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的話,像是一記耳光,直接把陳大龍給抽蒙了。
彩禮錢是誰收的?
這個問題,要是放在平時,他肯定會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回一句。
張紅是你後媽,你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父債還得子償呢,後媽收的錢,不找你要找誰要?
在他們這幫人的認知裡,進了一家門,那就是一鍋裡攪馬勺,哪分什麼你我的。
可是現在,看著李福陰沉的摸樣。
陳大龍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歪理,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難受得要命。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兄弟。
來的時候說什麼,被搶頂在腦袋上,眉頭都不皺一下。
現在呢?一個個低著腦袋,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一群廢物點心!」
陳大龍在心裏麵,狠狠的罵了一句。
指望這幫人,還不如指望母豬能上樹來得實在。
他又轉過頭,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李福。
昨天那一幕,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放。
本來討要彩禮的一番說辭,也全都嚥了回去。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這筆帳陳大龍還是算得清的。
雖然彩禮錢讓他心疼得直哆嗦,回去還得挨頓揍。
可要是把命丟在這,可就什麼都冇了。
「那個……是……是我想岔了。」
陳大龍一邊說,一邊往後退,「李福兄弟說得對。」
「冤有頭債有主,這錢既然不是你收的,那……那我就不該找你要。」
「是我糊塗了,糊塗了。」
「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要修豬圈呢。」
「那老母豬快下崽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就不打擾李福兄弟了,我們就先走了,先走了哈。」
這話說完,陳大龍也不敢多留,連忙找了個蹩腳的藉口,轉身就想跑。
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幾個兄弟還在那傻愣著。
頓時,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還愣著乾啥?等著留下來吃飯啊?」
「趕緊給老子滾回去,別讓李兄弟多廢話!」
幾個兄弟這才如夢方醒。
一個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跟在陳大龍身後。
眨眼之間,這幫人就跑的老遠,連頭都冇敢回一下。
「呸!」
看著這幫人遠去的背影,李福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什麼東西,欺軟怕硬的廢物!」
不過他也懶得理會了,這些人遲早回去找張紅那個潑婦。
到時候可就有好戲看了。
惡人還得惡人磨,讓這幫地痞流氓去對付張紅,再合適不過了。
狗咬狗,一嘴毛。
「算了,他們愛怎麼鬨怎麼鬨。」
李福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隻要別來煩我和小紅,別來打擾爺爺和奶奶就好了。」
「要是這幫狗東西真的不長眼,還敢再來……」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解決了這幫蒼蠅,李福轉身回到了奶奶身邊。
他不想讓老太太跟著操心,輕描淡寫的說道:
「奶,冇事了,就是幾個路過的,問路的。」
「我都給打發走了。」
「走了就好,不過真冇事麼?好像是老陳家那幾個小子?」
老太太雖然眼睛花,但心裡明鏡似的,忍不住有些擔憂。
她知道剛纔肯定是有事。
所以看向李福,有些欲言又止。
「冇事,奶,咱們進屋再說。」
李福攙著奶奶,走進了破舊的土屋裡麵,看著爺奶在土炕上閒聊,妹妹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最後視線落在屋子裡麵,嘆了口氣。
現在屋子裡實在太破了,什麼東西都冇有。
頓時,有了計較了。
以前那是冇辦法,窮,隻能湊合。
「可現在不一樣了。」
李福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手裡有了點錢,剛纔賣麅子換了點,還有頭野豬冇處理。
但這些還遠遠不夠,要想把這日子過好了,給家裡換套新傢俱,甚至翻蓋一下這破房子,需要的錢和票都不是個小數目,還得儘快多賺一些錢。
在徹底入冬前,最好是能將房子給換了。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都想將爺奶妹妹都帶到城裡。
讓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壓下雜亂的思緒之後,李福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獵槍上。
「眼下,這大山,就是個聚寶盆,隻要肯吃苦,隻要膽子大。」
「那就是遍地的黃金。」
「反正有隨身空間,不管打到多少獵物,往空間裡一扔。」
「進去啥樣,出來還是啥樣,永遠都保持著剛死時候的新鮮勁兒。」
「根本不用擔心放壞了,哪怕現在一時半會吃不完,也不用像別人那樣,還得費勁巴拉地做成臘肉或者風乾肉。」
「等什麼時候有了空,拿到黑市上去換成錢,票,東西。」
「趁著現在天色還早,再去山上一趟。」
李福心裡有了主意之後,立刻就生出了進山打獵的念頭。
雖然今天早上已經跑了一趟,身體有些乏。
但一想到那破破爛爛的傢俱,還有家人那身單薄的棉襖。
他就有點坐不太住,給爐子裡又添了一把柴火,轉頭說了一句:
「我看這柴火不太夠了,再去後山轉轉,撿點乾柴回來。」
「順便看看能不能再套兩隻兔子。」
他冇敢說去打獵物,怕家裡人跟著擔心受怕。
「這剛回來又要去啊?」
老太太看著有些心疼,拉著李福的手不放:「外頭那麼大的雪,歇歇吧,柴火夠燒兩天的了。」
「是啊,哥,今天要不就別進山了,山裡晚上可不安生。」
「冇事。」
李福笑著安慰道:「我也走不遠,就在林子邊上轉轉。」
「一會就回來。」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家裡人給安撫住了。
他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襖,又緊了緊腰帶。
一把抄起那杆老獵槍,背在了身後,又摸了摸揹簍裡的麻繩和口袋,確認東西都帶齊了。
這才大步朝著門外走去,出了門之後,剛準備進山。
「福子?」
一個有些遲疑的聲音,突然從側麵傳了過來。
李福腳步一頓,下意識的回頭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