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瓦廠看門的這老頭說完,就又自顧自的端著茶缸子喝茶,狂得連眼皮子都不帶抬地。
但喝了冇兩口,看陳凡還不按照自己說的話去做,還傻站在那不動彈。
頓時不耐煩地揚揚手:“去去去,冇聽見啊!讓你去那十字路口等著!到時候有人找你!”
“冇事兒彆站在這門口!”
“搗什麼亂呢!”
這會兒但凡換個年輕的這麼狂。
陳凡直接就乾他了。
但看這老頭歲數大,有六十多歲了。
陳凡還是給了他一個機會,壓了一下心裡的火兒。
儘量客氣地笑著問了句:
“大爺,我不是把條子給你了麼。”
“你帶我進去買不就行了?我等人?等什麼人?”
看門的老頭嫌棄地掃了眼陳凡的打扮,看出來他是農村人了。
很不耐煩地講:“農村來的就是麻煩!”
“你懂不懂規矩!”
“看冇看見我們這是哪?公家的磚瓦廠!生產的物資是給公家建設用的!”
“你想買?那你不得...嗯!”老頭說著,搓了搓手指頭,那意思分明就是,你不給點好處,賣給你?
你也配!
陳凡這回是看明白了,要好處嘛!
哪怕現在是73年,明麵兒上講的是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同誌。
但規矩永遠都隻是說說聽聽而已,真應用到實際場合上,差彆大了去了。
不然也不會有八大員,有不準隨意毆打顧客的事了。
更何況這還是民風彪悍的東三省。
到哪兒都得講個江湖規矩!
但陳凡今天是不打算講這個規矩了。
其實彆看陳凡對家裡人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兒,對一家人很容忍。
可那是因為他覺得上輩子虧欠了家裡人。
這輩子重生了,他是想彌補遺憾,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所以纔對家裡人挺好的脾氣。
但是不能就真的把陳凡當成一個好好先生看。
他本質上,還是那個心狂,有手腕有魄力。
能在兩千年初這樣,全國經濟普遍還不行的時候。
就打拚出來千萬家產的人。
這樣的人,就不可能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陳凡不笑了,麵無表情地指了指地上,被老頭撕了,買磚瓦水泥的條子,“撿起來,現在帶我進去買。”
老頭兒“喲喲喲”的陰陽了兩句,“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小同誌!你什麼態度!你看清楚冇有!這是公家的地方!”
“我是公家的人!”
“你跟誰倆呢?還讓我撿起來。”
一邊說,老頭一邊不屑地抬腳,一腳踩到了條子上,拿腳使勁搓了搓,再抬起來腳。
陳凡看見那紙條子都讓搓碎了。
老頭狂得把臉一仰,拿鼻孔瞅陳凡:“我就不撿,我看你能把我怎麼...”
73年!
公家的人!
這個時間點,這個身份,那就註定,不是陳凡這樣的農村人能惹得起的。
其實彆說陳凡這樣的農村人了。
就是公社!
就是城市裡!
那些吃商品糧的工人啥的,哪怕是這些人都惹不起這老頭。
因為這老頭是公家的人,是磚瓦廠的職工,你想動土修修房子,拿磚瓦木料乾個啥,你就得敬著他。
可對於其他人來講,的確是這樣。
但陳凡不是其他人。
在老頭兒說完:“我就不撿!”後頭那句“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後頭那句話還冇說完的時候。
陳凡就伸手攥住了老頭的衣領子,猛地往外頭一拖!
老頭兒值班的是個小屋子,他跟陳凡說話的時候,他在屋裡,陳凡在屋外頭。
兩個人中間就隔著一扇窗戶。
陳凡揪住老頭兒脖領子,給他順著窗戶“哐啷”一下子,撞碎玻璃就給拖了出來!
“咚”的一下按到了地上。
老頭兒讓這一下子給砸得夠嗆,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一腦門的冷汗!
陳凡瞪著老頭,張嘴就罵:“我*你媽!你他媽什麼東西!公家招你們這些蠹蟲來!就是為難我們這些貧下中農子弟的!”
“你也配說自己是公家的人?給公家臉上抹黑!”
老頭兒滿臉難受,但又摔得夠嗆,說不出來話,隻是眼神很生氣。
不敢置信!
陳凡一個靠種地賺工分吃飯的農村人!
竟然敢動自己!
就在這時,老頭餘光瞥見救星了,路上過來了十幾個男青年。
一個個都流裡流氣的,帶兩個耳朵那樣式兒的毛皮帽子,還歪著帶。
領頭的腰帶裡插著一把三棱軍刺,就那麼露在外麵。
後頭那些人,手裡拎著鋼管,木頭棍子。
氣勢洶洶地來到這。
老頭兒一下子放心了,惡狠狠地瞪著陳凡,雖然疼得還是說不出來話。
但眼裡的意思陳凡卻看懂了。
就是你完了!
陳凡其實也注意到過來的這十幾個流裡流氣的男青年了。
但根本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而是抬起手,當著他們的麵,照著看門兒這老頭臉上就是“啪”的一耳光!
一下子就給老頭抽得滿嘴淌血。
老頭愣了!
過來的那十幾個男青年也懵了!
我草!
這他媽哪來的愣頭青!
看著我們十幾個人這麼凶的過來,還拎著棍子,帽子都是歪歪著帶。
明顯不好惹的樣兒!
你他媽還敢當著我們的麵動手!
領頭這個,腰帶裡插著把三棱軍刺的男青年,覺得陳凡像是個人物!
一抱拳:“兄弟!我是磚瓦廠馮四!你哪的?”
馮四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他磚瓦廠馮四的大名,在老嶺公社這一塊兒隻要報出來,就很好使!
因為他有錢,還擱磚瓦廠裡有人脈關係。
任何人,想買磚瓦廠的磚瓦水泥,甭管托了誰的關係,拿著條子來磚瓦廠買磚瓦,都不管用。
最後還是得從他馮四的手上,拿高價買才行。
馮四其實乾的就是相當於黃牛。
橫在磚瓦廠和私人中間,誰想買磚瓦,最終都得通過他馮四。
但陳凡是壓根兒就冇聽過什麼馮四馮六的,斜了馮四一眼問:“這老東西讓我等的人,就是你?”
馮四後頭跟著的,那幾個拎著鋼管跟木頭棍子的,立馬指著陳凡:“哎呀我草!你跟誰倆說話呢!四哥會不會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