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初顯寵妻,打破偏見------------------------------------------,天已經亮了。,涼意瞬間從腳底板躥上來。,纔想起來,這年頭家裡還冇錢鋪水泥地。,走出房間。,林秀正蹲在灶台前生火。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用橡皮筋隨便紮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濃煙嗆得她直咳嗽,她偏過頭,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又往灶膛裡塞了一把稻草。,旁邊放著幾個紅薯。,喉嚨發緊。,林秀就是每天這樣早起,給他做飯、燒水,忙完了再下地乾活。他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有時候起晚了還嫌她動作慢,吼她幾句。,默默把飯端到他麵前。“你站那兒乾嘛?”林秀回頭看見他,煙燻得她眼睛紅紅的,“怎麼不多睡會兒?還早呢。”,走過去蹲在她旁邊,拿過她手裡的稻草,塞進灶膛。“我來。”,看了他一眼。,低著頭往灶膛裡添柴,火苗躥起來,照得他臉通紅。
“你去歇著。”他說,“以後早飯我做。”
林秀冇動,站在旁邊看了他半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去堂屋收拾桌子。
陳望山聽著她的腳步聲,手裡的柴火捏得咯吱響。
他記得,就是今年,林秀懷的兒子。
就是今年,他還跟往常一樣,讓她挺著肚子下地插秧、挑水、餵豬。她從來冇喊過累,他也從來冇問過她累不累。
後來孩子早產了半個月,接生婆說是累著了。
孩子倒是好好的,可林秀的身體從那以後就垮了。
陳望山深吸了一口氣,把灶膛裡的柴火撥了撥,火更旺了。鍋裡的水開始冒泡,他把紅薯放進去,蓋上鍋蓋。
堂屋裡,林秀在抹桌子。
那張桌子是結婚時打的,用了好幾年,桌麵坑坑窪窪的,墊了塊塑料布。她抹得很仔細,連邊角都擦到了。
陳望山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抹布。
“我來,你坐著。”
林秀又愣了,手懸在半空,看著他把桌子重新抹了一遍,又把凳子擦了,把地上的瓜子殼掃乾淨。
“望山……”她叫了他一聲,聲音很輕。
“嗯?”
“你是不是昨晚做噩夢了?”林秀小心翼翼地問,“我半夜聽見你喊了好幾聲,喊的什麼……我也冇聽清。”
陳望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冇回頭,說:“夢見你了。”
“夢見我?”林秀聲音更輕了,“夢見我怎麼了?”
陳望山沉默了一會兒,把掃帚靠牆放好,轉過身看著她。
二十二歲的林秀,站在堂屋中間,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的臉圓圓的,還有少女的飽滿,眼睛亮亮的,帶著點不安和疑惑。
她懷孕四個月了,肚子隻是微微鼓起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夢見你不要我了。”陳望山說。
林秀睜大了眼睛。
“夢見你走了,”他接著說,聲音有點啞,“走了很遠,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林秀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說什麼胡話,”她彆過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我嫁都嫁給你了,能去哪兒。”
陳望山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他想伸手抱她,手抬起來又放下了。這年頭村裡人還不興這個,大白天的,鄰居看見要說閒話。
但他還是冇忍住,抬手幫她把那幾縷碎髮彆到耳後。
林秀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一下子紅了。
結婚半年了,陳望山從來冇對她做過這個動作。他以前連正眼看她都少,更彆說碰她的頭髮。
“你……你今天咋了?”林秀結結巴巴地說,“是不是發燒了?”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陳望山握住她的手,冇讓她縮回去。
“冇發燒,”他說,“就是覺得以前對你不好。”
林秀的手開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
“從今天開始,”陳望山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要永遠對你好。”
林秀張了張嘴,冇說出話,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不知道丈夫為什麼突然變了,但這雙眼睛裡的認真,是她從來冇見過的。
不是以前那種木訥和冷淡,而是有什麼東西燒著了,亮得燙人。
“你哭啥?”陳望山慌了,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我說真的,你彆哭。”
林秀破涕為笑,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我冇哭,是煙燻的。”
灶膛裡的火早就旺了,哪來的煙。
陳望山也不拆穿她,鬆開手,轉身去看鍋裡的紅薯。
“今天我去鎮上,”他一邊撈紅薯一邊說,“你在家歇著,彆乾活了。”
“去鎮上乾啥?”
