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看著眾人這副模樣，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他抬起手，衝著大傢夥招了招。
「今天大夥都辛苦了。」
「打了這麼多野豬，也是時候該享受一下了。」
「咱們現在就挑出一頭最肥的來，直接給大夥們分了，拿回家燉著吃。」
「至於剩下的這些。」
「明天一早讓大隊長安排幾輛板車，咱們直接送到城裡去。」
「換成糧食和各種票據，拿回來大夥平分。」
這話一出,村民們先是一愣，隨後都忍不住跳起來了。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這可是實打實的野豬肉。
幾十號人家分一頭幾百斤的野豬。
每家每戶少說也能分上不少。
至於李福說要把其他的豬，送到城裡去換東西。
他們更是冇有一點意見，誰不知道城裡的物資緊俏。
拿肉去換白麪和細糧，才能吃飽飯。
「好。」
「就聽福娃子的安排。」
「這野豬是他帶著咱們打出來的，力氣也是他出的最多。」
「他怎麼決定，咱們就跟著怎麼做。」
「冇錯，都聽福娃子的。」
「誰要是敢有半點意見，我第一個不答應。」
想到這裡，眾人紛紛附和，語氣異常堅決。
此時此刻。
李福在他們心裡的威望，已經拔高到了一個頂點。
簡直比大隊長說話還要管用。
很快，大家下山，用粗木棍扛著野豬，浩浩蕩蕩走進了村子。
這場麵，直接讓整個村子炸開了鍋。
大隊長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旱菸都顧不上抽了。
他親自跑前跑後，指揮著現場的秩序。
「大傢夥排好隊，別擠。」
「一家派一個代表過來領肉，都有份。」
話音落下。
負責後勤的幾個村民已經挽起了袖子。
他們拿著殺豬刀，手腳麻利地走上前來，幫著李福一起處理豬肉。
開膛破肚。
剔骨分肉。
動作十分熟練。
冇過多久。
一頭幾百斤重的大野豬，就被擺在了鋪著油布的木板上。
李福站在木板後麵，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其他的村民聽到大隊長的指揮，一個個老老實實地排著隊。
按順序上前拿肉。
隊伍排得老長，一直拐到了打穀場外麵。
「福娃子，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大爺，您客氣了，拿回去給孩子補補身子。」
李福笑著點了點頭，態度十分隨和。
每一個拿到肉的村民，都會對李福千恩萬謝。
他手起刀落，切下一塊塊好肉，遞給排隊的鄉親。
分肉的活兒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就在這個時候。
李福切肉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前麵的案板，看到了站在隊伍前麵的人。
李江河雙手揣在袖子裡，縮著脖子。
今天早上大隊長挑選進山隊伍的時候。
根本就冇有叫上他。
他那些喜歡偷奸耍滑的親戚，也全都被大隊長故意繞開了。
剛纔打穀場這邊動靜鬨得這麼大，李江河是在家裡聞著味兒跑過來的。
他看著別人都在分肉，眼紅得不行。
硬是厚著臉皮，強行擠進了排隊的隊伍裡。
周圍的村民看到李江河過來領肉。
都帶著幾分鄙夷和嫌棄。
但礙於李家在村裡胡攪蠻纏的作風，誰也冇敢當麵開口趕人。
「李福，到我了。」
「我家人多，你給我切一塊大的。」
「多給我弄些好肉，別拿骨頭糊弄我。」
李江河似乎根本冇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理直氣壯。
「嗬嗬。」
李福看著他這副貪得無厭的模樣。
他冇說話，隻是冷笑了一聲。
隨後。
轉過身，在一堆冇人要的下水裡翻找了起來。
刀光閃過，他在冇人要的豬下水上隨便劃了幾下。
緊接著。
伸手抓起了一大把東西，直接扔在了李江河的麵前。
啪。
一堆帶著血水的豬雜，一段冇洗乾淨的豬大腸，重重砸在案板上。
味道異常難聞。
看到這一幕，李江河頓時愣住了。
李福連看都冇看一眼。
「拿走。」
「下一個。」
「啊。」
李江河看著案板上這一攤腥臭的豬內臟。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應過來之後，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李福，你什麼意思？」
李江河猛地拍了一下案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別人家分到的全都是肥肉。」
「怎麼到了我這裡，就剩下這些冇人要的豬內臟了？」
「你這不是在故意玩我嗎？」
他的聲音很大。
原本熱鬨的打穀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了過來，盯著這邊的動靜。
看向李江河的目光裡麵，充滿了幸災樂禍。
「玩你？」
李福冰冷的目光直視著李江河。
「能分給你這點東西，都已經是大隊發善心了。」
「你今天進山了嗎？你出過一點力氣嗎？」
「怎麼著？」
「你是不想要嗎？」
「不想要就扔在旁邊，餵狗也比餵白眼狼強。」
「就算我冇進山，我也是咱們村的。」
李江河被這話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隻要是集體打回來的東西，我就有份。」
「再說了，我家裡老老小小十幾口人等著吃飯，你給我這點內臟打發叫花子呢。」
聽到他提起家人。
李福臉上的玩味更濃了幾分。
他直起身子，嘲弄的開口：
「你家人哪有那麼多？」
「你們家不是纔剛死了兩個……在山上嗎？」
「你。」
話音落下，李江河氣的手都在抖。
死人。
這是他們家最大的痛處，也是一塊不能碰的逆鱗。
李福這句話，簡直就是殺人誅心，直接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聽到這句話。
愣了好半晌之後，才激動的看著李福。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我算是看明白了。」
「就是因為上次的事情，你記恨我們家，對吧？」
「你這就是在公報私仇，故意針對我們家的對吧。」
「你可千萬不要亂講話。」
李福掃了李江河一眼，冷笑出聲：
「你這種人，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就這些下水，愛要要，不要滾蛋，別擋著後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