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飯店的包廂內溫暖如春,與窗外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孫越春、李曉梅、靳江三人圍坐在餐桌前。
各種珍饈美味,已然上桌,但沒人動筷。
“靳主任,”孫越春聲音洪亮,“這第一杯酒,必須我敬您!感謝您賞臉,給我孫越春麵子!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一仰頭,一杯酒一飲而盡。
他將杯底亮給靳江,擦了擦嘴,麵不改色,笑盈盈的看著靳江。
孫越春這麼做,就是想給靳江一個下馬威,從氣勢上拿捏住對方,佔據心理上的優勢。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靳江是一點不怵。
隻見靳江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淡定自若,嘴角微微上翹,端起酒杯,朝孫越春示意了一下,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速度一點不慢。
真是深藏不露啊!
孫越春瞅了一眼身旁的李曉梅,意思是你不是說他是大學生出身嗎?他不勝酒力嗎?
李曉梅一臉茫然,她是見過靳江喝酒的,以往同事聚會喝酒,他都是一口一口的抿,喝的十分文雅。
因此,同事們都在背後偷偷叫他靳小敏。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靳江靳主任嗎?
靳江笑眯眯的看著孫越春,在等待著他再出招。
孫越春哈哈大笑,“靳主任,好酒量啊!我今天是開了眼了。”
“靳主任好酒量!”李曉梅也在一旁附和,她端起酒杯從座位上站起,三兩的口杯裡隻倒了三分之一。
笑嗬嗬的說道:“靳主任,您也知道,我不太會喝酒,但這杯我必須敬您!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栽培和照顧!這點酒,我幹了!”
她一仰脖,將杯中的一兩酒一飲而盡,微微一笑,姿態楚楚動人。
靳江笑了笑,沒有端起酒杯,反而從桌上拿起煙,點了一根,吐出一團煙霧,然後才緩緩開口:
“曉梅今天上午,可是在台裡放了一顆‘衛星’啊。”
“直接找到台長,侃侃而談民營企業家係列訪談的構想,思路清晰,有想法,有魄力。”
說完,他還不忘朝李曉梅豎個大拇指。
李曉梅心頭一緊,知道正題來了。
她上午繞過靳江直接向台長彙報,雖是兵行險著,但也確實犯了忌諱。
李曉梅故作鎮定,臉上掛著甜美的微笑,“靳主任,您就別取笑我了。和您比,我還差得遠呢。”
“我就是碰巧遇見台長,他就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對訪談欄目有什麼好的想法,我就壯著膽子,隨口說了幾句不成熟的想法。”
“真要落到實處,哪能離開靳主任把關和提點呢?”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言語間帶著恭維。
她在說話的同時,還用高跟鞋尖輕輕踢了孫越春兩下。
孫越春立刻心領神會,哈哈一笑,接過話茬,“曉梅這個想法,也跟我提過一嘴,我覺得很好!非常有前瞻性!”
“現在,上麵鼓勵大力發展經濟,我們這些民營企業家,也算是為地方發展做了些微薄貢獻,但外界對我們瞭解還不夠,甚至有些誤解。”
“通過咱們省台這個權威媒體,好好展示一下我們民營企業,這不僅是企業宣傳,更是響應上麵的政策嘛!”
靳江抽了口煙,笑盈盈的看著李曉梅和孫越春兩人,也不接話。
場麵,頓時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見狀,孫越春趕忙再次把酒杯倒滿,“靳主任,來,我再敬您一杯!”
靳江嗬嗬一笑,擺了擺手,“酒先不著急喝,孫廠長今天這頓飯,恐怕不光是為了喝酒吃飯吧?”
他扭頭看向李曉梅,“曉梅,你上午和台長提的這個民營企業家訪談欄目,也不是隨口說說吧。”
李曉梅心中微微一緊,知道戲肉來了。
她臉上的笑容不變,“靳主任,您真是明察秋毫。我那點想法,還不成熟,正需要您給把把關。”
“孫廠長聽說了,也覺得這是個宣傳民營企業的好機會,所以特別想聽聽您的意見。”
孫越春順勢接過話頭,侃侃而談:“靳主任,不瞞您說,我是個粗人,沒上過幾天學。”
“但我懂一個道理,現在政策鼓勵發展民營企業,咱就得拿出個樣來!”
“曉梅提議的這個節目,我覺得是給民營企業家正名、鼓勁的好事!”
“我們春城預配件廠,願意給節目出一筆30萬的贊助費,如果節目需要,後續追加,絕無二話!”
說完他拍了拍桌子,酒杯在桌上輕輕一震。
孫越春之所以報30萬這個數字,是因為李曉梅和他說,陳建國給《白山人物》欄目的贊助費是20萬。
他不相信,陳建國花20萬能辦的事,我孫越春花30萬還辦不了?!
靳江吐出一團煙霧,微微一笑:“孫廠長的熱情和支援,確實令人感動。30萬不是小數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台裡立項新欄目,尤其是這種人物訪談,要考慮的因素很多。平衡性、風險、時段資源等等,都不是一句話的事。”
靳江沒有鬆口,反而擺出了更多困難,這是在試探對方的底線,也是在抬高自己的價碼。
李曉梅桌下的兩隻手來回搓著,扭頭看向孫越春。
孫越春倒是氣定神閑,並沒有因為靳江的拒絕而沮喪。
因為他深諳官場上的道道。
所謂原則上可以,實際上就是不可以;原則上不可以,實際上就是可以。
這事難辦、不太好辦,都是能辦。
他嗬嗬一笑,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規矩是人定的嘛,靳主任的難處,我懂。”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輕輕推到靳江麵前。
“一點小小的見麵禮,不成敬意。”
孫越春語氣誠懇,隨即又彷彿不經意地補充道,“以後台裡有什麼事,或者您個人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儘管開口。我孫越春在春城、在省裡,也還有幾個能辦事的朋友。”
靳江瞅了瞅厚厚的牛皮紙袋,又微微抬頭,看了看孫越春和李曉梅。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伸出手,將牛皮紙袋往自己身邊挪了挪。
見此情形,孫越春和李曉梅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成功的喜悅。
雖然靳江什麼也沒說,但他這個動作,就已經說明一切。
靳江輕咳了一聲,目光灼灼的看向孫越春,“孫廠長,醜話說到前頭,對於這個欄目我是支援的,我也會在會上投贊成票。”
“至於最後這個節目,到底能不能上,選誰做這個節目的嘉賓,我不敢保證。”
“如果,這件事最後沒有達到你的預期,”他指了指牛皮紙袋,“這個我會原封不動的退還給你!”
孫越春哈哈大笑,“靳主任,您太客氣了,無論這事最後成與不成,這個都是您的,就當是我們交個朋友!”
靳江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的說:“我做事有我的原則,我隻拿我該拿的錢!”
李曉梅給孫越春使了個眼色。
孫越春趕忙舉起酒杯,笑著打著哈哈,“好,我就喜歡與靳主任這樣講原則的人交朋友,來,咱倆再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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