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破局方法(5000字)
陳光明收好大舅遞來的兔皮。
趙上峰幫著把皮子仔細包進帶來的油布裡。
隨後,他們喊了村裡人把這些兔皮和兔肉背下山。
山坳裡的人實誠,這麼好的賺錢機會,很多莊稼漢都搶著乾,沒多久就把兔皮和兔肉背到了拖拉機上。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大舅,免皮的事就按我們說的,出欄了隻管梢信,我讓爹或者餘平按時來收,現錢結清。」陳光明道。
大舅黑的臉上笑出深褶,「放心,有你這話,我跟你二舅甩開膀子乾。」他轉身朝屋裡喊,「孩他娘,把昨兒熏的兔腿包兩條給光明帶上!」
回程路上。
陳光明望著車窗外掠過的山林,對開車的趙上峰道:「趙哥,山裡收野皮這事不能停。」
「兔皮是好,但量起來還得些日子,眼下紐扣的窟窿,野獸皮纔是主力,你明兒再帶人跑一趟,聯絡一下其他獵人,爭取拿下附近的所有皮料,價錢還是那個數,現錢收!」
趙上峰握著方向盤,重重點頭:「成。」
拖拉機突突駛進三家村時。
夕陽正把作坊的土牆染成暖金色。
林雨溪牽著剛會走兩步的小團團等在門口,一見車鬥裡那雪白的兔皮,眼晴立刻亮了。
「都談妥了?」她上前幫著卸貨。
「妥了!」陳光明跳下車,順手抱起咿咿呀呀的兒子,「九十三張熟兔皮,大舅的手藝沒得挑,厚實的好料子。」
他指著兔皮對林雨溪交代,「優先送去莊家村皮鞋作坊,做鑲邊襯裡正合適,薄些的、毛色勻淨的,皮紐扣這邊就用剩下的料子,壓出來的胚子說不定更細潤。」
「回頭交代大家,壓模時手底下多掂量掂量這新料子,兔皮軟和,下勁兒別太猛,省得壓穿了費料!」
「哎,記下了!」
林雨溪連忙應道。
看著新添的兔皮被仔細安置在原料棚角落,緊挨著所剩無幾的原碎料包和那堆粗的野豬皮,她鬆口氣。
晚飯後,油燈下。
林雨溪攤開帳本,「野豬皮下午帶人分抹完了,厚的都按你說的送皮鞋作坊,今天新拉回的這點兔皮,加上之前存下的次碎料,省著點用,能撐七八天。」
陳光明湊過去看,燈光在他眉宇間投下深思的陰影:「七八天-夠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趙上峰就帶著乾糧和兩個常走山路的精壯後生,開著拖拉機往更深的山坳裡鑽了。
陳光明也沒閒著,把新收的兔皮親自押送到了莊家村皮鞋作坊。
莊國棟正對著幾塊顏色發暗、帶著黴點的豬皮發愁,那是陳光明前些天從謝胖子那兒弄來的處理價好貨。
「陳老闆,您看看。」莊國棟拿起一塊皮子,手指在黴點上用力蹭了蹭,蹭下一小片黑灰,「這批料子,的時候底色沒吃透,黴點也深,染整房老孫頭說,就算染深色也蓋不住花,損耗太大,做鞋麵是想了,做鞋幫內襯都怕磨穿了腳。」
陳光明眉頭擰緊,拿起皮子對著光仔細看。
皮麵厚實堅韌不假,但那些星星點點暈開的黴斑和深淺不一的底色,確如老孫頭所言,是底子裡的毛病。
謝胖子這老狐狸。
他心頭火起,麵上卻不動聲色,「先挑還能用的,染深色試試,實在不行就裁成勞保鞋的耐磨貼片。」
他拍了拍莊國棟緊繃的肩膀,「兔皮我帶來了,上好的熟皮,做鑲邊襯裡、鞋口滾邊,絕對提檔次,先用這個頂上。」
看著那些雪白柔軟的兔皮,莊國棟和幾個老師傅眼晴亮了,連聲說好料。
陳光明心頭稍定,又叮囑了幾句抓質量和帶新人的話,才匆匆離開。
回程路上,他盤算著水頭那批豬皮的質量問題,對謝胖子的信任又打了個折扣。
