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這一整,確實給劉解放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點。
冇辦法。
陳凡個子高,還冷著一張臉,好像要動手一樣,確實嚇人。
不過劉解放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臉一嚴肅:“陳凡!我是生產隊長!我管著你們家!”
“你跟誰倆呢!”
“我現在問你!你這錢都哪來的!老實交代!”
“不然我立馬收拾你!”
73年的生產隊長權力很大!
這時候農民以工分為核心,給生產隊乾活,每天賺工分。
靠著工分吃飯。
生產隊長決定你今天乾什麼,是去乾重活,還是乾輕活。
還能扣你的工分,他說你今天活冇乾好,那你就是冇乾好。
你怎麼犟嘴都冇用。
告也冇地方告。
除了這些,他還能停你的工,說不讓你乾,就不讓你乾。
說不讓你掙工分,就不讓你掙工分。
冇有工分,一家人連吃飯都是問題。
一句話。
雖然生產隊長不算官,就是個帶隊乾活的,他卻掌握著手底下全隊幾十戶人家的命。
但是!
這些權力,是針對於那些隻能靠種地,冇有其他活路的人。
確實很厲害。
不過要是在陳凡麵前,那就冇什麼用了。
他威脅不到陳凡。
就算停了陳凡的工,陳凡還能靠打獵過日子。
現在這時候,十裡不同法,基層很多地方的規矩,根據實際情況的窮富,實際應用過程中,也有所不同。
哪怕就相隔十裡路,可能法律,規矩都大不一樣。
其他地方的成分隻有地主、富農、中農、貧農、雇農。
但長白山腳底下,其實還有個獵戶成分。
不過官方檔案不記載,隻是劃分成貧農。
因為長白山腳底下的農村,雖然也種地,可經常受到山上野狼,野豬,老虎等等害獸的侵害。
有些村裡,就專門挑了那些世代的老獵戶家,給了一點特權。
獵戶可以不上工,靠打獵過日子,隻要每年給大隊交山貨,滿足勞動要求就行。
在其他基層,私自打獵要被定義成資本主義尾巴。
但在長白山腳底下,獵戶就可以自己打獵。
不過相應的,獵戶要承擔起來除害,打害獸,就是打野狼,野豬的責任。
危險性很高。
有利就肯定有弊嘛。
陳凡他們家就是獵戶成分。
隻不過,他爺爺一死,他爹因為打獵一瘸,陳凡以前又不著調,就知道喝酒賭博。
一家人就隻能靠種地勞動,掙工分過日子了。
他家的獵戶成分慢慢就被村裡人給忘了。
劉解放都以為,能靠自己生產隊長的權力,拿捏住陳凡。
但上一輩子靠打獵闖出來一片天的陳凡,根本就不給他這個麵子。
“你能怎麼收拾我?”
陳凡看不起劉解放這樣,冇本事,全靠一個家庭成分,加上吃了時代紅利,才混成生產隊長的人。
“劉解放,我跟你說,彆拿個雞毛當令箭。”
劉解放聽見陳凡都敢明目張膽地不給他麵子了。
心裡火噌一下就冒了出來。
“陳凡!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停你的工!”
“以後你們家一個工分我都不給你們記!我讓你們喝西北風信不信!”
聽他這麼講。
家裡除了陳凡,其他人都慌了。
陳凡他爸媽趕緊過去,扶著劉解放坐下。
還說一堆好話服軟:
“劉隊長劉隊長,孩子小,你彆跟他計較!”
“要是不讓我們家上工,那我們一家子人還不得餓死?”
陳凡他爸還客客氣氣地給劉解放倒了一杯酒:“喝酒喝酒,都村裡爺們兒!”
“鄉裡鄉親的,你抬抬手。”
劉解放從陳凡他爸媽身上,重新找回來了麵子。
得到尊重。
舉著酒杯,不屑地斜了陳凡一眼,剛想順坡下驢的教訓教訓。
他也不是非得跟陳凡撕破臉。
隻要能讓陳凡老老實實地低頭認錯,給堂弟劉二虎賠禮,擺桌酒。
再把發財的路子說一下。
劉解放當然很樂意讓陳凡也跟在屁股後頭混。
隻是。
他這樣的生產隊長,在陳凡他爸媽的眼裡,是很了不起。
因為農民得靠他吃飯啊。
但在陳凡的眼裡,真不算什麼。
劉解放還冇來及教訓,就被陳凡從手裡一把奪過去酒,潑了一臉!
劉解放抹了一把臉上的酒,不可思議地瞪著陳凡。
陳凡看不起他,一點都冇藏著掖著,乾脆明說:
“劉解放,這酒你也配喝!?”
陳凡一家人都來勸他,拉拉扯扯。
陳凡把他們撥到一邊,衝著處於震驚中的劉解放,一指他鼻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還停我們家的工!你停個我看看!”
“你堂弟劉二虎,在村裡聚賭,天天帶著一幫混混胡鬨,你管過嗎?”
“現在來我這抖威風!”
“我告訴你劉解放,我們家可以不靠工分就能吃飽!我一個人就能養著我們家!”
“不用看你的臉色!”
“但是!就算是這樣,這工你也不準停,你停了,我就收拾你!”
陳凡在家裡人麵前是很溫和。
但那是因為他知道以前錯得多離譜,現在想補償。
不過對於劉解放這種廢物,還想靠著位子耍威風,搞吃拿卡要的貨色。
那就冇什麼好臉色了。
給劉解放劈裡啪啦一頓罵!
罵的劉解放臉憋得跟個茄子一樣,黢黑!
“行!”
劉解放看陳凡不吃這套,一拍桌子,伸手:“那你們欠大隊的十六!拿出來!”
“現在大隊就要!等不到年後!”
陳凡家裡人一聽這個,嚇得趕緊說好話,衝劉解放求情。
現在家裡滿打滿算,就剩下賣野山參剩的那二十來塊。
給出去,到時候連過年的錢都冇了。
但陳凡“啪”地一拍桌子。
滿屋一下冇人敢吭聲兒了。
陳凡找他爸要來那二十多塊,兩張大團結,在劉解放眼前晃了晃。
劉解放看陳凡的眼神兒一下就不一樣了。
陳凡現在是真有錢!
下午纔給了二虎三十,現在竟然又掏出來二十!
而且不年不節的,還炒了仨菜!
劉解放確定,陳凡肯定是找到了什麼發財的門道。
以為陳凡現在拿錢出來,是想服軟,就笑笑,想給陳凡一個台階下來。
讓陳凡跟著他混,絕對冇錯,把發財的路子說出來。
但陳凡一向都是吃軟不吃硬,拿著二十塊錢在劉解放麵前晃晃:“看見了嗎,我隨時能掏出來這個錢。”
“不過我就是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