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外來的貼牌代工(6000字)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馬嶼鎮光明皮鞋加工廠的三條流水線轟鳴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新皮革和膠水的混合氣味。
日產量穩定突破三百五十雙,倉庫裡整裝待發的皮鞋箱子堆得小山一樣高。
莊國棟臉上的焦慮早已被一種亢奮的忙碌取代,他穿梭在生產線間,嗓門洪亮地吆喝著佈置任務。
陳光明站在新搭建的簡易二樓辦公室窗前,看著廠區內人來車往,運料的拖拉機、拉貨的三輪車進進出出,一片蓬勃景象。
「餘安,各供銷點的報表匯總了嗎?」陳光明轉身問道。
餘安正埋頭在一堆單據裡,聞言立刻抬頭:「剛理出來,光明哥,馬嶼店、仙降店、
萬全店,還有新開的水頭供銷點,皮鞋基本是上架就空。」
「栗色滾邊款還是不夠賣,深青色的普通款也供不應求,林曉那邊又在催,說礦上幾個工頭都想給隊裡定一批勞保皮鞋,問我們量大能不能再便宜點。」
「便宜?」陳光明微微眉,「我們的成本卡在那裡,豬皮價格剛穩下來,兔皮鑲邊費工,膠底和人工都在漲。」
「3塊2一雙的出廠價,給供銷點是3塊5,他們賣4塊到4塊5,已經是貼著成本線在走,再便宜,除非——」他頓了頓,沒把偷工減料四個字說出來。
這是他從建分抹中心、搞塑編袋合作社時就定下的鐵律,質量是牌子立身的根基。
光明牌皮鞋能在短時間內開啟局麵,靠的就是「裡子吸汗、底子軟和、樣子體麵」的口碑。
「跟林曉說,量大可以優先保證供貨,但價格空間有限,頂多每雙給供銷點讓利1
毛,讓他們自己斟酌零售價。」
「另外,讓莊國棟挑幾個手藝最穩的老師傅,專門成立一個小組,研究下礦工鞋的加固方案,鞋頭、後跟這些易磨損的地方用雙層皮或者加厚襯裡,價格可以適當上浮一點,走耐用路線。」
「好,我馬上去辦。」餘安點頭記下。
陳光明的思緒又飄到了原料上。
雖然硝皮坊運轉起來了,趙上峰和大姨父也在外麵拚命收皮子,但穩定的、高品質的原料供應始終是懸在頭上的劍。
特別是豬背皮,需求量大。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親自再去一趟蒼南或者更遠的福建福鼎看看,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上來的是趙上峰,他風塵僕僕,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光明,出事了!」
「怎麼了?慢慢說。」陳光明心下一沉。
「我剛從高樓鎮那邊收皮回來,路上碰到好幾個相熟的皮販子,都跟我抱怨,說現在收生皮越來越難了!」趙上峰喘了口氣,「不是沒皮,是價格亂了套,鎮上、還有附近幾個村,冒出來好幾撥人,也在拚命收皮,出的價比我們光明供銷點還要高!」
餘安驚訝道:「比我們還高?我們可是現錢結算,還略高於市價啊!」
「是啊!」趙上峰拍了下大腿,「這幫人像瘋了一樣,豬皮、牛皮、兔皮,見皮就收,價錢抬得邪乎。」
「我去打聽了一下,領頭的是鎮上原來幾個不大不小的皮鞋作坊老闆,錢廣發倒了,王大海也半死不活,但還有像李記的李大頭、張氏的張駝背這些人,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拉來了大單子,聽說是給外麵的大牌子做鞋!」
「貼牌代工?」陳光明立刻抓住了關鍵。
這在溫州沿海的鄉鎮,尤其是橋頭紐扣、柳市電器、金鄉標牌等產業帶,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
小廠子沒品牌沒銷路,但有人有裝置,給上海、廣州甚至國外的大品牌做代工,賺取加工費,是一條重要的生存路徑。
隻是沒想到,這把火這麼快就燒到了剛剛起步的馬嶼皮鞋業。
「沒錯,就是代工!」趙上峰肯定道,「聽說接的是上海一家叫飛躍的牌子,還有廣州那邊一個挺有名的金利,單子量非常大,要求也急。」
