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30。
陳建國和陳旭東父子倆,坐在如意飯店虎威廳包廂裡,慢悠悠的喝著茶水。
陳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張1000萬的支票,用手輕輕一彈,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那張陰陽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
這一千萬,是規矩,是態度,也是投石問路,藉此看看段濤是幾個意思?
包廂門被無聲地推開,段濤和周俊走了進來。
段濤穿著一件白襯衫,也沒紮領帶,襯衣領口隨意地敞著,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
身後的周俊,則是一副二世祖模樣,上身一件花襯衫,下身大褲衩子,腳下穿著拖鞋,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的這一身打扮,與周遭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國哥,久等了。”段濤嘴角含笑。
“段少,客氣。我也剛到。”陳建國站起身,伸出手。
段濤虛握了一下,很快鬆開,緊接著朝一旁的陳旭東點點頭。
周俊朝對著陳建國微微頷首,跟著段濤徑直走向主位,在段濤身邊坐下,動作流暢自然。
坐下後,他的眼睛就一直盯著陳旭東,笑眯眯的眼神,看得陳旭東心裏有些發毛。
陳建國坐下,將支票遞到段濤近前,“段少,這是今年的。鄭剛和程峰(瘋子)我這兩位兄弟不懂事,不知道哪裏得罪了段少,我代他們賠罪。還請段少高抬貴手,給條活路。”
段濤看都沒看那張支票,自顧自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眼神。“國哥,”他吹了吹茶湯,喝了一口,“咱們認識,也一年了吧?”
陳建國心下一凜,知道正題來了。“是,承蒙段少看得起。”
“記得我當時跟你說的嗎?”段濤放下茶杯,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陳建國,“我看重國哥你在遼河,在春城的實力,人脈廣,底子厚,做事穩當。”
“以前那個吳麻子,你說和你有仇,我二話沒說,就讓省廳出麵,當場把人斃了。”
“你也答應我,接替他的位置。這沒錯吧!”
陳建國微微頷首,“沒錯!”
段濤點點頭,繼續說道:“那些線路、碼頭、倉庫的關係,還有幾個關鍵環節的‘朋友’,可都乾乾淨淨地交接給你了。那些資料,”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在我給你之後,你就該立刻熟悉,接上手。一年,我給你一年時間適應、鋪路。要求不高,每年這個時候,這個數。”
他伸出食指,輕輕在桌麵上點了點那張支票。
沒有說具體數字,但兩人心知肚明——一千萬。
“段少,您給的機會,我陳建國銘記在心。”陳建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且謙卑,
“不是我不想做,是這事.....風險太大。我手下都是挖煤的粗人,打打殺殺還行,搞這種需要精細活、又要絕對保密的航運、通關,他們玩不轉。”
“我自己呢,礦上這一攤子就夠我忙得腳打後腦勺,還要應付市裡、省裡各方麵的關係,實在是分身乏術。”
“那資料,我鎖在保險櫃最裏頭,沒敢輕易動啊。就怕一個不慎,不但幫不上段少忙,反而壞了您的大事。”
“哦?分身乏術?”段濤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我看國哥你挺有空的嘛,這一年又是養殖場、又是奶粉廠、啤酒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
他頓了頓,笑嗬嗬的說道:“德輝縣的王春光,手筋、腳筋全部挑斷......現場槍聲不斷,這麼大的動作.....我看你手下的人,執行力強得很嘛。”
陳建國臉色微變,“段少可能是誤會了......”
“誤會?”段濤打斷陳建國,眉梢向上一挑,“哦,對!確實是誤會,手筋、腳筋不是你的人挑斷的,是盛世賢和磊子,對吧?”
“但開槍的瘋子和鄭剛,是你的人吧?”
“沒錯!”陳建國點點頭,“但那是江湖事。這和段少您說的‘生意’,這是兩碼事。”
“在我這兒,就是一碼事。”段濤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能讓你的人,因為‘江湖事’進去,也能讓他們因為別的事出來,或者.....永遠出不來。”
“鄭剛,瘋子,還有那個盛世賢,磊子,現在嘴是挺硬。”
“可人是肉做的,在省廳那些審訊專家手裏,能扛多久?三天?五天?”
“他們一旦開口,咬出你來,國哥,你說是‘江湖事’管用,還是法律管用?”
包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已經是**裸的威脅了,陳旭東心裏暗暗思忖著對策。
一旁的周俊嗬嗬一笑,打趣道:“濤哥,整這麼嚴肅幹啥,你看二位都緊張了!”
說著,他端起茶杯,朝陳旭東示意了一下,“你叫旭東吧,我記得你,來,喝一杯!”
段濤莞爾一笑,陳旭東從善如流,跟著舉起茶杯,與周俊隔空碰了下杯,喝了一口茶水。
就在放下茶杯的瞬間,周俊突然向他眨了眨眼睛。
嗯?他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他看上自己了,臥槽?玩的這麼花嗎?
陳旭東菊花一緊,心裏一陣惡寒。
段濤身體向後靠去,姿態放鬆,但壓迫感更強,“王春光那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往大了說,涉黑,故意傷害致人重傷,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主犯判個無期甚至吃花生米,也不是不可能。”
“往小了說,就是社會人員鬥毆,被害人自己都有過錯,賠錢,取得諒解,判幾年緩幾年。”
“是大事化小,還是小事變大,”他盯著陳建國,“就看國哥你,是不是‘自己人’了。”
他把“自己人”三個字咬得很重。
陳建國明白了。
段濤抓人,不僅僅是為了逼他屈服當白手套,更是用他兄弟的命,給他套上雙重枷鎖。
不當白手套,兄弟們就要被往死裡整,他自己也可能被拖下水;
當了白手套,不僅每年要上交巨額利潤,王春光這件事,就成了段濤永遠捏在手裏的把柄,隨時可以拿出來敲打他。
段濤一拍腦門,抬手指了指陳旭東,“國哥,如果你沒空,可以讓旭東來嘛!我看你兒子,一表人才,絕對是個乾大事的料!”
他頓了頓,戲謔的問道:“你說是不是啊?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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