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僅限於我們三人知道。操作過程,必須謹慎再謹慎,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我們要的是秀瑩區的發展,是共贏!”
一口氣說完,王俊海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一直在兩人身上逡巡。
“俊海放心,我知道分寸。”邱明禮也頷首表態。
“明白!領導!”陳旭東壓下心中的狂喜,鄭重地點了點頭。
王俊海哈哈大笑,從沙發上站起,“來吧,我們一起握個手吧,就當是為了秀瑩區的明天。”
三個人彼此之間相互握手,一陣爽朗的笑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王俊海、邱明禮、陳旭東,三人由此建立起了利益同盟。
當然,這個同盟是脆弱的。
一旦出了事,陳旭東毫無疑問是被最先賣掉的那一個,所有的後果隻能他來承擔。
犯錯的也隻能是他,與王俊海和邱明禮無關。
這是身為一顆棋子的覺悟。
.......
回到公司。
阿珠在一樓收拾衛生,這姑娘就好像永遠也閑不下來,總得給自己找點事乾。
辦公室的地,一天至少拖兩遍,桌子、椅子也是如此。
“行了,別收拾了!咱公司沒那麼多講究!不幹活也給你開工資啊!”陳旭東笑著打趣道。
“沒事,東哥!閑著也是閑著。”
阿珠嫣然一笑,看到身後的三眼兒,正對她擠眉弄眼,臉一下就冷了下來,冷“哼”一聲,轉身過繼續幹活。
陳旭東扭頭瞪了一眼三眼兒,走向二樓。
錢貴坐在窗戶邊上醒酒,瘋子拿著大哥大在給蔣燕打電話,李闖抽著煙發獃。
真正幹活的,恐怕隻有三樓的楊信了。
不愧是草台班子!簡直是名副其實!
陳旭東在心裏暗自發笑。
“回來了,旭東!”
錢貴扭頭打了聲招呼,“聽三眼兒說,你去區裡了,談的怎麼樣?”
“不錯!挺好!”
陳旭東點點頭,從兜裡掏出煙發了一圈,抽了口煙,打趣道:“貴哥,你這真是到哪兒都吃得開,遍地都朋友!”
“還行吧,都是朋友給麵子!”錢貴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陳旭東豎起大拇指,“麵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掙的。”
隨後,和三人閑聊了幾句,便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還沒他坐到椅子上,手上的大哥大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自己家的電話,也就沒多想,就以為是李婉如打來的。
“喂,媽!想我了?”
“我是你爹!”電話裡傳來陳建國的聲音。
陳旭東愣了一下。
這還是他到瓊海這麼長時間,陳建國第一次給自己打電話。
“啊!爸,有事啊!”
“兔崽子,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啊!”陳建國沒好氣的說道。
緊接著,電話裡傳來李婉如的聲音:“想兒子了就說想兒子了,有話就不能好好說。”
“我不想他!我想他幹啥!”
“你啊,就是煮熟的鴨子,就剩嘴硬了。”李婉如小聲打趣道。
說來慚愧。
陳旭東出來這麼久,從來沒和陳建國通過電話,每次給家裏打電話,都是李婉如接的。
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每次打電話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陳建國在家的時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隻要想家了,第一時間就會想和母親李婉如嘮一會兒,而不是父親陳建國。
“爸,我聽大哥說,牛舍已經蓋上了?”陳旭東輕聲問道。
十一的時候,陳旭東和趙鵬舉通了一次電話。
趙鵬舉告訴他說:陳建國已經和遼河市政府、白山農大達成協議。
陳建國出資500萬,其中銀行貸款300萬,在遼東縣集安鎮蓋奶牛養殖場。
遼河市政府負責協調土地和貸款,白山農大負責技術支援。
陳建國承諾,每年給白山農大提供50萬元的科技經費。
之所以選擇在集安鎮的原因,一方麵是有高興的因素,另一方則是集安鎮的地理位置,離市區近,便於鮮奶運輸。
陳建國“嗯”了一聲,“你那邊怎麼樣?遇沒遇到什麼困難?”
“爸,我這啥事沒有,進展非常順利,一路平趟!”
對於之前和張盛的衝突,陳旭東隻字未提。
所有在外闖蕩的男人,好像都是這樣,給家裏打電話,永遠是報喜不報憂。
即便在外麵吃了再多苦,受了再多委屈,家裏人問起,總是那一句話:“爸媽,我在外麵挺好的,不用惦記。”
而陳建國,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在說謊。
陳旭東在椰城所做的這些事,他不說是瞭如指掌,也差不多了。
“行,沒事就行,有事記得打電話,掛了吧!”
父子二人的通話,就這樣草草結束。
兩人沒有噓寒問暖,也沒有虛假的客套。
陳建國說話的語氣,甚至還有幾分生硬,但他的關心,卻藏在行動之中。
他嘴上不饒人,卻會悄悄向錢貴打聽陳旭東的近況,用“有事記得打電話”的硬話,給陳旭東留退路。
雙方都懂彼此的心思,卻沒人點破。
兒子不說憂,是體諒父親的牽掛。父親不說想,是尊重兒子的獨立。
這種“你瞞我猜”的默契,或許就是中式父子間最實在的愛。
掛了電話,陳旭東會心一笑,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他笑著搖了搖頭,看向掛在牆上的秀瑩區地圖。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在一場朋友的婚禮上,三十八歲的老光棍陳旭東,第N次當伴郎。
蘇琳,三十歲,是伴娘。
宴席上倆人喝多了,也不知是誰先搭的話,散場時,他們默契地進了同一間房。
天亮時,她麻利地穿好衣服,遞過來一張名片:“蘇琳,做房地產的。”
“陳旭東,開貨運公司的!”
陳旭東接過名片,瞅了一眼:蘇琳,億達集團東北區域策劃總監。
兩人這段關係,僅僅維持了一個多月。
原因就是蘇琳太忙了,幾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有次,陳旭東半夜醒來,看見她對著電腦螢幕,眉頭緊鎖。
“你到底在忙什麼?”他問。
蘇琳轉過頭,眼裏帶著熬夜的血絲:“在做一個專案的營銷策劃方案,如何把郊區的專案,賣出豪宅的價格。”
她翻開一本精美的畫冊。
畫冊上,泳池四周環繞著名貴樹木,效果圖上的業主,正端著香檳在花園裏開派對。
“我們要賣的不是鋼筋水泥,是對另一種生活的想像。”
她的指尖點了點效果圖上的一片湖,“有了它,我們就能叫湖居豪宅,均價可以上調3000。”
陳旭東搖了搖頭,心說這不是騙人嗎。
蘇琳笑了,那笑容裡有種看透一切的狡黠。
“人人都需要個夢,我們隻是造夢師。”
那個夜晚,蘇琳的話匣子徹底開啟。
她講如何通過媒體釋放“地王”訊息,如何僱人在售樓處前排隊製造恐慌,如何把一個臭水泡子,包裝成城市稀缺湖景。
“最關鍵的是節奏,”
蘇琳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先捂著不賣,讓市場飢餓;等關注度到頂,突然放量。那些猶豫的客戶看到別人搶,就會失去理智。”
她甚至展示瞭如何編造一套“地段價值理論”。
把偏遠的郊區,說成“未來城市新中心”;把沒有地鐵,說成“遠離喧囂的靜謐之地”。
總之,每一個缺陷,都能在她口中變成獨特的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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