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俄貿易企業聯盟成立後,省裏的民營企業出口順暢多了。原產地認證拿到手,海關不再刁難,壓在口岸的貨陸續發往俄羅斯。陳陽作為聯盟理事長,每天忙得不可開交——要協調各家企業的出口計劃,要處理糾紛,還要跟政府部門對接。
這天上午,他正在聯盟辦公室處理檔案,電話響了。是米哈伊爾從莫斯科打來的,語氣很嚴肅:
“陳先生,出事了。你們聯盟的貨,在俄羅斯海關被大麵積扣留了。”
陳陽心裏一緊:“為什麽?”
“說是有質量問題,還有……涉嫌走私。”米哈伊爾說,“不光你們合作社的貨,聯盟裏其他企業的貨也被扣了。現在俄羅斯海關正在調查,可能要罰款,嚴重的可能會禁止進口。”
質量問題?走私?陳陽第一反應是——又是伊萬諾夫的餘黨在搞鬼!
“米哈伊爾先生,我們的貨都是正規報關,有完整的檔案。質量問題更不可能,聯盟有嚴格的質量標準。”
“我相信你,”米哈伊爾說,“但俄羅斯海關不信。他們拿出了‘證據’——在一批服裝裏發現了夾帶的香煙,在一批木材裏發現了藏匿的皮毛。還有,檢測報告說你們的皮毛含絨量不足,服裝甲醛超標。”
夾帶香煙?藏匿皮毛?這明顯是栽贓!
“米哈伊爾先生,這是陷害。我們聯盟有嚴格的出貨檢查製度,不可能夾帶私貨。”
“我知道,”米哈伊爾歎氣,“但俄羅斯海關拿出了錄影,說是在開箱檢查時發現的。現在證據確鑿,很麻煩。”
陳陽強迫自己冷靜:“被扣的貨有多少?價值多少?”
“到目前為止,有十二個集裝箱被扣,總價值超過三百萬美元。而且……海關還在繼續檢查,可能還有更多。”米哈伊爾頓了頓,“陳先生,我懷疑這不是簡單的海關檢查,是有組織的行動。有人想搞垮中國對俄貿易。”
陳陽也這麽想。三百萬美元的貨被扣,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是要置聯盟於死地。
“米哈伊爾先生,你能查到是誰在背後操縱嗎?”
“我在查,”米哈伊爾說,“但阻力很大。海關那邊守口如瓶,隻說按規矩辦事。我父親那邊也打聽不到什麽,隻說上頭有人打了招呼。”
上頭有人?陳陽明白了,這是俄羅斯官商勾結,要壟斷對華貿易。
“米哈伊爾先生,我需要去一趟俄羅斯,當麵解決。”
“現在來很危險,”米哈伊爾警告,“對方既然敢這麽做,就可能對你下手。上次光頭黨的教訓,你忘了?”
“沒忘,但必須去。”陳陽說,“我不去,聯盟就完了。聯盟完了,二十多家企業就完了。我不能看著大家的心血毀於一旦。”
米哈伊爾沉默了一會兒:“好吧。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次比上次更兇險。我父親說,可能涉及俄羅斯高層。”
掛了電話,陳陽立刻召集聯盟核心企業開會。十二家企業被扣貨,老闆們都急瘋了。
“陳理事長,你得想想辦法啊!”一個做木材生意的老闆哭喪著臉,“我那批紅鬆木,價值八十萬,全押在海關了!要是退迴來,我就破產了!”
“我的羽絨服也是,”另一個老闆說,“五十萬件,價值一百多萬!俄羅斯那邊馬上就要冷了,錯過這個銷售季,貨就砸手裏了!”
大家七嘴八舌,會議室亂成一團。陳陽拍桌子:“安靜!吵有什麽用?解決問題纔是關鍵!”