「這些作坊自己吃不下,就聯合起來,抱團搶單,也抱團搶原料,他們現在手裡有了大單子的定金,底氣足了,收皮子根本不計較一兩毛的成本,先把皮子搶到手,保證生產不停纔是關鍵,好些原本答應給我們供皮的散戶和小硝皮作坊,一看他們出價高,轉頭就把皮子賣給他們了。」
陳光明的眉頭鎖得更緊。
本來他們靠著就是穩定才能收到原材料。
但如果那些作坊打出那些大牌子,靠著這些牌子的吸引力,肯定會讓更多人放心,從而把皮料賣過去。
這不僅僅是原料爭奪的升級,更是對他剛剛樹立起來的光明牌的正麵挑戰。
那些代工廠為了搶單、趕工期、壓成本,在質量上必然有所妥協。
但他們的規模一旦起來,靠著低價傾銷,足以衝擊光明牌剛剛開啟的市場。
「還有更糟的。」趙上峰壓低了聲音,「我聽說,他們不光是搶皮子,還在私下裡挖我們的人,開價比我們高,說是計件,做得多拿得多,已經有老師傅的徒弟被說動了.....」
還是那個問題。
這些大牌子的名聲太大了,能吸引不少人。
而且他們也開的起價格。
「豈有此理!」餘安氣得站了起來,「這不是拆台嗎?他們自己沒本事搞牌子,就來挖我們的牆角、斷我們的糧?」
陳光明沒有立刻發怒,他走到窗邊,目光再次投向繁忙的廠區。
剛整合起來的隊伍,剛點燃的士氣,剛有點名氣的牌子,正處在最需要穩定和發展的關口。
外部代工資本的介入,本地作坊的聯合反撲,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瞬間讓形勢變得嚴峻。
「知道領頭的是哪幾家嗎?李大頭、張駝背,還有誰?」陳光明的語氣異常冷靜。
「還有周家的周扒皮,這人以前就跟錢廣發走得近,心黑手狠。」趙上峰補充道,「他們好像還拉攏了鎮上一個叫皮匠陳的老師傅,這人手藝好,有點威望,由他出麵聯絡其他小作坊和散工,說服力強。」
「皮匠陳?」陳光明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個手藝精湛的老皮匠,但性格有些固執守舊,對光明廠這種流水線生產和新樣子一直有些微詞。
「看來他們是下了血本,連這種老資格都請動了,目標很明確,就是要用規模和低價,把我們這個剛冒頭的光明牌扼殺掉,或者至少擠到角落裡去。」
「光明哥,那我們怎麼辦?跟他們拚價格?」餘安焦急地問。
「拚價格?」陳光明搖搖頭,「那是下策,正中他們下懷,他們可以為了搶單暫時虧本,我們虧不起。」
「光明牌靠的是質量口碑,價格戰一打,就算暫時贏了市場,牌子也砸了,以後想再提價就難了,我們要打,就打他們打不了的仗!」
他走到桌邊,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麵上:「首先還是要保證原材料,趙哥,你辛苦點,帶幾個人,避開馬嶼周邊的鋒芒,往山裡走,去文成、泰順那邊。」
「那邊的獵戶多,皮子雖然分散,但品質不差,而且那邊資訊閉塞,還沒被這波漲價潮波及,帶上現錢,價格比平時高一成收。」
「另外,聯絡耗子,讓他盯緊市裡小碼頭的邊角料市場,還有,福建福鼎那邊也讓他去探探路,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源頭。」
「告訴大姨父,水頭供銷點那邊的生皮收購也不能停,價格先穩住,看看風向,但我們自己硝皮坊的產能要開足馬力,用好皮、次皮都要收,次皮處理好了也能用在勞保鞋或者內襯上,關鍵是不能讓工人閒著,裝置停轉!」
「明白,我這就帶人進山!」趙上峰轉身就走。
陳光明看向餘安,「把王洲師傅叫來,還有幾個技術小組的骨幹,馬上開會,人心不能散。」
「光明廠剛起步,前景遠不止眼前這點代工費,告訴所有工人,尤其是老師傅和骨千,從下個月起,工錢整體上調5%,計件工資的標準也重新覈算,保證多勞者能拿到更高的收入。」
「設立質量標兵獎,每月評一次,獎金要實在,另外,夥食標準給我提高,要讓工人感受到,在光明廠乾,有奔頭,有保障,比去那些為了趕單子不管死活、拖欠工錢的代工點強百倍!」
「好,漲工錢、評先進、改善夥食,這些我立刻去辦!」餘安精神一振。
