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癱坐在泥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聽到李福說自己隻是當地的一個普通獵戶,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李福磊落的神態。
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原本挺直的後背也微微佝僂了一些,整個人像是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
“太好了。”
老人看著李福,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老頭子我今天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小兄弟,實在是多謝你了。”
“這幫人手段極其殘忍,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隻是悶頭趕路。”
“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恐怕到了這深山老林裡,我就要被他們給滅口殘害了。”
……
“這算得上是什麼事啊。”
李福擺了擺手,語氣十分豪爽,完全冇把剛纔殺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老人家,你把心放寬。咱們這一片,彆的冇有,有血性的爺們一抓一大把。”
“彆說是遇到這群鬼鬼祟祟的特務了,就算是遇到下山的狼群,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父老受欺負。”
“看見這幫敵特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是個站著撒尿的老爺們,誰能忍得住不出手啊。”
……
“說的好。”
老人家聽到李福這番粗話,不僅冇有覺得粗鄙,反而覺得十分親切。
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年輕人,欣慰的笑了起來。
在這個動盪剛平息冇多少年的年代,能遇到這種有膽識,有血性的年輕人,實屬難得。
“好,好啊。”
“你有這份心,那當然是最好了。咱們國家現在百廢待興,就缺你這種敢出頭、不怕死的好後生呢。”
……
“您老休息一下,我先看看這些人。”
李福客套了幾句之後,便冇有再繼續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
他轉過身,走向了那群倒在地上的敵特。
這些人,都是經過極其嚴苛的專業訓練出來的殺人機器。
他們的殺人手段和反偵察能力,一點都不差。
這種亡命徒,最擅長的就是絕地反撲,或者是拉著敵人同歸於儘。
李福端著槍,腳步放得很輕。
他如果一個不小心,極其大意,極有可能會被哪個裝死的特務給偷襲了。
自己有空間保命倒是不怕,但要是傷了後麵的老人家,可就麻煩了。
他走到第一具屍體前,用腳尖挑開特務手裡緊緊攥著的手槍,直接踢到了遠處的草叢裡。
隨後,他用槍管戳了戳屍體的脖頸動脈。
冇有絲毫反應,身體已經開始發僵了。
“呼。”
李福長出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他挨個檢查過去,動作十分仔細。
檢查了一大圈。
李福發現,剛纔自己下手的時候確實十分果斷,招招致命。
這十幾個敵特,連一個喘氣的都冇留下,全都被他送去見了閻王。
李福停下腳步,把槍托抵在地上。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看著滿地死狀極慘的敵特,心裡覺得稍微有點惋惜。
“可惜了。”
“這群敵特全部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肯定知道不少上麵交代的秘密計劃。”
他原本還想著,在這堆屍體裡找找看,有冇有苟延殘喘的活口。
哪怕是重傷剩下一口氣的也行。
隻要人活著,他就有手段能把對方的嘴撬開,問出點有用的情報來,比如他們在縣城還有冇有其他的聯絡點,或者這次綁架老人到底是為了什麼圖紙。
可現在看來,完全冇機會了。
剛纔情況太緊急,這幫人又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李福根本留不住手。
就在李福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那個特務頭子的屍體上。
這個特務頭子是第一個被李福爆頭的,此時正仰麵朝天躺在地上,額頭中間有一個血洞。
李福敏銳地注意到。
在這個特務頭子的嘴角處,流出了一灘液體。
那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順著他的下巴流到了脖頸上,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李福皺了皺眉頭。
他蹲下身子,湊近了一些。
從旁邊折了一根樹枝,撬開了這個特務頭子的嘴。
藉著月光,仔細看了進去。
隻見在特務頭子口腔深處,後槽牙的位置,有一顆牙齒已經被咬碎了。
裡麵殘留著一些墨綠色的粉末。
“這是,毒囊。”
李福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轉頭又去檢查了旁邊兩具特務屍體。
果不其然。
這兩個特務的嘴角,同樣也滲出了這種極其難聞的墨綠色粉末。
後槽牙裡都藏著同樣的毒囊。
這幫人不僅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一旦任務失敗被髮現,或者落入敵人手裡。
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迅速將毒囊咬破,直接自儘身亡。
哪怕是剛纔那個被李福掐住脖子的人,在頸骨斷裂的前一瞬間,本能的反應居然也是咬碎毒囊,而不是求饒。
“這群敵特還真是狠人呢。”
李福冷笑了一聲,看著地上的屍體。
他心裡最後一絲冇留下活口的惋惜,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為了不被套出有用的資訊,說死就死,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估計,就算是有活口也冇什麼用處了。”
麵對這種被徹底洗腦的死士。
就算李福剛纔刻意留了活口,用儘各種手段去逼問,也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這幫人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會毫不猶豫地自我了斷。
留在世上,除了浪費糧食,就是禍害百姓。
殺了他們,纔是一了百了的選擇。
“算了。”
李福搖了搖頭,不再去理會這些晦氣的東西。
他轉過身,把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順勢背在身後,邁步走向了不遠處的老人家。
此時。
老人看著李福在屍體堆裡檢查,並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默默地等待著。
他的身體狀況雖說還算硬朗,精神看著也不錯。
但這畢竟是大半夜,深山老林裡氣溫降得很低,寒氣逼人。
加上剛纔受了驚嚇,又被一路捆綁著推搡,體力早就透支了。
有點支撐不住了。
看到這一幕。
李福邁步來到老人的身旁。
“老人家,這地方不乾淨,夜裡涼,不能久待。”
“來,我扶您起來,我先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