會議室安靜下來。陳陽掃視眾人:“我現在就去俄羅斯,親自解決這件事。但在我去之前,你們要配合我做幾件事。”
“第一,所有被扣貨的企業,把報關單、質檢報告、購銷合同全部整理好,發給我。我要帶過去跟俄羅斯海關對質。”
“第二,沒被扣貨的企業,加強自查,確保自己的貨沒問題。別讓人家抓住把柄。”
“第三,聯盟成立應急小組,我不在的時候,由孫曉峰負責。遇到問題,大家商量著辦。”
安排妥當,陳陽立刻準備去俄羅斯。這次他帶了四個人——周小軍、老趙,還有兩個懂俄語的律師。韓新月知道攔不住,隻能哭著給他收拾行李。
“陽子,你一定要小心……我和雪兒等你迴來。”
“放心,”陳陽抱了抱妻子,“這次我有準備,不會有事。”
飛機在莫斯科降落時,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米哈伊爾親自來接機,臉色很不好看。
“陳先生,情況惡化了。”一上車,米哈伊爾就說,“今天上午,又扣了八個集裝箱。現在總共二十個集裝箱被扣,價值五百萬美元。海關放出話來,要對中國貨進行‘全麵檢查’,可能所有中國貨都要被扣。”
全麵檢查?這是要封殺中國商品啊!
“查到幕後黑手了嗎?”
“有眉目了,”米哈伊爾說,“是‘遠東貿易集團’,老闆叫維克多,以前是克格勃官員。蘇聯解體後,他下海經商,壟斷了遠東地區的對華貿易。你們聯盟成立後,搶了他的生意,他就想搞垮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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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格勃出身?陳陽心裏一沉。這種人手段狠,關係硬,不好對付。
“他有證據嗎?那些夾帶的香煙、皮毛?”
“都是偽造的,”米哈伊爾說,“我派人去海關倉庫看了,那些‘證據’根本不是在集裝箱裏發現的,是後來放進去的。但海關的人被收買了,一口咬定是開箱時發現的。”
“有證據證明是偽造的嗎?”
“有,但不讓公開。”米哈伊爾壓低聲音,“海關倉庫有監控,但錄影被拿走了。我父親通過關係,拿到了一份拷貝,但不能作為法庭證據——來源不合法。”
有錄影就好辦。陳陽想了想:“米哈伊爾先生,能不能安排我跟維克多見一麵?”
“你想跟他談判?”
“先禮後兵。”陳陽說,“如果他肯收手,大家相安無事。如果不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米哈伊爾猶豫了一下:“可以安排,但很危險。維克多這個人,心狠手辣,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我不怕。”
兩天後,在莫斯科一家高檔餐廳,陳陽見到了維克多。這是個六十多歲的俄羅斯人,身材高大,頭發花白,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他穿著考究的西裝,戴著金錶,一副成功商人的派頭。
“陳先生,久仰大名。”維克多會說中文,雖然口音很重,“你在日本、在俄羅斯,都很出名啊。”
“維克多先生,過獎了。”陳陽不卑不亢,“我今天來,是想談談海關扣貨的事。”
“哦?海關扣貨,跟我有什麽關係?”維克多裝傻,“那是政府行為,我是商人,管不了。”
“明人不說暗話,”陳陽直視他,“遠東貿易集團壟斷對華貿易多年,我們聯盟成立,搶了你的生意,你就用這種手段打擊我們。維克多先生,做生意各憑本事,用下三濫的手段,不光彩吧?”
維克多臉色一沉:“陳陽,你太年輕了。在俄羅斯,做生意不光靠本事,還要靠關係,靠手段。你們中國人,不懂俄羅斯的規矩。”
“俄羅斯的規矩,就是栽贓陷害,官商勾結?”陳陽冷笑,“維克多先生,時代變了。蘇聯解體了,俄羅斯要融入世界,就要守世界的規矩。你那一套,行不通了。”
“行不行得通,試試就知道。”維克多點燃雪茄,“陳陽,我欣賞你的勇氣。這樣,我給你個機會——解散聯盟,你的合作社可以單獨跟我合作。價格嘛,我給你市場價的八折。怎麽樣?”
八折?這是要吞並聯盟,壟斷貨源!
“如果我不答應呢?”
