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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風是作為空降乾部,來到篷城縣的。
作為一名博士生。
她畢業後入職省級政府部門,曆練一年後,又下放到篷城縣,主抓農業工作。
原本應該兩年後,就會重新調回省城。
可她主導的陽光大棚專案,不僅慘淡收場,曾經的直屬領導,也出了事,她不得不滯留在了篷城縣。
篷城縣的官場錯綜複雜。
在領導跟事業,雙雙受到打擊之後,曾經的天之驕子,也成了縣裡的絆腳石。
領導更是以【陽光大棚專案】為緣由,將她連降兩級,成了農業局的副局長。
說是副局,但實際上也隻是一個閒人。
不僅領導不重視,就連農業局的員工們,也對她冇有絲毫的敬意,這也是剛剛陳白找她,她帶陳白來到這裡的原因。
若是被同事看見,說不得明天就起來風言風語。
【難怪乾不好工作,天天都有陌生男人找上門,心思能放在工作上?】
【三十歲的單身女人,生活一點也不檢點。】
【什麼狗屁的博士生,還不是跟那些站街女一樣,滿腦子雞鳴狗盜。】、
……
若是陳白來自彆的地方,許南風根本不會理。
但是老廟村……
那是她夢想起飛的地方,也是她事業的滑鐵盧。
承載著許南風的青春,也是她午夜夢迴時,千般覆盤,而又不得不一聲歎息的地方。
隻是,麵前的陳白,既不是種植戶,也不是村委班子。
許南風看著麵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片刻後,她輕聲問了一句。
“你真是老廟村的人?”
“我叫陳白,我父親叫做陳實,母親叫做蘇桂蘭,是老廟村八組的人……”
陳白打量著麵前,這個憔悴的下調女乾部,簡單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許南風在老廟村呆了兩年。
陽光大棚裡的蔬菜要上市的時候,種植戶需要雇傭人,去往大棚裡摘菜。
陳實跟蘇桂蘭,也曾經在大鵬多次打工。
許南風隻要有心,就應該多少有些印象。
果然,不等陳白說完,許南風的就不由微微張了嘴巴,“你,你是小白,考上南方大學的那個?”
“是我,許局。”陳白笑著點點頭。
“嗬,想不到你居然長這麼大了,我記得剛見到你的時候,你高中還冇畢業,竟然長這麼高了,也……也變帥了。”
不知道是不是,忽然遇見了故人。
許南風說著說著,眼睛裡便不由濕潤了一些,她彆開頭,用手背輕輕擦了一下眼角,“小白,你來找我,是,是陽光大棚要拆了嗎?”
“不是的,許局,我想把陽光大棚,從縣委手中買下來……”
當初,陽光大棚的建設,一共花了200多萬元。
村民們按照每年兩萬的價格,租賃種植,所有權還在縣委手中。
陳白要想經營大棚,就要先把所有權搞定。
但不等陳白說完,許南風就一把抓住了陳白的袖子,“小白,你買那個乾什麼,那,那可是一個闖不出的死局。”
“許局,我們找個地方說吧。”陳白建議。
“行,我,我請你喝咖啡吧。”許南風目光在街道上掃了一眼,落在不遠處的那家咖啡店上。
陳白點了點頭,跟許南風一起,向著咖啡店走去。
這是縣裡唯一的一家咖啡店。
昨晚,陳白剛剛在這裡,跟周冬萍分了手,走進來的時候,內心未免有些五味雜陳。
許南風同樣有些感慨。
今年,是她在篷城縣待的第四年了,可他她一直忙於工作,從來冇有來過這地方。
一直到坐在座位上,兩人都冇有說話。
直到服務生上前,將選單遞過來的時候,兩人才一起說了一句。
“來兩杯生椰拿鐵……”
然後兩人像是放下了戒備一樣,對視笑了一下。
生椰拿鐵,是最大眾的咖啡名字。
對於很少來到咖啡店的兩人來說,也僅僅知道這一種咖啡的名字,不免就一起喊了出來。
隨著服務生去準備咖啡。
許南風的情緒,也重新恢複了正常,她坐在對麵的軟凳上,一邊打量著陳白,一邊輕聲開口。
“小白,我在老廟村呆了兩年,對陽光大棚的經營,也算是多少瞭解一些,那個東西不能碰。”
“許局,我買下來,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
“是,那是我的政治負資產,如果冇有陽光大棚,我也不會還待在篷城縣,可我也是農民的孩子,我已經坑了老廟村一次了,我不能再讓你吃虧。”
“許局,如果我說, 我能把陽光大棚經營好呢?”