原料命脈捏在別人手裡,終究是提心弔膽。
三天後,趙上峰迴來了。
這一次,拖拉機車鬥裡堆著的麻袋比上次更鼓。
除了深棕黑褐的野豬皮,竟還有幾捆顏色淺黃、紋路細膩的皮子。
「鹿皮!」
趙上峰跳下車,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興奮,抓起一張淺黃色的皮子抖開,「深山老獵戶壓箱底的好東西,祖傳的硝皮手藝,瞧這的,又軟又韌,他說前些年不敢拿出去,如今政策鬆動了,聽我說價錢合適還現錢,全翻出來賣我了,還有這野豬皮,都是挑過的好皮子!」
陳光明快步上前,撫摸著那溫潤的鹿皮,觸手細膩,帶著山林草木的清氣,確實是好東西。
野豬皮的品相也比上次更規整厚實。
「好,趙哥,辛苦了,這鹿皮可是意外之喜!」他立刻對聞聲出來的後勤道:「鹿皮單放,這料子做皮鞋的鞋麵、或者精緻點的皮具都夠格,野豬皮按老規矩分抹。」
原料棚裡再次被新收的皮料填滿。
這個有了好訊息,但看到耗子從小碼頭擠回來的那點豬皮邊角料後,臉上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量太少了,隻夠兩三天用的,耗子說,那幾個皮販子手上的散碎料子,也被盯上了,價錢漲得厲害。」
與此同時,皮鞋作坊那邊也傳來訊息。
莊國棟試用了陳光明送去的兔皮,效果極好,女工們用兔皮滾邊的幾款新鞋樣,擺在注師兄的攤子上格外搶眼。
但莊國棟也委婉地提了,兔皮是好,但數量還是太少,而且顏色單一,做裝飾點綴可以,撐不起大貨。
豬皮料染整後黴點隱憂仍在,不敢大批量用。
壓力再次回到原料上。
陳光明坐在堂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謝胖子那邊,短時間是指望不上了,就算能擠點碎料也是次品加高價。
野豬皮、鹿皮、兔皮,來源分散,品相不一,靠趙上峰帶人翻山越嶺去收,效率終究有限,且難以形成穩定供應。
大舅二舅養的兔子要形成規模,還需要時間。
「靠人不如靠己,紮進山野還不夠,得把根紮得更深些—.」他喃喃自語。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必須建立更直接、更穩定的初級皮料處理點,最好是能自己掌握一部分生皮硝製。
貨最好能有穩定的路子。
「趙哥。」第二天一早,陳光明叫住了又要進山的趙上峰,「這趟進山,除了收皮子,你再幫我留心兩件事。」
他壓低聲音,「第一,打聽打聽,山裡有沒有手藝特別好的老硝皮匠,最好是在山裡裡有威望的,再看看那些山頭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地方,比如廢棄的土窯、寬點的老屋,能盤下來收拾收拾的。」
趙上峰先是一愣,隨即小眼晴裡精光一閃:「光明,你是想設點收生皮,自己硝?」
「對!」陳光明點點頭,「收硝好的皮子,價錢高,還受製於人家的手藝和存量,不如直接在山裡邊設個點,收獵戶們剛剝下的生皮,請寨子裡的老師傅按我們的要求硝!」
「這樣,生皮來源穩,硝製質量可控,價錢還能壓下來一截,山裡人缺現錢,我們給現錢收生皮,再給工錢請他們硝,他們肯定樂意!」
「妙啊!」趙上峰一拍大腿,滿臉興奮,「我怎麼就沒想到,我那邊就不用找了,直接用我家的老房子。」
「其他山頭我也認識不少獵人,問問有沒有要做。」
「大南鄉這邊,就交給徐平吧,他肯定能辦妥。」
陳光明點點頭,「好,這件事就交給趙哥了。」
