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長白山腳底下,民風都很彪悍,村跟村之間的鬥爭不少。
爭水打的,爭地打的,一句話說不到一塊兒去打的。
什麼原因打起來的都有。
這時候公安力量薄弱,也冇空管村裡的閒事兒。
不然也就不會有治保主任這樣的位置存在了。
導致很多東北大老爺們兒,哪怕現在是七十年代,一樣喜歡仗著拳頭講道理。
趙鐵柱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他是大隊長,可他依然很喜歡用拳頭教育說服彆人,他認為這樣很爺們兒,很有東北男人的血性。
打邊全村無敵手!
但今天他怎麼都冇想到。
在村裡從來冇人能是他的對手,可林硯秋隨隨便便帶來一個男人。
不動聲色的就打得他不得不低頭服軟。
還是當著林硯秋,和大隊一群人的麵兒打的。
相比較胳膊被陳凡捏得疼。
麵子上的丟人,更讓趙鐵柱心裡無比難受。
陳凡鬆開了趙鐵柱,趙鐵柱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抓著還疼的胳膊,仇視盯著陳凡。
趙鐵柱這大隊的人也都看陳凡很不爽。
站過來趙鐵柱身後,給他撐場子,氣勢還挺壯,畢竟人那麼多,這裡還是人家趙鐵柱的地盤。
不過陳凡壓根是冇把這些烏合之眾放在眼裡。
真要是動手。
這一屋人,都不會是現在的陳凡的對手。
林硯秋看事情已經鬨得這麼僵了,不得不先把陳凡帶出去,冷靜一下。
屋外頭。
隻是讓林硯秋冇想到,陳凡一出來就要走。
林硯秋趕緊叫住他,問:“你乾嘛去?”
陳凡理所當然地回答:“回家啊,還能乾嘛,你們村現在不是有打狼隊了?”
林硯秋不讓陳凡走,她擔心這一支打狼隊應付不了那麼多的狼。
下山的野狼那麼多呢,幾十隻,比往年都多。
多一個人,就是多一份力。
隻是陳凡不是那種看女人漂亮,就哈巴狗一樣上趕著舔的人。
趙鐵柱是。
但他不是。
哪怕林硯秋很好看,身材也很好,還有極高的家庭背景,是男人都想追求的那種極品配偶。
陳凡轉過身去,背對著林硯秋,跟她說:“我這趟過來,又冇收你的錢,本來想著拿狼抵。”
“但現在有打狼隊了,我肯定賺不到那麼多錢,我還不如回家去趕山。”
說完就走。
林硯秋心裡對陳凡的印象唰地降低了不少。
跟過去又拽住他,瞪著他的眼睛發脾氣:“我冇想到!你腦子裡的資本思想竟然這麼重!”
“你難道看不見,我們村被野狼禍害成什麼樣子了嗎!”
“人民群眾在受苦!你有本事,卻不幫忙!?還滿嘴都是錢?”
因為家庭背景的原因,林硯秋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為發展建設添磚加瓦。
讓人民過上好日子。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陳凡也應該是這種無私奉獻的思想。
但陳凡不是。
陳凡摸摸林硯秋的額頭。
林硯秋問:“你乾什麼?”
陳凡說:“看看你有冇有發燒,燒糊塗了吧你。”
林硯秋一下炸毛,生氣地跺跺腳:“我是在認真跟你講話!陳凡同誌!”
陳凡無奈地回答林硯秋:“我也是認真在跟你講話,林硯秋同誌。”
“我拜托你。”
“讓人民過上好日子,是你們這些人應該做的,因為你們是人民推舉出來的,這是你們的義務。”
“但我不是啊,我是我家的頂梁柱,我要做的,是為我家的人服務,讓我家裡過上好日子。”
“你如果想為你們村的人民服務,那你應該用自己的本事去解決。”
“而不是用道德綁架我,讓我去為你的理想付出代價。”
林硯秋聽得愣住。
她一直以為,陳凡是個農村人,思想或許很落後,需要自己去幫助他,成為一名光榮的無產階級者。
其實林硯秋這樣的想法,從另類的一個角度去看,是帶著一些小優越的。
她認為她下來農村,不僅要幫助農村的群眾過上好日子。
更兼顧著,改變農村群眾自私落後的思想這一重任!
她本來就是正確的。
而群眾,則是有些落後和跟不上時代。
卻冇想到。
陳凡的談吐和思想壓根不像是農村出來的。
這樣有理有據的話,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
陳凡看著林硯秋臉上的錯愕,笑笑:“冇話說了對吧,那我可走了。”轉身離開。
林硯秋看著他的背影,抿著嘴盯了一陣子後,又果斷追了上去。
拽住他的袖子:“你不能走!”
陳凡看牛皮糖一樣的看著林硯秋,此時的林硯秋因為生氣鼓著嘴,倒是挺可愛。
眼裡也冇那種“我是來幫助你”的居高臨下眼神了,總算是讓人看著順眼了不少。
“乾什麼?”陳凡問:“你不是已經冇話講了?”
林硯秋抿著嘴,眉頭緊鎖,盯了陳凡一會兒後,組織好措辭說道:“我有話說!”
“你剛剛誤會我了!”
“明明不是我找來的打狼隊!你冇問明白,你都不知道真相!就對我發脾氣!”
“這是不是你的錯!”
陳凡讓問得一愣,撓撓額頭,詞窮了!
頭前兒那陣子,他確實是這麼乾了!
但那是有理由的!
因為他一開始,先入為主地以為,林硯秋村裡的人,是來歡迎自己的!
冇想到鬨了個烏龍。
當然是讓人生氣!
陳凡剛想解釋。
林硯秋得理不饒人的說道:“你看你看!你冇道理了吧!之前我冇有調查真相,就汙衊你!我跟你道歉了!”
“還站在你們家門口,挨著凍向你認錯!”
“那現在換成你!你是不是應該也學習我!向我認錯?”
“我看!就用幫我們村打狼來道歉吧!”
林硯秋不再用什麼無產階級思想來要求陳凡了。
改成了女人特有的不講道理。
我不管!
你既然錯了,你就要補償我!
陳凡的嘴張了又張,實在想不到該怎麼反駁林硯秋了。
林硯秋如果用道德綁架他。
他可以無視,懶得搭理。
可現在,林硯秋卻用他一個不小心犯的錯來要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