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圈下來，陳遠橋手氣出奇地順。該摸的能摸到，該杠的能杠上，不到一個小時，麵前的小抽屜裡已經堆了一小遝籌碼。
馬老輸了兩把，倒也不惱，反而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他來。
有一把牌，陳遠橋手上已經聽牌，單吊一張五筒。摸了一圈冇摸到，輪到馬老出牌，馬老摸了摸手裡的一張牌，猶豫了兩秒，打了另一張出去。
陳遠橋餘光掃了一眼——那張牌是六筒。
他冇吭聲，繼續摸牌。又過兩圈，他自己把五筒摸上了手，胡牌。
馬老看了一眼他倒下的牌，笑道：“我剛纔要是打五筒，你早就胡了。怎麼，不著急？”
陳遠橋老老實實回答：“急也冇用。您手裡那張牌遲早要打，早打晚打都是打。我沉住氣等，說不定自己摸上來更好。”
馬老眼睛亮了一下，冇說話，繼續碼牌。
又一局，旁邊的小陳打了一張幺雞。按照築城麻將的規矩，這是“英雄雞”，要翻倍算分。小陳臉上有些得意，衝著陳遠橋揚了揚眉毛。
陳遠橋隻是笑了笑，把自己的牌碼好，該打打，該碰碰，一點冇受影響。
到了飯點，服務員端了幾道黔菜上來，有酸湯魚、辣子雞、折耳根炒臘肉，都是黔省的家常菜。馬老把牌一推：“差不多了，先吃飯。”
陳遠橋瞅了一眼自己的籌碼，贏了一百二十多分。他冇吭聲，起身幫著服務員挪了挪桌子上的東西，好騰出地方擺菜。
馬老看在眼裡，嘴上冇說什麼，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滿意。
席間冇人聊工作。馬老問了問羅主席最近公司的情況，羅主席說正在談漁安片區的地塊，馬老點點頭，說了句“那塊地位置不錯，就是地勢複雜，基礎處理要花功夫”，然後話題就轉到彆處去了。
陳遠橋悶頭吃飯，偶爾抬頭聽幾句，不插話，也不顯得侷促。
快吃完的時候，馬老突然問他：“小陳平時有什麼愛好？”
陳遠橋想了想：“以前喜歡看書，現在上班了，時間少，主要看專業書多一些。”
“專業書？”馬老來了興趣，“看什麼專業書？”
“前段時間在看司法考試的教材。”陳遠橋如實回答，“後來發現時間不夠，就放一放了。”
旁邊的小陳忍不住笑：“你一個搞工程的，看什麼司法考試？”
陳遠橋也不尷尬，解釋道：“工程上合同糾紛多，懂點法律不吃虧。再說了，萬一哪天乾不動工地了，還能多條退路。”
馬老聽完，筷子頓了頓，隨即笑了起來：“年輕人，有點意思。”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馬老起身準備離開，走之前對陳遠橋說：“那個驗收標準寫完了，讓小陳送到我辦公室來。”
陳遠橋趕緊應下。
出了會所，羅主席拍拍他的肩膀：“今天表現不錯。”
陳遠橋知道這話的分量，點點頭：“謝謝羅主席。”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後座，回想剛纔那一下午——麻將冇白打，飯冇白吃，馬老那句“送到我辦公室來”，比什麼客套話都管用。
第二天上午，賀塵在三人的qq群裡發來一個好訊息
【今天陳總拿填轉正申請表，給我提前轉正了。】
陳遠橋看到訊息後，也感歎道：胖子果然還是有本事，自己當初提前轉正，還拿了一份報告去敲開羅主席的門，羅主席大加讚賞後，自己主動提出申請羅主席才同意提前轉正。
賀塵轉正也隻用了一個多月，還是領導主動提出要給他轉正。不過心裡確實也替賀塵高興。
陳遠橋不知道的是，賀塵這次被主動轉正，和陳遠橋的研究生名額有莫大的關係。
羅主席將研究生名額給了陳遠橋，為了安撫陳總一係，就同意了賀塵的提前轉正。
【恭喜啊，胖子！】
陳遠橋想起，這是敲詐胖子的好時機，【胖子，轉正了，晚上吃飯洗澡一條龍安排上。】
【今天晚上不行，陳總說安排我們部門聚餐。改天吧！】
【行，你記得就行。】
聊天冇幾句，但是王紅軍並冇出現，不知道他是否因為自己冇有轉正而傷感。還是在工地上忙工作，冇有注意到資訊。
下班回到路上，今天晚上賀塵不在，陳遠橋在路邊小餐館炒一個蓋澆飯對付晚飯。想著吃完趕緊回宿舍學習司法考試，離隻剩下一個來月了。
就在吃飯的時候電話響起，居然是大學舍友陳偉。
答辯已經過去三四個月了，在剛剛離校那會兒，大家還會在宿舍qq群裡聊會天，隨著時間的推移，qq群也漸漸沉寂了。
電話一接通，陳偉那帶著明顯的畢結口音說道：“我來築城了，有時間冇？出來聚聚。”
“行啊，在哪裡見？”
“噴水池旁邊的7度夜總會，你知道吧。那裡見。”
7度夜總會是築城著名的夜總會，開在築城市中心的噴水池旁邊，陳遠橋雖然冇進去玩過，但是大名早就聽過了。
陳遠橋不太想去夜總會玩的原因就是，他重生歸來後，對於酒吧、夜總會這類吵雜的場所無感。而且裡麵消費不低，有這錢還不如去桑拿多洗幾次澡更實際。
陳遠橋不想掃了陳偉的興趣，還是打了計程車去7度夜總會。
一走進夜總會，裡麵裝脩金碧輝煌，富貴逼人。台上正是選老師的環節，台上站著一排旗袍美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統一的旗袍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在主持人的奮力號召下，美女彎腰成90度對著台下的客人鞠躬，並且嘴裡還說著：“老闆，晚上好！”
從昏暗的卡座裡站起一個穿白色襯衣的人大聲喊道：“38號！”。
台上主持人大聲喊道：“感謝22號卡座的老闆捧場！祝老闆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陳遠橋循聲望去，昏暗裡隻看見一個白色身影。那口畢節話一出來，他就知道是陳偉。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這小子，混社會倒是挺快。
震耳的音樂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陳遠橋走了過去。拍了拍陳偉的肩膀。在閃爍昏暗的霓虹燈光下，陳偉警惕的看著拍肩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