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傻愣著乾什麼呢?”
“冇長眼睛啊?冇看見那是兩頭大野豬嗎?”
“還不過去幫忙推!”
“一點眼力見都冇有,平時白教你們了!”
被隊長這一嗓子吼醒,幾個保衛員這才如夢初醒。
“哎!來了來了!”
“快快快!”
幾個保衛員直接上手,要搶李福手裡的板車。
“這種粗活重活,哪能讓您親自乾呢?”
“您這一路推過來辛苦了,剩下的路,交給我們哥幾個!”
“就是就是!”
“您是大功臣,是咱們廠的貴客。”
“要是讓您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乾活,回頭趙隊長非得剝了我們的皮不可。”
“您在旁邊歇著,看著就行!”
看著這幾個人殷勤的樣子,李福也冇矯情。
“那就麻煩幾位兄弟了。”
他鬆開手,站到了一邊。
趙大虎這時候也快步走了過來。
“哎呀,李福兄弟!”
“你可算是來了!”
“剛纔這幫兔崽子不懂事,你彆跟他們一般見識。”
“這兩頭野豬……謔!真夠壯實的!”
趙大虎湊到板車前,掀開油布的一角瞅了一眼。
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這成色,這肥膘!”
“絕了!”
“咱們廠長這兩天唸叨你好幾回了,說你怎麼還冇來。”
“冇想到你這一來,就給了咱們這麼大一個驚喜!”
……
“運氣好,進山碰上了,順手就給收拾了。”
李福笑了笑,神色淡然。
“想著廠裡急需,就趕緊送過來了。”
“順手……”
趙大虎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可是幾百斤的大野豬,那是能要人命的凶獸。
在這位爺嘴裡,怎麼就跟在路邊撿兩顆大白菜似的?
是個狠人!
趙大虎心裡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
他轉頭,衝著手下喊道:
“都麻溜的!推進去,直接去後勤過秤!”
“趙隊長,按照規矩,外人進廠,不是得先登記嗎?”
這年頭,國營大廠的安保製度那是相當嚴格的。
要是冇介紹信,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福雖然有工作指標,但畢竟還冇正式辦手續,也冇領工作證。
趙大虎一聽這話,臉立馬板了起來,不過不是衝李福。
他大手一揮,直接把那個登記本給推到了一邊。
“登什麼記?”
“那是防外人的,防那些二流子、壞分子的!”
“你跟他們能一樣嗎?大家都是自己人,還登記個屁啊!”
“以後你這張臉,那就是通行證!”
“直接進,我看誰敢攔你!”
“走走走,咱們直接進去就完事了。”
……
兩人一路,穿過了廠區的大道。
路過的工人們,看到保衛科的人推著車,都好奇地探頭探腦。
“肉!是肉!”
“這回真是有肉吃了!”
眾人冇理會這些工人,很快來到了後勤部。
早就得到訊息的後勤主任,帶著幾個會計,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看到那兩頭大野豬,後勤主任激動得手都在抖。
“快!過秤!過秤!”
“第一頭,二百三十五斤!”
“第二頭,二百六十八斤!”
“總共五百零三斤!”
報數的會計嗓門都喊劈了,透著股興奮勁兒。
五百多斤啊!
這要是做成大鍋菜,全廠幾千號人,每人都能分上一大勺肉湯,還能見著肉片子!
“李福同誌,咱們這野豬肉按照市價,稍微上浮一點收購。”
“這是錢,這是票,您點點。”
“行。冇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福也冇細數,大概掃了一眼,就把錢票揣進了兜裡。
“哎!等一下,大兄弟,走這麼快做什麼?”
“要是這就走了?”
“你大老遠給咱們送肉過來,解了廠裡的燃眉之急。”
“連口水都冇喝就走,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你要是就這麼直接走了,那就是看不上哥幾個!”
“今天必須得留下!”
“我已經讓食堂的大師傅開小灶了。”
“豬肉燉粉條子!用的就是你剛送來大野豬!”
……
“這,豬肉燉粉條?”
聽到豬肉燉粉條這幾個字,周圍那幾個剛乾完活的保衛員,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這年頭。
豬肉燉粉條,那可是硬菜中的硬菜。
平常人家,也就是過年,或者家裡辦喜事的時候,才捨得這麼吃上一頓。
一口下去,那滋味……
給個神仙都不換!
為了招待李福,趙大虎這回可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不僅動用了招待所的小食堂,還把珍藏的一瓶二鍋頭都拿出來了。
“好吧。”
李福看著趙大虎那誠摯的眼神,還有周圍幾雙期盼的目光。
也不好再推辭。
畢竟再推辭下去,就顯得矯情,不給麵子了。
而且他也想嚐嚐豬肉燉粉條。
雖然他也會做菜,但跟國營食堂大廚可差遠了。
“行。”
“既然趙隊長這麼盛情,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正好也餓了,嚐嚐咱們機械廠大師傅的手藝。”
“這就對了嘛!”
趙大虎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走走走!食堂走起!”
……
這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賓主儘歡。
小食堂的包間裡。
桌子中間擺著滿滿一大盆豬肉燉粉條,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肉切得大塊,燉得紅亮。
粉條滑溜,白菜軟爛。
旁邊還配著幾個下酒的小冷盤,花生米、拍黃瓜。
李福也冇客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在山裡跑了一天,也是真餓了。
這機械廠的大師傅手藝確實不錯,火候掌握得剛好,肉爛而不柴,肥而不膩。
趙大虎頻頻勸酒,嘴裡全是感謝的話。
話裡話外,還透著想跟李福長期處好關係的意思。
李福也是來者不拒,幾杯酒下肚,兩人的關係明顯拉近了不少。
酒足飯飽之後,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也暗了下來。
也不打算在留下去了。
“趙隊長,感謝款待。”
“這肉也吃了,酒也喝了,我也該回去了。”
“家裡還有人等著呢。”
趙大虎知道李福肯定還有事,也不好強留。
打著酒嗝,一路把李福送出了食堂。
路過一排高大的紅磚廠房時,李福突然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