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更大的市場(6000字)
黃嶼供銷點位於WZ市西南角。
往日裡,光明廠給黃嶼送貨,需要拖拉機小心翼翼顛簸大半關。
然而這次,餘平駕駛著大解放,載著滿滿的塑編袋、勞保鞋和特意準備的幾箱新款皮鞋樣品,隻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穩穩地停在了供銷點略顯陳舊的院門外。
「嘀嘀——!」
渾厚的喇叭聲響起。
供銷點主任老李正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聞聲探出頭,當看到那輛墨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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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沾著些許泥點卻依舊難掩嶄新的龐然大物時,他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
車門開啟,餘平矯健地跳下車。
「李主任!」他笑著上前握手。
「光明廠的餘平?」李主任還有些回不過神,目光在兩人和卡車之間來回逡巡,「這————這是你們廠的車?」
「對,剛添置的大解放牌,以後給咱們黃嶼送貨,就靠它了!」餘平語氣輕鬆,「李主任,你上次說我們量小批次多,送貨不及時,現在有了這傢夥,你要多少,隻要一個電話,當天就能送。」
他開啟車鬥:「這是你上次訂的塑編袋和勞保鞋,另外帶了點我們新出的皮鞋樣品,你看看?皮子好,穿著舒服,價格也實惠。」
李主任走到車鬥旁,仰頭看著那深廣的車鬥和碼放整齊的貨物,又伸手摸了摸厚實的勞保鞋鞋底和新皮鞋光滑的皮麵,臉上最後那點疑慮終於消散了。
他感慨地拍著卡車冰冷的欄板:「好傢夥————這能頂多少趟拖拉機啊,你們這一步,真是踩到點子上了,有這車,還有什麼貨不敢要的?快,裡麵請,咱們好好聊聊,小張,快倒茶!」
洽談異常順利。
親眼目睹了大解放帶來的運輸保障,李主任不再猶豫,當場追加了塑編袋和勞保鞋的訂單,對新款皮鞋也表現出濃厚興趣,答應先拿一批在供銷點試銷。
他還主動提供了下麵幾個代銷點負責人的姓名和地址,熱情地表示可以幫忙引薦。
餘平開著大解放,載著李主任,隻用了一個下午,就跑遍了黃嶼下屬的三個主要代銷點。
卡車開到哪裡,哪裡就引起一陣轟動和圍觀,訂單也隨之而來。
效率之高,讓李主任連連咋舌。
下午的時候,大解放就開回來了。
陳光明這邊也已經整理好了貨,並且通過電話聯絡了之前在交流會得到的幾個電話,打算親自送貨過去。
「我們先去樂清柳市,那邊電器零配件作坊多如牛毛,五金工具需求大得嚇人,咱們的塑編袋、勞保鞋,還有新上的那批五金工具,正好對口,明天一早出發,兩輛車都去,把貨裝足。」他對餘平道。
「好嘞。」餘平應的乾脆。
剛開始大解放冇兩天,他現在還新鮮著。
次日清晨,樂清柳市。
當兩輛嶄新的墨綠色大解放並排駛入柳市最大的五金電器批發市場區域時,又引起了一陣轟動。
「快看,大解放!」
「這是哪個國營大廠的車?怎麼冇見過?」
「嘿,車頭上那光明兩個字瞧見冇?這似乎是個個體戶啊,鎮上還有他們的供銷點,這個體戶也買得起兩輛大解放了?」
議論聲透過敞開的車窗傳進來。
餘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他輕輕按了下喇叭,那渾厚響亮的聲音讓路邊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陳光明觀察著路人的反應,臉上也都是笑容。
他指揮餘平直接將車開到市場裡一家規模中等的五金批發店門口。
車剛停穩,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約莫四十出頭的精乾漢子就快步迎了出來,正是鄭老闆。
「陳廠長,哎呀呀,可把你們盼來了,路上順利吧?這就是你們新買的大解放?氣派,太氣派了!」他仰頭看著高大的卡車,滿臉驚嘆。
陳光明推開車門跳下來,笑著拍了拍車身:「鄭老闆,久等了,貨都按你上次電話裡要的備齊了,一千個加厚塑編袋,五百雙加鋼頭勞保鞋,還有你要的三十箱標準件螺絲螺母,全在這兒了。」
他示意餘平開啟車鬥擋板。
隨著繩索解開,篷布掀開,碼放整齊的貨物暴露在陽光下。
鄭老闆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巨大車鬥和滿滿噹噹的貨,眼睛更亮了。
「好,陳廠長辦事就是利索,快,夥計們,卸貨!」
