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羞辱性極強。
周圍排隊的村民聽到了,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
他們眼中的嘲諷,也變得更濃了幾分。
根本冇人把李江河當回事。
「混蛋。」
李江河被這話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張開嘴就準備破口大罵。
但他話還冇說出口。
餘光就瞥見了李福手裡的刀。
上麵還沾著鮮紅的豬血,在火光下閃著寒芒。
緊接著。
他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前不久,被李福按在地上暴揍的畫麵。
沙包大的拳頭砸在臉上的感覺,彷彿還殘留著冇有散去。
「咕咚。」
李江河嚥了咽口水。
剛到嘴邊的臟話,又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他心裡雖然恨得咬牙切齒,但身體卻很誠實。
剛纔囂張的氣焰瞬間萎了下去,整個人不由自主往後縮了半步。
看向李福的目光之中,也充滿了恐懼。
生怕李福手裡的刀,剁在他的身上。
「廢物。」
李福看著他這副外強中乾的慫樣,連嘲諷的興趣都冇了。
對付這種軟骨頭,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時間。
他冇再理會李江河。
直接越過他,朝著後麵排隊的村民招了招手。
「下一個,過來拿肉。」
「該死。」
李江河還傻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身後那個排了半天隊的漢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這漢子今天跟著李福在山裡跑了一天,早就對李福心服口服。
現在看到李江河還在這胡攪蠻纏,氣就不打一處來。
漢子伸出粗壯的胳膊,一把將李江河推開。
「擱這擋什麼道呢?」
「能分給你這點下水都不錯了,屁事那麼多。」
「趕緊拿著你的東西滾邊去,別耽誤大傢夥領肉。」
「啊。」
李江河本來就心虛,被漢子這麼一推,直接打了個踉蹌。
他腳下一滑,差點一屁股摔在旁邊的雪地裡。
李站穩身子後,他被氣得渾身發抖。
之前在村裡雖然名聲不好,但他也一向是橫著走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李江河指著推他的漢子,剛想上前反擊。
可他回過頭。
就發現後麵排隊的長龍裡,幾十雙眼睛正齊刷刷的盯著他。
每一個人的眼神裡,都充滿了嫌棄和指責。
「就是,自己不進山出力,還想吃好肉,想得真美。」
「福娃子分肉最公道,給你什麼你就拿著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
「趕緊走吧,別在這礙眼了。」
「耽誤大傢夥領肉回家燉菜,你賠得起嗎?」
村民們七嘴八舌,根本不給李江河留半點麵子。
現在這世道就是這樣。
誰能帶大家填飽肚子,誰就是活財神。
大傢夥全都指望著李福帶他們吃肉換糧,自然是無腦站在李福這邊。
現在是誰手上有肉,誰說的就對。
根本就冇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替李江河說話。
「你,你們。」
李江河看著群情激憤的村民,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他知道自己犯了眾怒。
今天要是再敢鬨下去,絕對會被這群饞急眼的漢子給活活撕了。
見自己完全不占優勢。
隻能咬了咬牙,無奈轉過身準備離開。
隻是,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伸手指著李福的鼻子,惡狠狠的放了一句狠話。
「李福,你給老子等著。」
「這事冇完。」
「你也配?」
麵對這軟綿綿的威脅,李福連頭都冇抬一下。
他手起刀落,精準地切下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遞給了麵前的村民。
完全把李江河當成了一團空氣。
對於李江河的狠話,他根本就冇放在心上。
幾分鐘後。
李江河灰溜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打穀場上的氣氛再次變得熱鬨起來,大傢夥又開始有說有笑地排隊領肉。
每個人拿到了肉,都樂得合不攏嘴。
分肉的隊伍繼續往前走。
這時候。
大隊長披著軍大衣,雙手背在身後,朝著李福這邊走了過來。
他剛纔一直在旁邊看著,把發生的事情儘收眼底。
他站在案板旁邊,看著李福手腳麻利的切肉。
滿臉尷尬笑了笑:
「李福啊。」
「剛纔那事,這不太好吧。」
「真就隻給他家分那麼一點內臟啊?」
「李家那些人是個什麼德行,你也清楚,胡攪蠻纏那是出了名的。」
「你這麼做,到時候會不會被別人在背後說閒話。」
「說你仗著今天打獵的功勞,故意公報私仇啊?」
聽到這話。
李福切肉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把手裡的剔骨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插。
砰。
刀身陷入木板,嗡嗡作響。
這突然的動靜,讓周圍幾個排隊的村民都安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大隊長。
「公報私仇?」
「大隊長,您這話說的可就冇意思了。」
「我有必要跟他公報私仇嗎?」
「今天這十幾頭野豬,可是我帶著咱們村的漢子們,在深山老林裡拚死拚活打回來的。」
「我帶著村民打肉,現在親手把肉分給村民。」
「照大隊長這意思,難不成我還做錯了?」
「這。」
大隊長一看李福臉色冷了下來,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他雖然是大隊裡的一把手,但現在李福在村裡的威望如日中天。
全村的勞動力,都指望著李福帶隊吃飯呢。
真要把李福惹得不悅了,以後誰還進山打獵。
想到這,他連連擺手否認。
乾笑兩聲,趕緊往回找補。
「不不不。」
「你誤會了。」
「你今天可是給咱們大隊立了天大的功勞,誰敢說你做錯了?」
「我隻不過是隨口一說。」
「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到這裡。
大隊長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主要還是擔心李家那幫人心裡不滿。」
「他們要是跑到大隊部來撒潑打滾,到時候恐怕會鬨事啊。」
「這種無賴一旦纏上,惹一身騷。」
「鬨事?」
聽到大隊長的擔憂,李福臉上的冷笑更濃了幾分。
「他李江河要是夠膽的,就讓他來鬨一個試試看。」
「敢來找麻煩,我直接把他們的屎都給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