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從人群前頭走了出來。
「叔，其實也冇啥大事。」
「就是張紅和隔壁村的王大栓，大清早跑到後山的破瓦窯裡搞破鞋。」
「運氣不好，正好被大夥兒給撞破了。」
「村民們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看不過眼，這不，就拿繩子把他們綁了，帶他們遊村長長記性呢。」
搞破鞋。
遊村。
這幾個字像炸雷一樣，直接在大隊長的耳邊炸開。
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
手裡的茶缸猛的晃了一下，溫水灑出來，濺在他的布鞋麵上。
大隊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一陣紅一陣白。
在講究集體榮譽的年頭，作風問題這可是天大的事。
這種醜聞要是捂在村子裡偷偷解決倒也罷了。
現在鬨得全村人都知道，還在大白天光著身子遊街。
用不了半天時間，這事就能傳遍十裡八鄉，甚至傳到公社領導的耳朵裡去。
「完了完了。」
「這倆不要臉的醃臢東西，這辦的叫啥事啊。」
「他們自己不要臉就算了，這不是把咱們整個村的臉麵都放在地上踩嗎。」
「這下可倒好，咱們村的名聲全臭了，今年的先進集體肯定是冇戲了。」
先進集體冇了，年底的各種補貼和獎勵也就泡湯了。
作為大隊長，他心裡別提多窩火了。
李福站在一旁，看著大隊長痛心疾首的樣子。
心裡隻覺得好笑。
什麼先進不先進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隻關心能不能把張紅給踩死。
不過。
也不能就這麼由著村民亂來，這兩人在遊街的路上真被打死或者打殘了，事情性質就變了。
到時候追究起來，也是個麻煩事。
想到這裡。
李福上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十分誠懇。
「大隊長，這事兒鬨成這樣，我看還是得麻煩您出來主持大局了。」
「您想啊，大夥兒現在都在氣頭上，情緒激動得很。」
「要是任由他們這麼冇頭冇腦，拉著遊下去，萬一失手把人弄出個好歹來，可是要出人命的。」
「真出了人命，咱們村可就不是丟個先進這麼簡單了，搞不好還得吃槍子。」
「而且，您是咱們村的主心骨，威望最高。」
「這件事情，隻有您來做主才名正言順。」
「您要是站出來牽頭，這就不叫大夥兒亂搞私刑，這叫咱們村乾部帶領群眾，嚴厲打擊作風問題。」
「這樣一來，就算公社怪罪下來，您也是為了維護村裡的風氣才這麼做的，誰也挑不出您的理來。」
聽完李福這番話。
大隊長原本慌亂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他低頭沉思了片刻。
這李福說得確實在理。
事情已經發生了，捂是捂不住的。
與其讓村民們瞎鬨惹出大麻煩，不如他這個大隊長親自出麵接管。
這樣既能控製住局麵，又能表明村委對待作風問題絕不姑息的態度。
說不定還能在公社領導麵前挽回一點印象。
他看著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一絲不掛的兩人。
無奈的嘆了一口長氣。
雖然這爛攤子接得十分噁心，但他必須得管。
「行吧。」
「這事兒就由我來指揮。」
「不能由著大傢夥胡來，要是鬨出更大的亂子，誰也兜不住。」
「而且，也是時候給村裡人敲敲警鐘了，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作風問題是條高壓線，誰碰誰死。」
說完，他邁開步子，直接來到了人群最前方。
周圍鬧鬨哄的村民看到大隊長過來了，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大家主動讓開了一條道。
張紅原本已經痛得快麻木了。
看到大隊長出麵，她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希望。
她拚命抬起頭，滿臉都是泥水和淚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求饒聲。
「大隊長，救命啊。」
「我知道錯了，求求您讓他們放了我吧，我要被打死了。」
「哼。」
大隊長冷哼了一聲，根本冇搭理兩人。
清了清嗓子，直接轉過身，向著圍觀的一眾村民們。
大聲開口：
「各位鄉親。」
「咱們村一直是個遵紀守法的好村子。」
「今天鬨出這種不要臉的醜事，是咱們村的恥辱。」
「對於一切影響咱們村作風的問題，我們村委必須高度重視，絕不姑息。」
「今天，咱們就要把這兩個不要臉的東西，拉著去全村走一圈。」
「一定要讓他們長長記性。」
「也讓大夥兒都看清楚，乾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到底是個什麼下場。」
這番話一出。
村民們全都炸鍋了。
原本他們就對這種偷腥的事情，容忍度幾乎為零。
剛纔跟著打人，他們心裡多少還有點忌憚，怕惹麻煩。
現在好了。
大隊長親自發話，這事可就名正言順了。
所有人看向大隊長的目光，也更加熱切了幾分。
全都激動的開口大喊：
「大隊長說得對。」
「嚴懲破鞋，肅清風氣。」
「遊街，遊街。」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聲討聲。
張紅和王大栓兩人渾身一抖，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們眼裡的這點希望瞬間破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絕望。
「來幾個人，牽上繩子。」
大隊長不管他們的死活，直接大手一揮。
「繼續遊街。」
「是，這就來了。」
幾個漢子立馬走上前來，一把扯起地上的麻繩繩頭。
村民們呼啦啦，跟在後頭，隊伍再次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李福站在大隊部門口的台階上。
他看著張紅像死狗一樣被拖拽著遠去，臉上的冷笑漸漸收斂。
目的已經達到了。
火候也正好，再看下去也冇什麼意思。
他也冇有繼續跟著遊街的隊伍。
直接回了家。
一進門。
妹妹李小紅從屋裡飛快的跑了出來。
她跑到李福跟前，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和八卦。
「哥，你可算回來了。」
「我剛纔在院子裡聽隔壁嬸子說，村裡出大事了。」
「哥，外麵都在傳，張紅這個壞女人在外頭偷野漢子。」
「她是不是真的被人給扒光了遊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