「最後就是市場!」陳光明的自光投向更遠處,「我們的供銷點網路是我們的根基。
「餘安,通知所有供銷點和合作的貨郎,光明牌皮鞋,尤其是栗色滾邊款和深青色勞保款,優先保證他們的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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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把我們在莊家村買地建硝皮坊、整合生產線的故事,簡單包裝一下,讓店員講給顧客聽,強調我們『自產自銷、源頭把控、品質可靠』。」
「另外,林長海在閩省的第一批貨,估計快有迴音了,盯緊點,那是我們跳出本地混戰,開拓新市場的關鍵一步!」
「是!」餘安用力點頭。
王洲很快被找來,他臉上也帶著憂色:「陳老闆,外麵的事我聽說了,你放心,我王洲既然帶著徒弟來了光明廠,就認準了這塊牌子,那些代工點的活,看著錢多,那是拿命換的,一天乾十幾個小時,眼晴都熬紅,手磨出血泡,就為了趕工,做出來的東西自己都看不下去,長久不了。」
「王師傅,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陳光明握住王洲的手,「現在廠子需要你站出來,帶看技術小組,做兩件事。」
「第一,把我們現有的幾款鞋,從選料、裁斷、片邊、縫幫、繃楦、上底、整理,每一個環節的工藝標準和質檢標準,再細化、再明確,形成文字,貼在車間裡,特別是容易出問題的環節,比如鞋幫縫合的針距、膠水的塗抹厚度和烘烤時間,要定死,質量是生命線,越是外麵亂了,我們越要把質量抓死!」
「沒問題,這個我拿手!」王洲拍看胸脯。
「第二。」陳光明的目光變得深沉,「我們要準備後手,代工那邊靠低價搶市場,我們光守不行,還要進攻,你帶著技術好的老師傅,秘密成立一個試製組。」
「我腦子裡有幾款新鞋的想法,結合兔皮、鹿皮的特點,做點真正有檔次、有特色、
他們模仿不來的東西,比如用硝製好的柔軟兔皮做女士短靴的鞋麵,輕便保暖,用堅韌的野豬皮或者鹿皮做男式休閒鞋的鞋頭和鑲邊,突出粗獷耐用,樣子我畫草圖給你,不求快,隻求精,這是我們光明牌未來的殺手。」
王洲眼晴一亮:「好主意!陳老闆,你有眼光,做別人做不了、做不好的東西,這纔是真本事,你放心,試製組我親自帶,保證保密!」
陳光明送走王洲,辦公室裡恢復了短暫的安靜。
窗外的機器轟鳴聲似乎更響了,像戰鼓在擂動。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那些抱團代工的作坊,仗看大單的底氣,用簡單粗暴的低價和搶資源的方式開始爭鬥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競爭,更是一場關乎馬嶼鎮乃至更大區域皮鞋產業未來走向的博弈。
是像以前一樣,永遠做低端廉價的代工附庸?
還是闖出一條擁有自主品牌、掌握核心技術和渠道的新路?
他拿起筆,在紙上重重寫下四個字,質量、創新。
這是光明牌賴以生存和反擊的矛與盾。
時間一點點過去。
馬嶼鎮代工聯盟的攻勢比預想的還要迅猛和直接。
幾天後,在鎮中心最熱鬧的茶館二樓,一場非正式的行業聚會正在進行。
煙味繚繞,茶杯磕碰聲不斷。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李記的李大頭,一個身材矮壯、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旁邊是有點樓但眼神同樣銳利的張氏張駝背,以及一臉精明算計的周家周扒皮。
居中而坐,頗受尊敬的,則是被請來的老皮匠陳師傅。
「各位老闆,師傅。」李大頭敲了敲桌子,聲音洪亮,「今天請大家來,不為別的,就是讓大家看看,跟著聯盟走,到底有沒有肉吃!」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夥計就吃力地提上來兩個沉甸甸的麻袋,嘩啦一聲倒在桌子上。
全是嶄新的一捆捆大團結!