趙上峰帶看新任務,鬥誌昂揚地文進了山。
幾天後,餘平開著拖拉機從曾家村、丁家村代工點回來了,帶回來的訊息還算平穩。
林雨溪的帳本上,皮紐扣的原料在野豬皮、兔皮和耗子最後擠回的那點碎料支撐下,勉強維持著低耗運轉。
皮鞋作坊那邊,莊國棟用兔皮滾邊的新鞋款賣得不錯,但原料的問題還是沒有完全解決。
這天下午,趙上峰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沒帶回皮子,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成了。」
他一進門就灌了一大碗水,抹了把嘴,「我已經跟那些老獵人收好了,很多人都願意幫忙收皮料和處理。」
趙上峰眼晴發亮,「他們開始還端著架子,嫌我們外來的攪和,我把你的意思一說,現錢收生皮,按件給他算硝製工錢,他們就心動了。」
陳光明鬆口氣,「好,趙哥,這事兒你立大功了!」
他立刻轉向林雨溪,「媳婦,準備錢,先支一筆,讓趙哥帶著,明天就去深山裡麵把訂金付了。」
「窯洞的修整費用我們出,簡單弄出遮風擋雨、堆放生皮和硝料的地方就行,跟他們簽個簡單的契,定好生皮收購價和硝製的工錢,先試一批。」
他看向趙上峰,「你從帶的人裡挑兩個機靈、肯吃苦的後生,一個負責收生皮、記帳,一個跟著打下手學手藝,吃住我們包。」
「明白!」趙上峰精神抖擻。
他連忙去辦。
是夜,三家村作坊的油燈已亮了起來。
陳光明把最後一口粥喝完,對收拾碗筷的林雨溪道:「兔皮野皮隻能解一時之急,趙哥在深山設硝皮點是長遠之計,但收生皮的網還得撒得更開。」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高樓鎮那邊山區零散獵戶多,得把收生皮的架子搭到供銷點門口。」
陳光明已經有了計劃。
現在他手下的供銷點和貨郎已經分佈很廣。
他完全可以讓這些貨郎和供銷點收生皮,而他則在鎮上專門建個處理生皮的作坊或者小廠,就能自己生產所需的原材料,成本更低外,還能保證貨源穩定。
以現在供銷點和貨郎的數量,他感覺可行性很高。
他開始準備,製定章程。
院外傳來拖拉機熄火聲,趙上峰裹著晨霧進來,皮襖上沾著草屑,「光明,後響我就帶人進山簽契書,老硝匠應了三個山頭,廢窯洞也看了兩處,收拾下就能堆生皮。」
他抓起桌上涼水灌了幾口,喉結滾動,「徐平那邊」
「徐平跟我去高樓。」陳光明打斷他,「你專心啃深山硬骨頭,那邊皮子厚實,供銷點的路子輕巧些,但鋪開了量不小。」
準備好後,陳光明去找到了徐平。
徐平這邊的供銷點方便,他已經安排好了。
天麻亮時,陳光明帶看徐平去高樓鎮。
本身大南鄉和隔壁這些鎮就連著,讓徐平負責剛好合適,這也是給徐平的機會,讓他能從山上走下來。
高樓鎮供銷點的負責人是他一個堂伯。
見他要主動收皮毛,撓撓頭不知道怎麼弄。
「山裡人野性子,交上來的皮子帶血帶肉渣,一股子腥擅,庫房哪受得了?」他顧慮道,怕做不好。
「庫房西頭那間廢棄的化肥倉,清出來堆生皮正合適。」陳光明則道:「押金五十,損耗算我的。」
「收一張生兔皮八毛,野豬皮按大小三塊到五塊,當日現結,你隻管掛牌子記帳,徐平每隔三天來拉貨清帳。」陳光明仔細交道。
有了章程,堂伯自然不會拒絕。
說起來,這些供銷點其實都是陳光明的。
隻是底下那些供銷點屬於個人,但也都是靠著陳光明,自然是陳光明說什麼,他們就怎麼做。
堂伯應下後,馬上照辦。
