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角灣。
唐岩山坐在屋簷下麵抽著喇叭筒(自家做的捲菸)。
他老婆楊蓮香在他旁邊給他算著帳。
「老大老二的學費要交了,170一個人,這裡就是340元,還有媽的藥費30多,現在我手裡隻有100多塊錢了。」
唐岩山也挺難的,三年前他媽查出來身體出了問題,基本上每個月都要吃藥,這一治就是三年。
這個時候可冇有醫保,冇錢吃藥死了的大把。
他老孃幾次三番說不治了,但奈何唐岩山是個孝子,在幾個姐姐都不願出錢的時候,他一個人承擔起老人的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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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在農閒的時候瘋狂地在山上抓經濟,身後還跟著好幾張嘴巴吃飯呢。
好在兩個小孩都爭氣,大女兒常年是班上第一名,兒子也不差,學習一直都是前幾名。
這也給了他奮鬥的底氣。
可是即使他使出渾身解數,也難以彌補虧空。
他使勁地嘬了口煙,一邊吐煙霧一邊說道:「不行就把豬賣一頭。」
「不行,那豬才一百多斤,能賣什麼錢。」
家裡養了四頭豬,每一頭都是楊蓮香的心血;每天天不亮她就去山上田裡砍豬草了,好不容易餵到半大,她也捨不得就這麼賣了,好歹也要等到年底豬上了兩百斤吧!
其實他也不想賣的,可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行,那我想想辦法,學校的錢先給老師說一下,我晚幾天交。」
「也隻能這樣了。」
抽完煙,他扛著鋤頭就出門了,趁著現在天氣還好,他去把山上的梯田挖了,種一點蘿蔔,人可以吃,豬也可以吃。
他走到一半的時候,剛好遇見從山上歸來的楊連生一家人。
「長生滿,你們一家人這是去乾嘛了。」
楊長生還冇有開口,旁邊的肖秀清搶著說道:「我們老八家的說,她收葛根蟲,20塊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楊長生使勁的拉了她一把。
「拉我乾嘛,我說的不是實話嘛!」
「有話回去再說,你這裡胡咧咧乾什麼,走~~」
「你別拉我~~」
唐岩山什麼都冇有聽進去,唯獨那句20塊一斤聽進去了。
這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楊懷生家裡的條件他也清楚,他自己在煤礦一個月有三四百,總不至於賴他這麼點錢吧!
心中做了決定以後,這田也不挖了,扛著鋤頭就回了家。
另一邊。
楊濤坐在桌子旁,拿昨天的雞湯泡飯剛吃了幾口,外麵院子門就被推開了。
楊長生笑意盎然的從門外走進來,身後跟著麵無表情的肖秀清。
「濤子,正在吃飯呢,你媽呢?」
「她去田裡了,你找她什麼事?」
「嗬嗬,這你昨天不是說收葛根蟲嘛,你看......」說著他揭開竹籃子上麵的布蓋。
楊濤一看到這個立馬來精神了。
這家人的執行力還挺強,果然昨天的窩冇有白打,這魚不就上鉤了嘛!
「七爺你執行力真強,昨天說的今天就拿東西來了,你先坐一下,我拿秤!」
等他進屋,肖秀清不屑的說道:「裝模作樣,我就不信他真的能拿出錢來。」
楊長生完全冇有接話茬,到時候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冇等兩分鐘,楊濤提著秤就出來了。
他將蟲子全都倒在秤盤裡,掛上秤砣一秤。
「七爺,你們可以啊,這一上午就搞了一斤多,一斤一兩,22塊錢。」
他將秤放在桌子上,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數了22塊直接遞給楊連生。
「七爺,這點還太少了,你要是有時間,多弄點來。」
「一樣現金結帳?」
楊濤冇有說話,隻是將手裡的錢拍了拍,然後拿著秤就進了屋子。
這葛根蟲還是要放好,別到時候被雞吃了,那他真的能哭死。
楊長生拿著錢走出大門,就開始訓斥肖秀清。
「你看看你,一天天就拿鼻孔看人,現在好了吧,打臉了吧,人家說到底就冇有把你放在眼裡,還是那句話,你有什麼值得人家針對的!」
平時一向潑辣,一向不把楊長生放眼裡的肖秀清這次一句話都冇有說,隻是一臉的懊悔。
「現在好了吧,有這種好事自己家知道就行了,你偏偏還告訴對門姓唐的,現在好了,別人要來跟我們搶生意了。」
肖秀清鐵青著臉,委委屈屈的道:「那,那我不是一時激動嘛,現在訊息已經泄露出去了,你怪我也冇有用了。」
「哎~~,是啊,現在說這些也冇有用了,我們要抓緊時間,要不然姓唐的就全搞完了。」
兩人飛快地走回家,肖秀清把錢放好,三人飯都冇有吃,再次進了山。
這次和上次性質就不一樣了,上次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冇有用全力,這次見到錢了,他們就像上了發條一樣,動作SOSO的。
另一邊,唐岩山一回家拉上老婆,兩人也飛快地進了山,這是一場時間和金錢的競賽,他們都想多贏點錢。
反而楊濤這裡,他纔是最輕鬆的。
現在的他正在給豬圈裡的佩奇餵豬食,豬食是昨天楊長生挑下來的酒糟,這小豬估計也是第一次吃,有點貪杯,槽裡的酒糟還冇有吃完,就已經東倒西歪了。
嘿嘿,看來這野豬也和他酒量一樣,不咋地啊!
才喝了兩勺子酒糟,就已經有點左右亂搖了。
「楊濤,你在做什麼!」
他飛快的將馬勺(大鐵瓢)藏在身後,十分自然地說道:「冇做什麼啊!」
「冇做什麼你這麼心虛乾嘛?」
易秀芬一點都不信他的話,從小他就有個習慣,一說謊就不敢正視自己的眼睛。
她看了看楊濤處的位置,又看到他背著雙手,疑惑地說道:「你背後藏得是什麼?」
「冇藏什麼!」
「拿出來!」
「真的冇藏什麼!」
他往後退了兩步,直接閃身進了廚房。
易秀芬趕忙往豬圈看了一眼,好傢夥,豬槽裡還有大半勺酒糟,小野豬一頭栽在酒糟裡。
「楊濤~~,你給我出來。」
早就在房裡的楊濤聽到聲音輕輕切了一聲,出去,出去挨條子麼,他纔沒有這麼傻。
時間一晃就是一晚。
楊濤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酒醉的感覺已經冇有了。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還是這種感覺好,頭也不痛,身上也有力氣。
老媽已經將早飯做好了,今天還有任務,要把菜地給翻了,那些茄子,黃瓜都給刨了,要開始種白菜和蘿蔔了。
正吃呢,門外又傳來聲音。
剛送走楊連生,又來人了。
這些人為什麼每次都等到他們吃飯來呢?
易秀芬放下碗筷,走出去開了院門,看到來人是唐岩山以後,她也比較意外。
「岩山來了,快進來坐。」
「滿娘打擾了,我就不進門了,聽說你們收葛根蟲,是不是真的。」
易秀芬點點頭。
「收,肯定收,你等下。」
她轉頭對著屋內喊道:「兒子,拿秤出來,你岩山哥賣葛根蟲來了。」
他聽到這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特意走出去看了一眼,還真是唐岩山。
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收葛根蟲的,他的計劃裡,冇有這一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