鄭老闆店裡的夥計和周圍看熱鬨的商戶、顧客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不少人伸手摸著冰涼的卡車欄板,嘖嘖稱奇。這個年代,大解放卡車在國營單位都不多見,更別說是個體商戶。
兩輛嶄新的卡車並排停著,本身就是最好的實力證明和活GG。
「鄭老闆,你這是搭上大船了啊,光明廠現在這麼厲害?」旁邊一個賣電閘開關的老闆湊過來,遞上根菸,眼睛卻票著卡車。
鄭老闆接過煙,臉上有光,「那可不,陳廠長年輕有為,廠子辦得紅火,講信用,貨也硬氣,以後咱們柳市這邊,塑編袋、勞保鞋這些,我看就認準光明牌了!」
他這話半是恭維半是真心,更是在向周圍同行展示自己的人脈。
陳光明適時接過話頭,對那電閘開關老闆和圍觀的幾人笑道:「各位老闆抬愛了,我們光明廠在瑞安馬嶼,主要生產塑編袋、勞保鞋,也做一些五金工具代銷,質量絕對過硬,價格公道。有了這兩輛大解放,送貨快,補貨也及時,各位老闆要是有興趣,隨時可以到店裡看看樣品,或者留個地址電話,我們定期送樣單過來。」
「送貨上門?那感情好啊!」電閘老闆眼睛一亮,「陳廠長,我姓胡,主要做低壓電器開關,你們那勞保鞋看著不錯,結實,給我先拿五十雙試試?要那種加鋼頭的!」
「冇問題,胡老闆!」陳光明示意餘平記下,「給胡老闆開單,五十雙加鋼頭勞保鞋,下午就送過來!」
有胡老闆帶頭,又有大解放帶來的震撼效果,周圍幾個觀望的商戶也動了心思。
賣軸承的老王要了三百個塑編袋,做模具的老李訂了一百雙勞保鞋————
短短半小時,車鬥裡又空出了一小塊地方。
鄭老闆一邊指揮夥計卸貨,一邊低聲對陳光明說:「陳廠長,待會兒卸完貨,我帶你去見見劉大頭,他是我們柳市這邊做小五金的頭麪人物,路子廣得很,手底下養著幾十號跑供銷的,要是能搭上他這條線,你這貨在柳市乃至整個樂清都不愁銷!」
陳光明心中一動,這正是他此行的深層目的。
「那就有勞鄭老闆引薦了!」
正午時分,柳市一家老字號飯莊。
雅間裡,陳光明見到了鄭老闆口中的劉大頭。
此人五十歲上下,身材魁梧,腦袋確實比常人大一圈,眼神銳利,透著一股草莽豪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精乾的年輕人。
「老鄭,這位就是你吹上天的陳廠長?果然年輕!」劉大頭嗓門洪亮,目光在陳光明身上掃過,帶著審視,最後落在窗外停著的兩輛大解放上,眼神微微凝了凝。
「好傢夥,兩輛大解放,陳廠長,手筆不小啊!」
「劉老闆過獎了,小廠剛起步,全靠朋友們幫襯。」陳光明不卑不亢地遞上煙,用的是市麵上緊俏的中華。
劉大頭接過煙,臉色緩和了些。
鄭老闆在一旁幫腔:「劉哥,陳廠長可是實打實的本事人,廠子辦得紅火,貨硬,人更實在,那兩輛大解放,就是實力的證明,今天剛給我送了一大批貨,塑編袋、勞保鞋,還有五金件,那質量,冇得挑!」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陳光明適時介紹了光明廠的產品,重點強調了塑編袋的耐用、勞保鞋的防護性等優勢。
劉大頭夾了口菜,慢悠悠地說:「陳廠長,你的貨,老鄭誇了,我也信幾分,這年頭,能弄到兩輛大解放的,冇點道行不行,不過,樂清這地方,作坊遍地開花,競爭也大,你的貨想鋪開,光靠一家家跑,累死你也跑不過來。」
「劉老闆是行家,還請指條明路。」陳光明誠懇地說。
「指路談不上。」劉大頭擺擺手,「我在柳市混了半輩子,靠的就是一幫兄弟和一張臉麵,手底下幾十號人,專門給各家作坊跑供銷,送樣品,收訂單,南到福建,北到江蘇,都有我們的腳蹤。」
他點了點桌麵,「我看陳廠長是個做大事的人,這樣,你的貨,我老劉可以幫你推,塑編袋、勞保鞋,還有你說的標準件,我這裡很多客戶都需要,但前提是,價格你得給我放到最低,供貨要快,要穩,特別是這送貨,不能掉鏈子。」
陳光明心中瞭然,這是要談分銷代理了。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劉老闆快人快語,價格好說,量大從優,這是規矩,供貨你放心,兩輛大解放專職跑運輸,瑞安到柳市,三個小時準到,遇到緊急訂單,上午打電話,下午就能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至於鋪貨,有你劉老闆這張金字招牌和手下的兄弟們在前麵開路,我求之不得,具體的合作方式和讓利點數,我們可以詳談。」
「三個小時?!」劉大頭身後一個年輕人忍不住低呼一聲,滿臉不信。
樂清到溫州的路況他們清楚,拖拉機吭哧吭哧得跑大半天。
餘平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劉老闆,這可不是吹牛,昨天我們在溫州東門市場簽完合同,王老闆要緊急補貨,我們下午就給他送到了,這大解放,油門一踩,路上的拖拉機都得靠邊站!」
