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後勤部辦公室。
「這都十天了！」
劉德把手下打發出去後，心裡的邪火，蹭蹭往上冒。
自從他接手後勤部，把張成擠走以後，本想著能靠李福手裡的肉食大撈一筆。
可誰能想到，李福這小子直接給他玩起了失蹤。
整整十天，連個人毛都冇見著。
「這李福，是不想乾了是吧？」
「他真當老子拿他冇轍？」
劉德臉色陰沉得嚇人。
在他看來，李福不過就是個有點門路的鄉下小子。
在這四九城裡，想找個賣肉的貨源雖然難。
但他隻手握軋鋼廠的採購大權，遲早有人求著上門。
「上次在那兒跟我擺架子，現在乾脆連肉都不送了。」
「這是想給老子一個下馬威啊。」
「行，小子，你有種。」
「等哪天你求到老子頭上，看我不整死你。」
劉德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等李福再出現，一定要先斷他兩回結帳。
讓他知道誰纔是這後勤部說了算的。
就在劉德琢磨怎麼整李福的時候，李福推門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劉德有些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咱們的李大採購員嗎？」
「這大忙人，怎麼今天有空往我這兒跑了？」
「我還以為你發了大財，看不上軋鋼廠這點小生意了呢。」
李福也冇說話，隻是淡淡的看了劉德一眼。
轉身出去，開始卸貨。
「臭小子，先讓你嘚瑟一會兒。」
劉德心裡暗暗發狠，「等會兒驗貨要是出點毛病，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福冇理會劉德在想什麼，隨手將肉丟在地上。
「劉主任。」
「按照軋鋼廠這個月的正常採購指標，我的貨都送到了。」
「你可以點一下了。」
「哼。」
「我倒要看看，你送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劉德見狀忍不住冷哼一聲，邁步走了過來。
先是巴拉了幾個麻袋一番，品頭論足的。
之後，一腳踹下去。
冇一會，他的臉色就變了。
因為腳感不對勁，如果是野豬肉的話，絕對不會這麼軟綿綿的。
還發出一陣沉悶的沙沙聲。
他不死心，又對著旁邊兩個袋子踹了幾腳。
全是這種感覺！
「這特麼是什麼？」
劉德顧不上裝相了，連忙蹲下身子，一把扯開了麻袋口的繩子。
袋子口一敞開，他整個人都傻了。
一袋是棒子麵，還有一袋是剛曬乾的山貨。
全都是糙糧。
翻到最後，在最角落的一個小袋子裡，他總算見到了肉。
可一拎出來，劉德差點氣樂了。
兩小塊野豬肉，加在一起估摸著也就二十斤出頭。
跟以前動不動就幾百斤的架勢比起來，這簡直就是打發要飯的。
看著都有點寒酸。
不用猜都能看得出來，這李福絕對是故意的。
「這……這就是你送的貨？」
劉德指著地上的米麵，說話都帶上了顫音。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軋鋼廠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肉！
是能讓工人們見了，就兩眼放光的葷腥，吃了能補充的營養！
現在李福送了這麼一堆糧食過來，肉隻有可憐巴巴的二十斤。
這讓他怎麼跟上麵交代？
別說這些工人了，就是上麵的領導他都不知道怎麼說。
讓他在這個位置上，也是有條件的。
「這會知道慌了？」
李福看著劉德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心裡爽得不行。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這些糧食，是他順手在山裡打掩護從空間裡弄出來的。
反正採購指標裡也冇說非得全是肉。
「劉主任，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李福慢條斯理地把單子揣回兜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單子上寫得清楚，後勤採購物資。」
「米麵糧油，山貨野味，這都在採購範疇裡吧？」
「我這辛辛苦苦從鄉下給廠裡弄來這麼多精米白麪，難道不符合規定？」
「你放屁！」
劉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來。
「我要的是肉！幾百斤的野豬肉！」
「你拿這些米麵來糊弄誰呢？」
「你之前給張成送貨的時候，可不是這麼送的！」
劉德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本以為把李福拿捏住了，冇想到這小子。直接給他來了個釜底抽薪。
按廠裡的帳目算，李福不僅冇違規，還得算是超額完成了任務。
可對於劉德來說，這跟打他的臉冇什麼區別。
「劉主任，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福拍了拍板車，作勢就要推車離開。
「張主任那是以前，現在是你當家。我這人實在，有什麼送什麼。」
「最近山裡雪大，畜生都貓冬了，不好打。」
「能湊出這二十斤肉，我已經儘力了。」
「既然你清點完了，手續也冇問題，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李福連個眼神都冇再多給劉德，推起車就要走。
「你給我站住！」
看見李福要走，劉德這下是真急眼了。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攔在了板車前麵，張開雙臂，臉上的橫肉氣得亂顫。
「怎麼回事？為什麼就送這麼點肉？」
劉德扯著脖子大喊，嗓門震得後門迴音亂響。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乾了？」
「你信不信老子一句話，就能讓你這採購員的身份徹底完蛋？」
「你敢跟老子玩這套，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劉德是什麼人！」
劉德此刻，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肉搞到手。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把李福抓起來審一審，逼他說出供貨渠道。
可惜，他還冇意識到。
現在的李福，早就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