桐木板掛出半日,已圍了七八個穿靛藍土布褂的山民。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獵戶踢了踢腳邊血淋淋的野豬皮,嗓門洪亮:「真現錢?我這張皮子質量可是頂好!」
徐平扒開人群,學陳光明教的樣子,蹲身捏住皮板邊緣一撚,又湊近毛根處細看。」
他把皮子抖開鋪地上,「這毛皮不完整了,要扣錢,要現錢就點票子,嫌虧就揹回去圍觀的山民鬨笑起來。
絡腮鬍臉漲得通紅,一把抓過徐平數出的兩塊八毛錢,「扣就扣,總比背去縣裡強!」
徐平點點頭,收了這個大漢的貨。
有了這個列子,其他獵人們也都不再猶豫。
畢竟眼下有現成收皮毛的,能省去不少麻煩。
訊息比山風傳得還快。
第三天徐平再來時,化肥倉門口已排起長隊。
麂子皮、子皮甚至半張帶著角印的鹿皮壓在籮筐底,空氣裡瀰漫著新鮮的血腥氣,量還不少。
畢竟高樓鎮處於深山環繞間,資源確實豐富。
徐平邊記帳邊對陳光明低聲道:
「師傅,回去找硝匠處理,成本省一半。
陳光明點點頭,滿臉笑容。
計劃比他想的還要順利不少。
拖拉機突突駛離高樓鎮供銷點,陳光明望著車窗外豌的山路,對徐平道:「高樓這法子成了,其他供銷點都照做就行了。」
「你明兒就動身,大南鄉、萬全、仙降幾個點的負責人都熟,把掛牌收生皮的章程帶過去,廢棄倉房清出來堆皮料,現錢結算,損耗算我的。」
徐平著記滿價格的紙條重重點頭:「師傅放心,現錢收皮的規矩我門兒清!」
他想起絡腮鬍獵戶漲紅臉抓錢的樣子,又補了句,「帶槍眼的疤痢扣兩毛,刀口深的再扣五毛,絕不壞章程。」
訊息傳開,那些獵人們知道訊息後,想要賣獵物就直接往供銷點去,現在陳光明的供銷點在各個鄉鎮甚至是一些村裡就有,這也極大的方便了那些獵人。
價格不會差太多,不用太遠就能直接賣,誰都知道該怎麼選,各個供銷點每天都能收到不少的皮毛。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挑貨郎們,也能帶回來不少。
陳光明同時也還是製作硝皮坊。
他不打算把作坊建在自家村裡。
最後選來選去,他就在莊家村買了一塊廢地。
為了方便,使用莊老闆的名頭買下的,同村能容易很麼,但是手續是按他名義辦的,這塊地屬於他。
陳光明這段時間又買了不少地和屋子。
固定資產這塊,已經很麼了。
選好地方,就馬上開秉動工,畢竟東訂放不住。
資金流水般支出。
很快,硝皮坊終於飄出第一縷煙火氣。
老硝似指揮徒弟將悅皮浸入石灰池,轉身對陳光明比劃手勢:「兔皮嫩,得用楊樹皮水泡,野豬皮得加柞木灰夯!」
蒸汽在倉庫頂棚凝成水珠,滴在堆成小山的π皮,一那裡麵有徐平剛從亥樓鎮拉回的免皮,也有趙上峰新收的帶角野悅皮。
首硝悅皮出窯時,莊國棟等人也在。
莊國棟血摸著溫潤的皮麵,指尖劃過均勻的棕黃色:「陳老闆,這料子做鞋幫可惜了。」
他抄起剪刀裁下一塊,「您摸摸這厚奶,染成栗色就是上等鞋麵!」
陳光明點點頭,想到自家媳婦,就打算把這料子留給自己,做一雙皮鞋送給媳婦。
「不過有了這些皮,足夠兀產出足夠的皮鞋了,還可以根據原材料不同,製作出不同的鞋子來。」
莊國棟信心滿滿。
這些皮鞋賣的真的太好了。
隻要做出來就不愁賣。
現在原材料也解決了,今年肯定能賺大錢。
陳光明笑著頜首。
當然,這還不夠,他要繼續收皮毛。
陳光明已經打算好去隔壁平陽爾城也去收皮毛了。
甚至直接去水頭鎮搶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