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乾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眼底透著幾分難以置信。
「你怎麼可能同時給十幾家單位供肉?」
他拿著信紙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這任務量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麼多大廠子,每天需要消耗多少肉食。」
「別說是你一個人了,就算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打獵小隊,也根本很難做得到。」
「憑你一個人,你怎麼可能完得成這種任務?」
周圍的人聽著這話,也全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知道,打獵是個危險的體力活。
把肉賣給那些大單位,確實很賺錢。
可山上的野豬又不是家裡養的,哪有那麼容易打。
更何況李福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怎麼不可能?」
李福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這深山老林裡,別的冇有,就是野獸多。」
「別人打不到,那是因為他們冇本事。」
「我能打到,那是我的能耐。」
說到這,李福往前走了一步。
「難不成,打獵厲害也犯法?」
「國家哪條法律規定,一個人不能打太多野豬的?」
「應該不至於吧。」
麵對李福這番夾槍帶棒的話。
帶頭的乾事瞬間被噎住了,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尷尬地搖了搖頭,避開了李福的眼神。
「那倒不至於。」
「你能打到這麼多的獵物,那是你的本事。」
其實。
他現在心裡早就直打顫了。
剛纔仔細看過了李福的這些檔案。
且不說李福手裡捏著這麼多合法的檔案,手續齊全,根本抓不到半點投機倒把的把柄。
光是想想李福背後的人脈,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農村小夥子。
竟然能和這麼多大廠的採購科搭上關係。
這得需要多大的能耐。
能跟這些單位的採購主任說上話的人,絕對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公社乾事能得罪得起的。
要是今天真的把李福給抓了,耽誤了各大廠子的肉類供應。
人家隨便一個電話打到公社主任辦公室。
他明天就可以直接捲鋪蓋走人了。
想到這裡。
乾事拿著信紙的手,趕緊縮了回來。
他把那些證明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恭恭敬敬地遞迴給李福。
「這就對了。」
李福隨手把信紙塞回兜裡,淡淡的開口。
「既然你們看過了證明。」
「那至於我的錢是怎麼來的,我蓋房子的磚瓦是怎麼買的。」
「那就更不用多說了吧。」
「我負責給這麼多大廠採購肉類,每個月賺點辛苦錢。」
「我拿自己賺的錢蓋房子,請鄉親們吃頓肉。」
「這怎麼看,也應該不算投機倒把吧。」
「不算,絕對不算。」
乾事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此時,他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誤會,這都是一場誤會。」
乾事轉過身,對著那幾個手下揮了揮手。
正打算帶著人離開老宅。
就在這節骨眼上。
躲在後麵的張紅,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看到公社的人不僅冇抓李福,反而還誇他是榜樣,眼看著就要打道回府。
她心裡的嫉妒之火,蹭的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要是就這麼讓他們走了,李福豈不是又要繼續騎在她頭上拉屎。
好不容易纔把公社的人給盼來,怎麼能讓他們就這麼空著手回去。
下一秒。
張紅猛地從人群裡衝了出來。
她像瘋了一樣,直接湊到了帶頭乾事的跟前,一把拽住了乾事的袖子。
「領導,你們不能走啊。」
「這事兒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要是不查他,那絕對不行啊。」
「您看看他憑什麼本事弄來這麼多肉。」
「就算他手裡有那些蓋章的合法檔案,那又能說明什麼。」
「那些野豬肉,絕對不是他一個人打的。」
「他的這些肉,一定是在外頭跟什麼不法分子偷偷買來的。」
「他這就是在倒賣國家的物資。」
「領導,你們必須對他進行嚴厲的調查,絕不能讓他給騙了。」
張紅這一嗓子。
直接把院子裡原本緩和的氣氛,再次給點燃了。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對張紅怒目而視。
大夥都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太惡毒了,純粹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可是。
張紅這幾句毫無根據的瘋話,卻把那個帶頭的乾事給死死架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眉頭緊鎖,臉色變幻不定。
周圍有幾十號村民在眼巴巴地看著。
如果他就這麼直接轉身離開,張紅這個瘋子肯定不罷休。
萬一這女人事後跑到縣裡去鬨。
說他這個公社乾事包庇投機倒把分子,拿了李福的好處,冇有認真調查群眾的舉報。
那他可就惹了一身騷。
這年頭,最怕的就是這種死咬著不放的滾刀肉。
乾事深吸了一口氣。
他甩開張紅的手,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轉過身,把那幾個穿製服的手下給叫到了角落裡。
幾個人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了起來。
商量了半分鐘後。
乾事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怕這件事傳出去,說他辦事不力,影響不好。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李福的跟前。
乾事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冇有了剛纔那副討好的模樣。
他心裡很清楚。
自己必須做做樣子,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李福同誌。」
「既然有群眾強烈要求,提出了合理的懷疑。」
「那這件事,查必須要查。」
「我們公社辦案,絕對不能隻走個過場,必須秉公辦理。」
乾事看著李福,咬著牙說道。
「李福,你今天還是得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其實就是想把李福帶回去做個筆錄,走個流程,堵住張紅的嘴。
當然了,對李福也有一點想法。
要是真能查出點什麼,對他來說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勞。
說完這話。
他冇有再給李福反駁的機會。
直接轉過頭,給自己身後的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個手下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抓緊了腰間的橡膠警棍,臉色緊繃。
邁開步子。
一左一右,直接朝著李福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