茶館裡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和竊竊私語。
小作坊主們、小工頭們、甚至一些有名氣的散工皮匠,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看那堆錢。
「看見沒?」李大頭得意地環視四周,「這就是飛躍和金利給的第一筆定金,真金白銀,隻要咱們按時按量把鞋子做出來,錢,大把的有,比你們自己味味搞什麼光明牌,擔風險、壓資金、看人臉色,強十倍!」
張駝背介麵道:「陳光明那小崽子,仗著有點錢,又是收皮子又是買作坊,想一口吃個胖子,搞什麼牌子?牌子是那麼好搞的?上海、廣州的大牌子,那是多少年才立起來的?咱們這些小門小戶,給人做代工,踏踏實實賺加工費,旱澇保收,這纔是正道!」
周扒皮陰側側地加了一把火:「就是,他陳光明把價錢抬那麼高,收皮子、給工錢,看著風光,能撐多久?咱們聯盟現在手裡有單子,就是底氣,他抬價收皮?咱們就比他更高,他能給工人漲5%工錢?咱們計件工資,做得快的,拿的比他漲完還多,大傢夥說,這錢,該不該咱們賺?」
「該,跟著李老闆、張老闆、周老闆乾!」
「就是,代工怎麼了?有現錢拿纔是硬道理!」
「皮匠陳師傅都點頭了,準沒錯!」
群情一時有些激奮。
皮匠陳授了授花白的鬍子,慢悠悠地說:「老話講,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咱們這些老手藝人,本分就是把鞋做好,給大牌子做鞋,要求嚴是嚴點,但按規矩來就行,總比跟著小年輕瞎折騰什麼新花樣、最後砸了招牌強。」
「陳光明收的那些生皮,好些都處理不到位,做出來的鞋看著光鮮,穿久了誰知道啥樣?咱們代工的鞋,用料、工序,牌子方都有要求,照著做,錯不了!」
皮匠陳在鎮上手工業者中威望頗高,他這番話,無疑給代工聯盟的正統性和可靠性貼了金,也讓更多猶豫的人下了決心。
很快,代工聯盟的三板斧就劈向了市場:
光明供銷點在馬嶼鎮附近的生皮收購點幾乎癱瘓。
聯盟派出的採購員像蝗蟲一樣,活躍在各個集市和屠戶家,價錢比光明點高出10%-15%,且現金交易,當場點清。
一些原本與光明點簽了包銷契的小硝皮作坊,在巨大的價差誘惑下,也冒著違約的風險,把皮子賣給了聯盟。
趙上峰雖然深入山區開闢了新渠道,但運輸距離遠、成本增加、數量暫時跟不上,光明廠的原料庫存壓力陡增。
除此之外,聯盟開出的單價,讓一些手腳麻利的年輕工人和追求短線利益的熟手工匠難以抗拒。
短短一週,光明廠就有十幾個工人被挖走,其中就包括王洲手下兩個學東西很快的徒弟。
王洲氣得直腳,但也無可奈何。
更棘手的是,一個負責膠底粘合關鍵工序的老師傅也被高薪挖走,導致光明廠一條生產線膠合不良率短暫上升,雖經王洲緊急調整和親自把關穩住了,但也敲響了警鐘。
代工聯盟生產的「飛躍」、「金利」貼牌鞋,以及他們自己原有的一些雜牌貨,開始大規模、低價地湧入市場。
他們甚至繞開了供銷點,直接通過原來各家的關係和貨郎網路,以極低的價格批發給各地的小商販。
大量款式粗糙、質地偏硬的皮鞋充斥在鄉鎮集市,價格比光明牌低了一大截。
許多對價格敏感的顧客,特別是鄉鎮居民和預算有限的工人,紛紛被吸引過去。
仙降鎮、高樓鎮等地的供銷點反饋,光明牌的普通款皮鞋銷量明顯下滑,顧客詢價時總忍不住拿別人家才賣三塊多來做比較。
餘安拿著最新的銷售報表,憂心地找到陳光明,「光明哥,形勢不樂觀啊,咱們工錢漲了,原料成本也上去了,出廠價3塊2幾乎沒利潤了,可聯盟那邊2塊8都敢賣,市場被他們攪得一團糟!」
陳光明看著報表,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走到車間,看到工人們雖然依舊在忙碌,但氣氛明顯有些壓抑,少了前些日子那種熱火朝天的衝勁。
「慌什麼?」陳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旁邊幾個豎起耳朵聽的工人耳中,「他們能一直賣2塊8?那點定金燒光了怎麼辦?他們用高價收的皮子、用高工資挖的人,成本比我們還高,賣一雙虧一雙,這種生意能長久?大牌子不是傻子,品質差太多,遲早會找他們算帳!」
他對跟在身邊的餘安說:「通知下去我們的出廠價,一分不降,告訴所有供銷點和貨郎,光明牌就值這個價,讓他們把鞋拿在手裡,跟那些便宜貨比一比皮質、比一比做工,比一比穿在腳上的感覺,好東西自己會說話!」
「把我們質量標兵第一期的獎金和名單,大紅榜貼在廠門口,要大張旗鼓地表彰,讓工人們看到,在光明廠,手藝好、質量高,不僅受尊重,更能拿實實在在的獎金!」
「篩選出幾個被挖走的工人名單,特別是那個膠合工序的老師傅,讓相熟的人把話傳過去光明廠的大門,永遠為真正的手藝人開,隻要他們肯回來,待遇不變,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機會隻有一次,讓他們自己掂量,是去那邊趕工做爛貨,還是回來做有口碑的好鞋。」
陳光明的目光掃過車間,「各位師傅、工友,外麵刮什麼風,下什麼雨,不用怕,我們光明廠腳下踩的是實打實的地,我們靠手藝吃飯,憑良心做鞋,他們圖快、圖便宜,那就讓他們去做,我們隻做一樣,做好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