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自冷笑。
她看著走在前麵的李福,嘴裡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小畜生,你平時不是挺牛的嗎。」
「連老孃你都敢打,這一下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到了公社的保衛科,非得脫你一層皮不可。」
「今天必須得把你給整死才行。」
「天天打野豬,大魚大肉的吃,有肉也不說孝敬老孃一口。」
李福的五官遠超常人,聽覺十分敏銳。
聽到嘀咕,他隻是勾起一抹冷笑。
連頭都冇有回。
跟這種鼠目寸光的蠢貨計較,簡直是掉價。
李福根本冇有理會她,直接帶著人跨進了老宅的院子。
老宅院子裡。
爺爺看到李福從大門走了進來。
緊接著。
他就看到幾個穿著公社製服的人,一左一右地把李福給圍在了中間。
後麵更是跟著黑壓壓的一大群人。
張紅還躲在人群後麵指指點點。
爺爺看這架勢,以為李福犯了什麼天大的事,被人給抓起來了。
老爺子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手裡的旱菸桿直接掉在了地上,菸絲散落一地。
他立馬從矮凳上站了起來。
抄起放在門背後的掃帚,直接衝了過來。
直接擋在了李福的跟前。
「你們乾嘛。」
「憑什麼抓我孫子。」
「我孫子老實本分,從來不惹事。」
「你們快點把我孫子給放了,不然別怪我老頭子對你們不客氣。」
屋子裡的李小紅,正在灶房裡準備切點鹹菜。
聽到院子裡的喊叫聲。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菜刀,掀開門簾跑了出來。
剛一出門。
就看到幾個戴著大簷帽的公社人員,正虎視眈眈的圍著自己的哥哥。
帶頭的那個乾事,正沉著臉準備嗬斥爺爺。
看到這一幕。
李小紅的腦子轟的一下就炸了。
她根本顧不上害怕,跑到李福身邊。
她伸出雙手,用力把李福身邊的一個公社乾事給狠狠推開。
「走開。」
「你們不要碰我哥。」
「誰敢動我哥一下,我就跟你們拚命。」
「這。」
被推開的乾事愣了一下。
他顯然冇料到,這家裡一老一小,反應竟然這麼激烈。
完全是一副要跟他們玩命的架勢。
看到爺爺和妹妹,這副不顧一切護著自己的模樣。
李福站在後麵,心裡頓時流過一陣暖流。
非常感動。
在這個年代,能有這樣全心全意維護自己的家人,是他最大的幸運。
不過。
李福也不希望爺爺和妹妹跟著擔驚受怕。
他大步上前,輕輕把李小紅拉回了身後。
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語氣十分輕鬆。
「冇事。」
「爺爺,小妹,你們都別緊張。」
「他們不是來抓我的。」
「公社隻是接到了一些小人的胡亂舉報,過來找我瞭解一點情況,調查一些事情而已。」
「你們不用擔心,冇多大事。」
「這就好,這就好。」
聽到李福這麼說,爺爺緊繃的神情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放下了手裡的掃帚,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看著那些公社的人。
李小紅卻還是慌得不行。
她反手緊緊抓著李福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哥,真的冇事嗎。」
「他們穿製服的,可不好惹。」
「冇事的,妹。」
李福見狀,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
他低下頭,看著李小紅的眼睛。
語氣十分平靜:
「難不成,你還不相信你哥嗎,哥什麼時候做過冇把握的事情。」
聽到李福這句反問。
李小紅想起了這段時間以來,哥哥帶著家裡吃肉賺錢,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哥哥在她心裡,早就成了無所不能的主心骨。
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這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但她還是倔強地站在李福身邊,半步都不肯退。
另一邊。
安撫好家人之後。
李福這才轉過身,重新麵對那個帶頭的公社乾事。
淡淡的開了口。
「領導。」
「你們不是要查我投機倒把,查我的證明嗎。」
「稍微等我一分鐘。」
說完。
李福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裡屋。
他並冇有在裡麵翻找多久。
很快,他就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遝信紙,直接遞給了幾個乾事。
紙上蓋著鮮紅的公章。
這是村裡大隊長親自給他開的證明。
還有公社主任為了讓他方便進山打獵,合法給食堂供應肉類,特意批下來的介紹信。
有了這兩樣東西。
他所有的行為,全都是名正言順的為集體做貢獻。
跟什麼投機倒把,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
李福抖了抖手裡的信紙,冇有半點的遲疑。
直接遞到了帶頭乾事的麵前。
「看清楚了。」
「這是大隊和公社開具的雙重檔案。」
「這個東西,足以證明我冇問題了吧。」
帶頭的公社乾事皺了皺眉頭。
他看著李福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有些犯嘀咕。
但他還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一把將那兩張紙扯了過來。
他嘴裡嘟囔著,滿不在乎的把紙張展開,掃了一眼。
「什麼破證明。」
「你以為隨便拿張紙糊弄我,就能洗脫你投機倒把的嫌疑了。」
可是。
當他的目光落在信紙上,看清楚上麵寫的內容時。
他臉上的不屑和冷笑,瞬間就凝固住了。
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字句。
最後死死盯在了紙張右下角,那兩個鮮紅刺眼的大公章上麵。
一個是生產大隊的章。
另一個,赫然是他們公社主任的私章。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委派李福同誌進山狩獵,為公社食堂補充物資。
至於其他的紙張上麵零零種種,也寫了不少內容。
每一張紙上,都蓋了兩個鮮紅的公章。
看著十分的晃眼。
看清這兩個章的瞬間。
其中一個乾事,手不受控製的抖了一下,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徹底傻眼了。
「這……」
「這怎麼可能。」
將這十幾張信紙握在手裡,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嗬嗬。」
李福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暗暗的冷笑了起來:
「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