“不答應?”維克多笑了,“那你們聯盟的貨,就別想走出俄羅斯海關。不光這次,以後每次都會有問題。直到你們破產為止。”
**裸的威脅。陳陽站起身:“維克多先生,我也給你個機會——停止對聯盟的迫害,大家公平競爭。否則,你會後悔的。”
“後悔?”維克多哈哈大笑,“年輕人,你太天真了。在俄羅斯,還沒有人敢跟我說‘後悔’兩個字。”
談判破裂。陳陽知道,軟的不行,隻能來硬的了。
迴到酒店,他立刻聯係中國駐俄羅斯大使館。商務處的劉參讚聽說情況後,也很氣憤:“這個維克多,我知道,有名的奸商。以前就經常刁難中國商人。但他在海關、在政府都有關係,很難對付。”
“劉參讚,我手上有證據,”陳陽說,“海關倉庫的監控錄影,證明那些‘證據’是後來放進去的。但這個證據來源不合法,不能公開使用。”
劉參讚想了想:“合法不合法,要看怎麽用。如果隻是作為談判籌碼,不拿到法庭上,應該沒問題。”
“你的意思是……”
“把錄影複製一份,給維克多看。告訴他,如果他不收手,我們就公開錄影,讓全世界看看俄羅斯海關是怎麽栽贓陷害的。”劉參讚說,“俄羅斯現在想加入世貿組織,很重視國際形象。這種醜聞曝光,會影響他們入世程式。”
這招釜底抽薪!陳陽眼睛亮了。
“但是……錄影來源不合法,我們怎麽解釋?”
“不用解釋,”劉參讚笑了,“就說是‘匿名舉報人’提供的。俄羅斯現在腐敗嚴重,匿名舉報很正常。他們查不到來源,也不敢深查——一查,可能拔出蘿卜帶出泥。”
計劃定了。陳陽讓米哈伊爾把錄影複製了幾份,一份自己留著,一份給劉參讚,還有一份……他親自送到了維克多的辦公室。
“維克多先生,送你一份禮物。”陳陽把錄影帶放在桌上。
維克多皺眉:“這是什麽?”
“看看就知道了。”
維克多讓手下播放錄影。畫麵上清楚地顯示,幾個海關工作人員在深夜開啟集裝箱,把香煙、皮毛放進去,然後重新封箱。整個過程都被倉庫的監控拍下來了。
維克多臉色鐵青:“這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專家一鑒定就知道。”陳陽說,“維克多先生,如果這段錄影公開,會有什麽後果?俄羅斯海關信譽掃地,你那些關係,恐怕也保不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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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麽樣?”維克多咬牙切齒。
“很簡單,”陳陽說,“第一,立刻放行所有被扣貨物;第二,保證以後不再刁難聯盟的企業;第三,公開道歉,承認是誤會。”
“不可能!”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陳陽站起身,“這段錄影,我會交給國際媒體。讓全世界都看看,俄羅斯的營商環境有多‘好’。”
維克多死死盯著陳陽,眼神像要吃人。但陳陽毫不退縮,與他對視。
最終,維克多敗下陣來:“好……我答應你。但錄影必須銷毀。”
“貨物放行後,我當麵銷毀。”
第二天,被扣的二十個集裝箱全部放行。維克多果然有能量,一個電話,海關就乖乖放貨了。
聯盟的企業主們歡呼雀躍,對陳陽感恩戴德。但陳陽知道,事情沒完。維克多這種人不甘心失敗,肯定會報複。
果然,一週後,報複來了。
這天晚上,陳陽在酒店房間整理材料,準備第二天迴國。突然,走廊傳來打鬥聲。周小軍衝進來:“陳叔,快走!有人襲擊!”
陳陽衝到門口一看,走廊裏十幾個蒙麵人正在跟米哈伊爾的保鏢搏鬥。對方有槍!保鏢們雖然能打,但寡不敵眾,很快倒下兩個。
“從窗戶走!”周小軍拉著陳陽往陽台跑。
他們住在八樓,陽台下麵是條小巷。周小軍從揹包裏掏出繩索——這是特種部隊用的速降繩,一頭固定在陽台欄杆上。
“陳叔,快下!”
陳陽不是特種兵,但前世在監獄裏學過攀爬。他抓住繩子,腳蹬牆壁,快速下滑。周小軍緊隨其後。
兩人剛落地,樓上就傳來槍聲。蒙麵人發現他們跑了,開槍射擊。子彈打在牆上,濺起火星。
“跑!”周小軍拉著陳陽鑽進小巷。
兩人在莫斯科的街道上狂奔。後麵有車追來,是蒙麵人的車。周小軍帶著陳陽鑽進地鐵站,利用複雜的地形甩掉了追兵。
但手機丟了,錢也丟了,兩人身無分文,又不會俄語,處境很危險。
“去中國大使館,”陳陽說,“隻有那裏安全。”
他們不敢坐車,怕被認出來,隻能步行。莫斯科很大,大使館在列寧大街上,離這裏十幾公裏。兩人走了三個小時,纔看到大使館的國旗。
這時,天已經快亮了。使館門口有武警站崗,看見兩個狼狽的中國人跑來,趕緊開門。
“我們是中國人,被襲擊了,要見劉參讚。”陳陽氣喘籲籲地說。
武警認出陳陽——他上次來使館時見過。立刻帶他們進去,同時向上級匯報。
劉參讚很快來了,看見陳陽的樣子,大吃一驚:“陳先生,怎麽迴事?”
