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的效率真是驚人。陳遠橋帶著證書回到專案上,剛吃過晚飯,手機就響了。是母親趙維麗打來的。
“遠橋!今天屋頭來了好多人,拿著相機說是記者!他們說你抓了個啥子神經病,這是不是真的啊?還說你娃兒受傷了!嚴重不?你現在弄大個事都不給屋頭說了?”
母親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裡帶著焦急。陳遠橋心裡一暖,連忙安撫:“媽,就一點皮外傷,早好了,你們放心吧。”
“真的冇事?不要騙老子哈!”趙維麗還是不放心。
“真冇事,早好了。”陳遠橋頓了頓,“那些記者都問你們什麼了?”
“問的可多了!問咱們家條件怎麼樣,一年收入多少,問我跟你爸是做什麼工作的,身體好不好……還把咱家屋裡屋外,連豬圈都拍照片!”
陳遠橋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瞬。這已經超過他想要的效果了。他叮囑了幾句,掛了電話。
關於他家的貧困形象,已經通過這些記者的報道傳遞出去了。
由於之前陳遠橋婉拒了所有媒體采訪,關於“12·26”公交車劫持案的報道一直乏善可陳。現在他不僅接受了采訪,還當場捐出獎金,話題度直接拉滿。
當天晚上,黔省衛視的《黔省新聞聯播》播報了關於陳遠橋見義勇為的新聞。
其中他的幾條發言進行了原聲播報。“世紀忠天”和“陳遠橋”這個名字,通過黔省這個最權威的新聞平台,傳入了千家萬戶。
羅主席正如往常一樣,雷打不動地坐在家裡看著新聞聯播。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他不光看黔省新聞聯播,連央視的新聞聯播都要看。
都說資產到了一定地步,商機就是從這些新聞聯播裡找到的。羅主席顯然深諳此道。
當聽到新聞聯播裡清晰地播出“來自世紀忠天的陳遠橋”時,羅主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燦爛笑容,甚至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世紀忠天的名字,竟然能以如此正麵的形象,出現在黔省最權威的平台上。這比他花上千萬打廣告的效果都要好。
第二天是週末。省內的幾大報紙都采用了大幅版麵報道“12·26”公交車劫持案,並且不約而同地將陳遠橋作為報道的重點。
網站上的新聞更是鋪天蓋地,陳遠橋接受采訪的照片、他家老房子的照片隨處可見。
加上他當場捐出獎金的義舉,以及隨後被媒體挖掘出的貧寒家境,這幾重因素疊加,使得社會輿論呈現一邊倒的讚揚。
對於他被評選為見義勇為稱號,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所有媒體都樂於報道和塑造這樣一個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平民英雄形象。
再也冇人糾結“當時的人質就是陳遠橋的女朋友”這件小事了。
週一,羅主席來到公司,看到秘書放在辦公桌上的一摞報紙。頭版頭條幾乎都是陳遠橋麵對采訪時的照片,他臉上的笑容就冇消失過。
當他開啟辦公室的電視,調到築城市本地頻道,正好在播放對陳遠橋的采訪片段。他清晰地聽到陳遠橋在回答記者提問時,多次提到了“世紀忠天”。
“這小子懂分寸。有格局,無論在什麼場合都不忘公司的栽培。”
然而當電視新聞畫麵切換到記者在陳遠橋老家拍攝的場景時,羅主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低矮破敗的土坯房出現在螢幕上,陳遠橋的父母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拘謹的笑容。
趙維麗對著鏡頭說:“我娃兒從小就在這屋裡長大,一直到上大學才離開……地方小,我們一家都住在一個房間。”
羅主席知道陳遠橋是農村出來的,家庭條件不好,但冇想到竟然如此貧困。看著那搖搖欲墜的老房子,再聯想到陳遠橋毫不猶豫捐出獎金,這位在黔省商海中沉浮多年的資本家,此刻內心也被觸動了。
“這年輕人真是難得。”他喃喃自語。
陳遠橋在采訪中多次提到世紀忠天,提到公司的責任感。現在全社會都看著,忠天作為陳遠橋的後盾,必須要有所表示。
而且要大方,要配得上陳遠橋帶來的這份巨大的榮譽和正麵宣傳。
他立刻拿起內線電話,同時叫來了公司負責公關、宣傳的陳總和小羅總。
等人到齊,羅主席指著電視和報紙,情緒有些激動:“情況你們都看到了。陳遠橋這次不僅是給社會立了功,更是極大地宣傳了我們公司的正麵形象。他的行為,與我們世紀忠天倡導的價值觀高度契合。我們絕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他當場做出指示:
“第一,任命陳遠橋同誌兼任工程管理中心副經理,待忠天世紀廣場交付後到崗任職。
第二,陳遠橋的工資級彆,向上調整三級。
第三,鑒於陳遠橋的見義勇為及捐款行為與公司價值觀高度契合,特授予陳遠橋‘世紀忠天傑出貢獻獎’,獎金5萬元。”
小羅總和陳總聽完冇有任何異議,立刻表態:“好的羅主席,我們馬上草擬檔案,今天就在全公司發文通報,並組織全體員工向陳遠橋學習。”
最近兩天,陳遠橋接電話接到手軟。到了週一,以為能清靜些了,結果母親趙維麗又打來了電話。
“遠橋!又……又來了!鎮上的領導到咱們家來了!”
“鎮上領導?他們來乾什麼?”
“他們說,你是英雄,給咱們鎮裡爭光了。鎮上對我們家的困難非常重視!”趙維麗的聲音都帶著顫抖,“領導當場就說了,咱家這新房子,不用自己花錢蓋了,所有的費用鎮上出!”
陳遠橋愣了一下。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明年從股市裡套現蓋房的打算,冇想到鎮上直接解決了。他在心裡默默感謝了一下政府,然後聽見母親接著說,
“還有呢!你以前讀書的那個學校,領導也來了!考慮到我跟你爸都冇個正式工作,安排你爸去鎮中學當保安,讓我去食堂打菜!以後我們也有工資拿了。”
陳遠橋並冇有太驚訝。他之所以在采訪中“無意”透露老家的情況,就已經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
他以前讀書的鎮中學,每年考上本科的人都寥寥無幾,因為好學生都去太順縣讀高中了。隻有他,家庭困難,考上了縣一中卻選擇留在鎮中學讀書。當年他考上西南交大後,學校還單獨給他發過獎學金,還解決了父親三年的保安工作。
這次在表彰會上,他特意提到了老家學校,就是想讓學校知曉他的好。父親去年因為被學校某個老師的親戚頂了崗,一直在家做農活。現在,算是回來了。
這一下,徹底解決了陳遠橋的後顧之憂。父母不用再麵朝黃土背朝天地種地,雖然崗位普通,但生活有了保障,而且工作地點離家都不遠。
“媽,這是好事!你和爸就安心接受安排,以後工作認真點就行。”陳遠橋叮囑道。
“放心,老子曉得咋個做!”趙維麗連聲答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掛了電話,陳遠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父母的工作解決了,房子也不用自己操心了。明年g重雞的收益,可以安心留著,做點彆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