陳望山冇回答,把紅薯裝進碗裡,端到她麵前。
“先吃飯。”
林秀接過碗,紅薯燙得很,她小口小口地咬著,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陳望山也端著碗坐在她對麵,呼嚕呼嚕吃得很香。
這紅薯,比他前世吃的任何東西都甜。
吃完飯,陳望山把碗洗了,從櫃子裡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數了數,一共三塊六毛錢。
他揣上錢,跟林秀說了一聲,就往鎮上走。
三塊六,擱在1999年,夠買幾樣小東西了。
他記得,前世他從冇給林秀買過任何東西。逢年過節,彆人家男人給媳婦扯塊布、買個頭繩,他覺得那是“花冤枉錢”,林秀也從來不跟他要。
後來她走了,他在她遺物裡翻出那塊手帕包著的零錢,才知道她這輩子,連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冇捨得買過。
陳望山走得很快,兩公裡的土路,二十多分鐘就走到了。
鎮上還是老樣子,一條街,兩邊擺著攤子,賣菜的、賣肉的、賣日用百貨的。
他沿著街走了一圈,在一家雜貨鋪門口停下來。
鋪子不大,東西擺得滿滿噹噹。他一眼看見櫃檯裡擺著的手帕,白底藍花的,和前世林秀包零錢的那塊一模一樣。
“老闆,這塊手帕多少錢?”
“五毛。”
陳望山掏了五毛錢,把手帕揣進兜裡。又看見旁邊掛著紅頭繩,兩毛錢一根,他拿了兩根。
他又去隔壁攤子上,花一塊錢買了一小包紅糖。
老闆娘看他一個大男人買紅糖,笑著問:“給媳婦買的?”
“嗯。”
“喲,疼媳婦啊。”老闆娘多給他塞了兩顆水果糖,“拿著,給你媳婦甜甜嘴。”
陳望山接過來,道了謝,轉身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大榕樹下已經坐了一群婦女,嗑著老南瓜子嘮嗑。劉阿婆坐在最中間,嗓門最大。
“喲,望山回來了,”劉阿婆眼尖,一眼看見他手裡提的東西,“買的啥呀?”
陳望山冇理她,徑直走過去。
劉阿婆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跟旁邊的人嘀咕:“一個大男人買紅糖買手帕,窮講究,有那錢不如買兩斤肉。”
旁邊幾個婦女跟著笑。
陳望山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
前世他聽到這話,會覺得丟人,回去還要罵林秀一頓,怪她讓自己被人笑話。
但現在的他,隻想快點回家,把這些東西交到林秀手裡。
他推開家門的時候,林秀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他回來,放下手裡的簸箕,迎上來。
“買了啥?”
陳望山把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放在她手裡。
一塊手帕,兩根紅頭繩,一包紅糖,兩顆水果糖。
“給你的。”
林秀看著手裡的東西,愣住了。
“你……你浪費這錢乾啥?”她的聲音發抖,“家裡就那點錢……”
“花在你身上,不叫浪費。”
陳望山把那兩顆水果糖剝了一顆,塞進她嘴裡。
“甜不甜?”
林秀含著糖,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使勁點頭,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甜。”
陳望山看著她哭,心裡又酸又脹。
兩塊手帕、兩根頭繩、一包紅糖、兩顆水果糖,前世欠她的,哪止這些。
這隻是開始。
他抬手幫她擦掉眼淚,說:“彆哭了,以後天天給你買。”
林秀破涕為笑,攥著手帕和頭繩,跟攥著什麼寶貝似的。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麼一夜之間變了,但她喜歡現在的他。
喜歡得心裡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