劉大頭深深看了陳光明和餘平一眼,又瞥了一眼窗外那兩抹醒目的墨綠,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力一拍桌子:「好,痛快,陳廠長,你這個人,還有你這車,對我老劉的胃口,就衝你這效率和魄力,這個朋友我交了,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的,讓下麪人去談細則!」
一頓飯,不僅談成了樂清地區的分銷代理,更搭上了劉大頭這條地頭蛇的線。
陳光明知道,這張由溫州同鄉和共同利益編織的銷售網路,能夠讓自己的貨賣到更遠的地方。
雖然他已經在各地設有不少的供銷總站和供銷點,但都是沿著飛雲江和沿海佈置的,想要把貨賣到更遠的地方,肯定需要更多的代理商才行。
另外。
他能夠建好那麼多供銷點,主要是他膽子大知道後世發展,帶著一幫人搶先佈置,但是其他人動作也跟上來了,現在想要跟之前那樣搶市場已經不可能。
就像是樂清。
就算是菜頭哥,也隻是搶了一小塊市場。
他現在來的這些市場,就是菜頭哥冇掌握的。
不過,菜頭哥依舊是樂清主要的負責人。
送走心滿意足、拍著胸脯保證儘快讓手下兄弟啟動分銷網路的劉大頭,陳光明站在飯莊二樓的雅間視窗,俯視著下方街道上那兩輛並排停放的大解放。
餘平正拿著抹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車頭上光明」個鮮紅的漆字,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這感覺,確實不賴。
陳光明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餘平。」陳光明朝樓下喊了一聲,「收拾一下,咱們去趟虹橋。」
餘平立刻抬頭,眼睛發亮:「找菜頭哥?」
「嗯。」陳光明點頭,「到了人家地盤,不去拜拜碼頭,敘敘舊,說不過去,順便,也讓他瞧瞧咱們的新傢夥什兒。」
他拍了拍窗欞,目光再次落在那兩輛大解放上。
另外,樂清蓬勃的作坊經濟和龐大的電器零配件需求,催生的可不僅僅是塑編袋和勞保鞋的市場。
那些笨重的、嬌貴的、讓無數小商販望而卻步的大件家用電器————
它們流通的瓶頸,不就是運輸麼?
菜頭哥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
他招呼餘平上車。
大解放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如同巨獸甦醒,緩緩駛離喧囂的柳市五金市場區域,向著樂清另一個電器集散重鎮,虹橋鎮駛去。
車窗外,樂清特有的密集作坊景象飛速掠過,低矮的廠房、堆積的原材料、
忙碌的身影,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金屬加工和塑料熔融的混合氣味。
憑著記憶和沿途打聽,一個多小時後,兩輛高大的墨綠色卡車穩穩停在虹橋鎮一片繁忙倉庫區的入口處。
這裡的倉庫明顯比柳市那邊規模更大、更規整些,門口掛著各種「XX電器經銷部」、「XX家用電器總匯」的牌子。
陳光明目光掃過,很快定格在一塊不起眼卻刷著鮮亮綠漆的鐵皮招牌上,「光明供銷點。」
就是這兒了。
倉庫巨大的卷閘門開著,能看見裡麵高聳的貨架上堆滿了各種紙箱,空氣裡是嶄新的塑料和包裝箱的混合氣味。
幾個工人正費力地用手拉叉車搬運著貨箱。
陳光明跳下車,讓餘平把車靠邊停好。
他剛走到倉庫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輕點,輕點,說了多少遍,這是電視機,不是水泥墩子,磕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隻見倉庫深處,靠近裡牆的位置,菜頭哥那標誌性的大塊頭正背對著門口,指手畫腳。
他麵前,是五台用厚實紙箱包裝、印著21寸彩色電視機圖案的大箱子。
兩個工人小心翼翼,卻明顯有些吃力地試圖將其中一台挪動到旁邊一輛老舊的小型農用三輪拖拉機的車鬥裡。
那拖拉機的車鬥又窄又淺,一台大彩電放進去已經占了大半空間,邊緣幾乎要懸空,工人正滿頭大汗地試圖用繩索綑紮固定,顯得捉襟見肘。
「菜頭哥!」陳光明提高音量,帶著笑意喊了一聲。
菜頭哥聞聲猛地回頭。那張粗獷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驚訝,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光明,哎呀我的陳老弟!」他大笑著快步迎上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陳光明的手用力搖晃,「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狗窩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稀客,稀客啊!」
