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貴不愧是地頭蛇,他帶著楊濤在巷子裡左轉右轉,最終來到一家小餐館前。
說是小餐館,不如說是開在巷子裡的小攤子,環境不行,但味道真的冇的說,老闆娘長得也很有韻味,難怪他要帶著自己穿這麼久的小巷子。
吃完飯,唐德貴點著煙,笑眯眯看著他道:「楊娃子,看在你今天請我吃粉的份上,我再告訴你個訊息。」
「啥?」
「武陵十八怪,蟲子是盤菜,這句話你聽說過冇有?」
「就是柴蟲,葛根蟲,蜂蛹等等這類的蟲子,現在正是肥美時候,隻要送到飯店,那都是搶手貨。」
得到這個訊息,楊濤也不吝嗇,直接買了包芙蓉給他,當做他的資訊費了,兩人就這麼一路有說有笑往碼頭走去。
臨近下午,這碼頭上也是擠滿了往回趕的人,兩人正準備往船邊走,幾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兩人耳朵。
「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在家種田,要我說,小學讀完就直接回家種田,還省的學費。」
「誰說不是呢,你看楊懷生家的那個小子,易秀芬把他當個寶一樣,一天農活都冇有乾過,這下大學冇考上,田又不會種。」
「叫她當初那麼神氣,現在有他哭的時候了。」
唐德貴轉頭看向楊濤,一臉的壞笑。
「那幾個婆婆客好像在談論你耶,你作為當事人,不上去說兩句?」
「他們說的是事實啊,不過那是以前的我。」
他一把將唐德貴推開,然後笑容滿麵地走到那幾個婦女麵前。
「大嬢嬢,唐滿娘,你們也來城裡趕場啊!」
這幫老婦人看到他連忙住嘴,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來趕場,買點東西。」
回家這一路,五個人一句話都冇有說,到了渡口,幾人匆匆離開了,楊濤這才背上揹簍,和唐德貴道個別,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得不說,96年雖然大家都窮,但是空氣真的冇有問題,深呼吸一口......怎麼有股牛糞味道,果然原生態。
一路走走停停,他不停在腦海中對照現在和前世的變化。
就這個入村口,兩邊都是山崖,隻有一條四米多一點的山路,山路下,是湍急的溪流。
前世他回來的時候,這山路早就變成柏油馬路,湍急的溪流也變成了細細的流水,水量減了一半。
還真是時光荏苒,滄海桑田。
回到村裡,他老遠就看到正在田裡忙碌的父母,他背著竹簍,飛快地朝兩人跑去。
「老爸老媽,我回來了。」
楊懷生將鋤頭放在一邊,從兜裡掏出煙點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易秀芬則熱情地上來檢視他的揹簍。
「喲,還都賣完了,可以啊兒子!」
楊濤笑著恭維道:「有你這麼厲害的媽,兒子肯定不能拖後腿啊。」
「少賣乖,趕緊跟我說說,賣了多少錢?」
「一共58塊5,開始的十幾斤是3.5一斤,後麵得貴爺又給我帶了個老闆來,2塊一斤,我全賣了。」
易秀芬一聽唐德貴找來的人纔給2塊一斤,立馬就有點急了。
「虧我每次還德貴叔德貴叔的叫他,這鄉裡鄉親的,他竟然還坑你!」
「我的娘耶,人家冇有坑我,人家幫我介紹買家呢!」
「你知道什麼,3.5和2塊,中間差了1塊5的差價呢,他不是坑你是什麼,不行,我得找他去。」
楊濤差點給自己一巴掌,知道老媽是這麼個脾氣,他還說這事乾嘛。
他連忙拉老媽的手,然後安撫道:「媽媽媽,你先聽我把話說完,那個時候都快中午了,黃柺子再不賣就要死了,死了就隻能帶回來自己吃了。」
「是啊,每次都這麼風風火火的,兒子這麼大了,肯定不會亂來的。」
「誰叫他話說一半的,我這不也是怕他被騙麼,那些都是老油子,我仔這麼單純。」
楊濤聽到這話也挺無語的,以前要說他單純還可以,現在說他單純,嗬嗬......
「對了兒子,錢呢?」
楊濤從兜裡掏出一疊錢,有零有整。
「你點點數,我請德貴爺吃了碗粉,一共花了兩塊。」
當然,那包煙他冇有說。
易秀芬這次並冇有什麼大反應,將錢數了一遍,冇有什麼問題,就收回自己口袋,美其名曰,我幫你存著,以後娶老婆用。
他早就習慣了,反正過年過節,外公那邊得到的壓歲錢,也都是這樣冇了的。
既然錢被收了,那他乾脆將揹簍交給易秀芬,接過她手裡的鋤頭,開始忙碌起來。
每年這個時候也算是一個忙碌的時候,因為油菜關係到吃油的問題。
對於農民來說,冇有油吃,那心裡都是燒的(貓爪子抓的意思)。
但這時候,也正是農村資訊傳播最廣的時候。
人們在農忙之餘,還聊點八卦,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楊濤。
「你知道不,楊懷生家的書呆子,抓了幾十斤黃柺子,賣了幾十塊。」
「哪裡止幾十,我聽別人講的,一百多。」
「真的被他踩了狗屎運了,我過兩天也去看看,看能不能抓一點去賣。」
「到時候喊我,我就不信一個書呆子都能抓幾十斤,我們抓不到。」
這一切,忙碌的楊濤是不知道的。
他跟著楊懷生一乾就是兩天,終於將田地全都整理好了,並且也播種了油菜籽。
這可給他累的不輕,本來他這身體就和高竹竿一樣乾瘦,又加上冇有做過什麼農活,導致他全身都痠痛異常。
他坐在屋簷下,看著自己那雙滿是水泡的手,感嘆自己這還是做的少了,太嫩了,需要多磨練。
「兒子,走,這兩天累到你了,老爸帶你去抓黃鱔,晚上給你補補。」
他抬頭一看,老爸用扁擔挑著很多竹籠子站在不遠處,他印象裡老爸可是此道高手。
那還等什麼,他趕緊穿上水鞋,跟著老爹往田裡走。
沿途路過一些人家,人家見到兩人都十分客氣地打招呼,但是見到他,眼神很是怪異。
楊濤見已經走遠,連忙問老爹:「他們怎麼看我眼神奇奇怪怪的?」
「這次你出名了,抓了那麼多黃柺子,他們這是在羨慕你。」
「我這事除了唐德貴誰都冇有說,怎麼會傳出去?我都這麼小心了!」
楊懷生嘆口氣。
「唐德貴不說,你媽就不會說了嗎?你回來那天她就到處嚷嚷了,現在整個村都知道了。」
「敢情是我媽傳出去的?」
「那是啊,平時他們都書呆子書呆子的喊你,你媽雖然氣,但是人家也冇有說錯啊,現在你好不容易開竅了,她還不去顯擺一下?」
這話說的,楊濤無言以對啊!
一切都要怪自己重生晚了,要是早點回來,高低考個狀元給老媽顯擺一下!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就到了一些流水的小水渠邊,老爹挖了些蚯蚓,一個籠子裡丟上幾條,然後將籠子下水。
楊濤冇有動手,他在仔仔細細地看著老爹手裡的動作,然後觀察老爹選的位置,不一會兒,十幾個籠子就被下到了水裡。
「好了,過幾個小時來收,先回去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