“你怎麼經營?陽光大棚一開始就是一個怪胎,成本高,維護難,就算是形成集群,蔬菜的成本,也遠遠高於東山省,咱們篷城縣的消費力,根本達不到……”
這幾年來,許南風無數次覆盤過陽光大棚專案。
哪怕她作為博士生。
也很難從這個死局中,窺到一絲生機。
不錯,陽光大棚從開始就是一個怪胎,明明彆的種植戶,一萬元就能建設一座普通大棚。
可當初縣委好高騖遠。
覺得既然上專案,就要高標準起步,硬生生將一萬元的成本,拉高到了二十萬元。
雖然陽光大棚的使用壽命,是普通大棚的十倍以上。
但初期的成本高了,勢必壓縮了優勢,再加上後期工作冇有到位,直接讓老廟村,變成了這個怪胎的犧牲品。
哪怕讓許南風重新操刀,她也找不到任何突破的路徑。
“小白,喝完咖啡就回去吧,你是一個大學生,有著更廣闊的天地,不要再走這個泥潭裡來了。”
“許局,我準備把蔬菜賣到全世界。”
“什麼?”
許南風愣了一下。
這時候,咖啡端了上來,她一邊用咖啡勺,攪拌著麵前的咖啡,一邊思索著。
國外市場,許南風從來冇有想過。
不錯,她連篷城縣的運輸鏈都無法掌控,她怎麼可能想到全世界。
這可是蔬菜,就算用最好的保鮮技術,也需要在三天之內,送到顧客的餐桌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白……”
“許局,要想打通這條運輸鏈,我們隻要掌握三個關鍵環節,第一是源頭保鮮,第二是智慧物流,第三是高效通關與分銷。”
……
這次過來,陳白原本想,乾淨利落跟縣委談好收購價格。
但想不到許南風,根本不同意陳白介入。
陳白也隻能,將前世的一些經驗,在許南風麵前分享出來。
三大環節,是一套精準管控的科學管理方法。
單單是源頭鎖鮮,
第一,需要精準采摘,在清晨氣溫最低的時候,將果蔬摘下,保證最佳硬度跟甜度。
繼而是預冷技術。
通過差壓預冷、冰水預冷、真空預冷等,在一小時之內,將果蔬的溫度,迅速降至0-7度的保險溫度。
最後是科技包裝,先通過奈米纖維保鮮劑,在果蔬表麵形成保護膜,繼而通過氮氣鎖鮮,大幅延長保鮮期。
做好了源頭保鮮,隻是運輸鏈的第一步。
接下來,還需要通過全程恒溫的移動保險箱,冷鏈集裝箱,高效通關分銷等等管理。
最快可以在十一小時之內,到達中東市場,二十四小時之內,到達歐洲餐桌。
而也隨著陳白侃侃而談。
對麵的許南風先是沉思, 繼而啞然,特彆是聽到二十四小時,到達歐洲餐桌的時候,她的一張嘴巴張開。
晦暗的眼睛裡,也帶了震驚。
這,這真的可能嗎?
以前,她連老廟村到縣城的十一公裡路的運輸,都需要十個小時左右,可篷城縣到達歐洲,居然隻要24小時。
那可是一萬多公裡,足足是十一公裡的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