他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想給陳光明肩膀上來一拳表示親熱,拳頭剛抬起,目光卻被陳光明身後倉庫門外那龐大的墨綠色身影牢牢吸住了。
那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高大車頭,那深不見底的巨大車鬥。
菜頭哥揮起的拳頭僵在半空,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那句什麼風把你吹來的後半截直接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一聲難以置信的吸氣聲。
「嘶——這大解放?」菜頭哥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完全無視了陳光明,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往倉庫門口挪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輛大解放。
「哪————哪來的?」
陳光明心裡暗笑,跟了上去。
「剛買的,廠裡添的新腳力,大解放CA141。」
「你買的?兩輛?」菜頭哥已經走到了門口,仰著頭,圍著打頭的那輛卡車緩緩轉圈。
「我的個乖乖————這得多少錢?真他孃的————真他孃的帶勁啊!」他憋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自認為最貼切的形容詞,用力地拍了一下堅固厚實的合金鋼保險槓。
倉庫裡那幾個搬電視的工人也早被吸引了過來,擠在門口,同樣是一臉的震撼和艷羨,對著卡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菜頭哥繞著卡車足足轉了三圈,才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這鋼鐵巨獸身上拔開,重新聚焦到陳光明臉上。
「老弟,你這————你這步子邁得也太嚇人了。」他用力又拍了一下卡車的輪胎,那巨大的橡膠輪胎紋絲不動。
陳光明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價錢的問題,隻是拍了拍同樣厚實的卡車欄板,「冇辦法,生意攤子鋪開了,總靠拖拉機和船,太慢,誤事,有了它,心裡纔有點底。」
菜頭哥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又嘆了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回倉庫裡那五台孤零零的大彩電和那輛可憐巴巴的小三輪拖拉機,臉上的煩躁又浮現出來:「唉,說到誤事————你瞅瞅我這破事兒!」
他拉著陳光明往倉庫裡走。
「喏,看到冇?」菜頭哥指著那五台大彩電,「上海那邊過來的金星牌,21
寸平麵直角,好東西,可這東西嬌貴啊,映象管最怕顛,拖拉機?哼!」他嗤笑一聲,帶著不滿,「一趟頂多拉兩台,還得像伺候祖宗一樣,慢悠悠地挪,生怕路上蹦一下給顛散了架。」
「路稍微點,心都得提到嗓子眼,就這幾台,想送到下麵柳市的一個大客戶那兒,磨嘰半天還冇弄走,人家催得跟火上了房似的,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還可能丟了主顧!」
他越說越氣,一腳踢在旁邊的空紙箱上,發出哐噹一聲響,引得工人們噤若寒蟬。
陳光明靜靜地聽著,目光在那笨重的彩電包裝箱和小三輪拖拉機之間逡巡。
菜頭哥的困境,幾乎是明擺著的。
他不動聲色地問:「頭哥,平時像這種大電視、冰箱什麼的,走量怎麼樣?
有多大?」
「大,怎麼不大!」菜頭哥正愁冇人訴苦,立刻開啟了話匣子,「現在老百姓手裡有點錢了,結婚、蓋新房,誰不想添個大件兒撐撐門麵?」
「電視機、電冰箱、雙缸洗衣機,這都是搶手貨,尤其年底或者趕集的時候,一個供銷點一天就能走好幾台,可樂清下麵鄉鎮路況差,我手上就那幾台老掉牙的拖拉機,跑得慢,裝得少,還顛得厲害。」
「稍微大點的單子,或者路遠點的點,送起來簡直要了老命,不是不想多賣,是運不出去啊,看著錢在眼前飄,就是抓不著,急得人直上火。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臉憋悶。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扭頭。
「等等————」他試探著問,「光明,你這大解放裝多少?像這種大彩電————」他指了指旁邊的箱子,「能塞進去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