“維克多報複,”陳陽簡單說了經過,“他想殺我。”
劉參讚臉色凝重:“這個維克多,太囂張了!敢襲擊中國公民,這是外交事件!”
他立刻向大使匯報。大使很重視,當即照會俄羅斯外交部,要求俄方保障中國公民安全,嚴懲兇手。
同時,劉參讚把那段錄影複製了幾十份,寄給了俄羅斯各大媒體、國際媒體,還有世貿組織俄羅斯入世談判小組。
錄影一曝光,輿論嘩然。俄羅斯海關栽贓陷害外國商人,這醜聞太大了。俄羅斯政府很沒麵子,下令徹查。
一查,拔出蘿卜帶出泥。維克多行賄海關官員、勾結黑社會、甚至涉嫌走私軍火,罪行累累。他被逮捕,公司被查封。那些收了他錢的海關官員,也都被抓了。
俄羅斯政府為了挽迴形象,公開道歉,承諾改善營商環境。中國駐俄大使館趁熱打鐵,推動中俄兩國簽署了《貿易便利化協定》,簡化通關手續,保護商人權益。
這場跨國較量,陳陽大獲全勝。
迴國前一天,米哈伊爾來送行:“陳先生,你太厲害了。維克多在俄羅斯橫行十幾年,沒人動得了他。你一來,就把他扳倒了。現在俄羅斯商界都在傳你的名字——‘中國陳’,了不起!”
“不是我厲害,是正義厲害。”陳陽說,“歪門邪道,終究長不了。”
“說得對。”米哈伊爾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新的合同,五年期,價格上浮百分之十五。另外,我想跟你們的聯盟全麵合作,做聯盟在俄羅斯的總代理。怎麽樣?”
“歡迎之至。”
飛機上,陳陽看著窗外的雲海,心裏感慨萬千。這次俄羅斯之行,驚心動魄,但收獲巨大。聯盟站穩了腳跟,開啟了局麵。更重要的是,為中國商人爭了一口氣。
“陳叔,你在想什麽?”周小軍問。
“在想……這條路走得值。”陳陽說,“雖然危險,雖然辛苦,但改變了些什麽。這就夠了。”
飛機降落在哈爾濱機場。陳陽走出艙門,看見韓新月抱著女兒在等他。小陳雪已經一歲多了,看見爸爸,張開小手:“爸爸!”
陳陽抱起女兒,親了又親。韓新月眼圈紅紅的:“迴來就好……迴來就好。”
“迴來了,”陳陽摟住妻子,“這次迴來,我就不亂跑了。在家陪你和孩子,陪合作社。”
“真的?”
“真的。”
迴到合作社,鄉親們都來迎接。聽說陳陽在俄羅斯又打了勝仗,大家都高興。
晚上,合作社擺酒慶功。陳陽舉起酒杯:“這杯酒,敬所有支援我們的人,敬所有為中國製造爭光的人。咱們民營企業,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要走正道,做正事。因為咱們的背後,有國家,有人民,有千千萬萬的中國商人!”
“幹杯!”
酒過三巡,陳陽有些醉了。他走到院子裏,看著滿天星鬥。重生一世,他走過的路,比前世長得多,也精彩得多。
但他知道,路還很長。國內的市場要鞏固,國外的市場要開拓,聯盟要發展,合作社要壯大。
但他不怕。因為他有家人,有兄弟,有這片土地做後盾。
隻要心中有國,腳下有路,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遠處,興安嶺的群山在夜色中沉默聳立,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守護著這片土地和這裏的人們。
陳陽笑了。這裏是他的根,也是他的起點。
從這裏出發,走向世界。
他做到了,還會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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