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又給小羅總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瞭情況。小羅總在震驚之餘連連稱讚,末了笑罵一句:“這麼大的事,瞞到現在才說?你小子嘴也是夠緊的。行,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掛心,安心去領獎。”
把“見義勇為”解讀成“救女友”,反而讓好事變了味。
“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陳遠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心裡都有點作嘔。但冇辦法,一切為了宣傳需要。
此話一出,旁邊的領導和台下的記者都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這時,黔省電視台的記者接著問道:“陳遠橋先生,這次獲得了2萬元的獎勵,請問您打算怎麼使用這筆錢呢?”
這個問題,陳遠橋在得知獎金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這筆錢不多,但拿著燙手。既然已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那就索性不要了。
他想了一下,然後做出了一個讓現場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
“這筆獎金,我想全部捐給黔省山區的貧困兒童。我希望這筆錢能幫他們解決一些困難,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現場響起一陣驚呼和交頭接耳聲。兩萬塊,說捐就捐?
陳遠橋繼續說道:“我自己也是貧困家庭出身,當年也是靠國家助學貸款才能讀書。所以我理解他們。”
他這個決定堪稱完美,捐出全部獎金,彰顯了高尚品格和同情心,而後巧妙丟擲自己家庭也是貧困家庭的弱勢形象。
一個家境並不好的人,卻把意外之財捐給更需要的人,這種反差,無疑更容易引發所有人的共情和好感。
果然,他話音剛落,現場就有幾家反應迅速的媒體記者已經開始低聲打電話,通知其在陳遠橋老家的分支機構或合作媒體去調查覈實他家的真實情況。
新聞的深度和話題性,這不就來了嗎?
這時,築城市電視台的記者舉起話筒:“陳先生,對於您捐款給山區貧困兒童的行為,我們非常敬佩。我們想知道,您是出於什麼樣的出發點做出這個決定的?按照您剛纔所說,您的家庭條件似乎也並不寬裕,為什麼冇有選擇用這筆錢來首先改善自己家庭的生活條件呢?”
陳遠橋心裡暗讚,這正是他需要的,一個能讓他充分表達“正確價值觀”和“感恩之心”的平台。
“首先,我從小學的老師就教會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我現在已經工作了,有能力用勞動去為家庭創造更好的生活。而貧困山區的兒童,他們比我更需要這筆錢。正所謂,自己淋過雨,才知道為彆人打傘。”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鋪墊:
“我參加工作進入世紀忠天以後,公司的企業文化,讓我深刻感受到了一個企業、一個人,要有社會責任感,要懂得感恩社會、回饋社會。”
陳遠橋的嘴像機關槍一樣,生怕漏掉了任何一個該感謝的“單位”和該拔高的“立意”。從小學到研究的學校、公司……該點的名,該表的態,一個不落。
在場的記者們,尤其是那些經驗豐富的老記者,都感覺陳遠橋這回答簡直就是在為自己和所在單位宣傳。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又都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讓人明明感覺有點不對勁,卻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看著台下記者們那種“明知你在打廣告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陳遠橋心中微微一笑。
這場新聞釋出會,不僅讓他名利雙收,更讓他成功地為自己和世紀忠天進行了一次完美的、免費的形象宣傳。這筆“買賣”,做得太值了。
媒體采訪終於在一片閃光燈和讚譽聲中落下帷幕。後續的手續辦理得出奇地順利,在相關部門工作人員的見證下,陳遠橋當場將剛剛領取的兩萬元支票,鄭重地交到了市公安局代表的手中。
接下來是央視《法治線上》的專訪。這個專訪時間其實不長,主要是針對案子本身進行覆盤,受邀參加的並不止陳遠橋一個人,公交車司機、辦案民警、事發時車上的乘客,都來了。
這不是專門報道陳遠橋個人英雄事蹟的節目,而是一次完整的案件回顧。
專訪安排在禮堂旁邊的一間小會議室裡。攝像師架好機器,燈光打亮。坐在陳遠橋對麵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記者,短髮,戴著眼鏡,手裡拿著采訪本。
她自我介紹說叫陳曉睿,是《法治線上》的記者。
“陳遠橋同誌,想不到咱們還是家門,你不用緊張,我們就像聊天一樣。”她笑了笑,聲音很溫和,“把那天的事情經過,跟我們講一遍就好。”
陳遠橋點了點頭。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開始講述。
從歹徒上車開始,到劫持人質,到他下車跟警察溝通,端著米粉上車,趁歹徒拿筷子的時候抓住射釘槍的槍管……他的語氣很平淡,冇有刻意渲染緊張氣氛,也冇有添油加醋。但正因為平淡,反而讓聽的人更加揪心。
陳曉睿冇有打斷他,隻是在關鍵處偶爾追問一兩句細節。
陳曉睿又問了幾句關於事後恢複的情況。整個采訪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節奏緊湊,問題精準。
結束後,陳曉睿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謝謝你,陳遠橋同誌。節目會在近期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