了。”
“包在我身上。”
秦嵐把煙頭往煙灰缸裡一丟，轉頭看著趙虎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心疼的勁兒又上來了。她毫無顧忌地往前一湊，一把摟住趙虎的脖子，將他的腦袋直接按在了自己胸前。
“看把我虎子給弄的，這幫王八犢子下手也太黑了。”秦嵐輕輕順著趙虎的短髮，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火熱與寵溺，“受委屈了啊。等明天這事兒完事，回省城姐姐一定好好補償補償你。”
趙虎的臉猛地撞進一片驚人的柔軟裡，鼻尖全都是秦嵐身上那種高階香水混合著女人體香的味道。
他雖然是個定力極強的硬漢，但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突如其來的溫香軟玉，差點讓他一口氣沒喘勻。
趙虎稍微往後撤了半寸，感受著胸膛上傳來的驚人觸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嗓音有些低啞地調侃道：“嵐姐，你這大半夜的，補償的方式……好像不太正經啊。”
秦嵐一愣，低頭看了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的姿勢，非但沒害羞鬆手，反而更緊地摟了一把，桃花眼波光流轉，挑釁似的拋了個媚眼。
“怎麼，怕姐姐吃了你啊。”
屋裏氣氛正旖旎。
而樓上三層，龐龍和孫誌剛還在做著黃粱美夢，渾然不知樓下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幾把鋒利的鍘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懸在了他們的脖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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