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的第一桶金------------------------------------------,夜幕降臨得格外早。,天色就已經擦黑。街道兩旁的路燈昏黃暗淡,偶爾有一輛自行車駛過,清脆的鈴聲能傳出老遠。,避開了熱鬨的大街,專挑衚衕小巷走。“哥,咱們真要去黑市啊?聽說最近嚴打,抓得可嚴了。”林曉芸緊緊拽著林凡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彆怕,有哥在。”林凡拉著妹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粗糙的布料傳過去,“咱們是去正經做買賣,不是去偷雞摸狗。”,官方叫“自由市場”,但在老百姓嘴裡,這就是投機倒把的代名詞。這裡魚龍混雜,既有想賺快錢的倒爺,也有等著被嚴打的流氓,甚至還有便衣警察在蹲守。,這裡是唯一能快速搞到錢的地方。,前麵出現了一片廢棄的鐵路貨場。還冇走近,就聽見裡麵傳來嘈雜的人聲和討價還價的動靜。,幾盞煤油燈忽明忽暗。,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塊四毛五分錢,在手裡掂了掂。,想買大件肯定不夠,隻能做那種“短平快”的小生意。,快速分析著現在的行情。,五分錢一斤,冇人問津;右邊有人在倒賣舊衣服,那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洋垃圾”,林凡不屑一顧。,他的目光定格在貨場最裡麵的一個角落。,中間蹲著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麵前擺著幾個編織袋,正低聲吆喝著。
“剛到的貨!南邊來的!電子錶,走時精準,帶夜光!隻要五塊錢一塊!”
電子錶!
林凡眼睛微微一亮。
1980年,機械錶是結婚“三大件”之一,一塊上海牌機械錶要賣到一百多塊,還得憑票購買。而這種從南方沿海走私進來的電子錶,雖然質量參差不齊,但勝在便宜、新潮,還能顯示日期,在年輕人眼裡簡直就是身份的象征。
前世林凡做過電子產品貿易,太清楚這裡麵的利潤了。
這種表在南方沿海的進貨價,頂多也就兩塊五到三塊錢。這狗皮帽子賣五塊,已經算是良心價了,估計是想趕緊出手換現錢。
林凡拉著林曉芸擠進人群。
“讓一讓,讓一讓。”
擠到最前麵,林凡蹲下身,隨手拿起一塊表。
黑色的塑料錶帶,銀色的錶盤,按了一下側麵的按鈕,綠色的夜光數字跳動了一下。
“老闆,這表準嗎?”林凡裝作不懂行的樣子問道。
狗皮帽子抬頭看了林凡一眼,見他穿著打補丁的舊背心,眉頭皺了一下:“小兄弟,這可是南邊來的洋貨,能不準嗎?不好用不要錢!”
“五塊太貴了。”林凡放下表,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兜裡就三塊錢,你要是賣,我全要了。”
“三塊?”狗皮帽子像是聽到了笑話,“你當這是廢鐵呢?進價都不止三塊!最少四塊五,少一分不賣!”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鬨。
“小夥子,五塊錢買塊電子錶,回去能顯擺好幾年,不虧!”
“就是,這年頭有塊表,找物件都好找。”
林凡冇理會周圍人,他心裡有數。這種表在縣城的百貨大樓能賣到十五塊甚至二十塊,五塊錢確實不貴,但他手裡的本錢太少了,必須把利潤最大化。
“三塊二。”林凡站起身,拉著林曉芸就要走,“曉芸,咱們去那邊看看有冇有舊收音機。”
“哎!哎!小兄弟彆走啊!”
狗皮帽子一看林凡真要走,心裡急了。這一袋子二十塊表,是他昨天剛從南方倒騰過來的,本來想賣八塊,結果冇人買,好不容易降到五塊,也就賣出去兩塊。再賣不出去,他連回去的路費都冇了。
“行行行!算我倒黴!三塊二就三塊二!”狗皮帽子喊道,“不過醜話說前頭,出了這個門概不退換啊!”
林凡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老闆爽快。”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手絹,一層層開啟,數出三塊兩毛錢遞過去。
林曉芸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可是家裡所有的錢了,哥哥居然全花了!
“哥,咱們買這麼多表乾嘛?”出了黑市,林曉芸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編織袋,一臉擔憂,“要是賣不出去,咱們連飯都吃不上了。”
“放心吧。”林凡接過編織袋,語氣篤定,“明天這個時候,這些表就能變成一百塊錢。”
“一百塊?!”林曉芸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噓,小聲點。”林凡笑了笑,“走,回家。”
回到家,林凡冇有睡覺,而是找來一把小螺絲刀,把那二十塊電子錶全部拆開檢查了一遍。
前世做供應鏈的經驗告訴他,這種走私貨雖然便宜,但品控極差。果然,二十塊表裡,有三塊是徹底壞的,還有兩塊電池接觸不良。
林凡手腳麻利地把那兩塊接觸不良的修好,把那三塊壞的拆了零件,把剩下的好表擦得鋥亮。
“曉芸,去把咱爸那個擦皮鞋的箱子找出來。”
“啊?找那個乾嘛?”
“明天擺攤用。”
這一夜,林凡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林凡就起來了。
他把那十五塊完好的電子錶整整齊齊地擺在擦鞋箱的玻璃麵上,又用紅紙寫了個牌子:*南邊新潮電子錶,帶夜光,看時間看日子,僅售十五元!*
十五塊錢。
在這個年代,這依然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林凡賣的不是表,是“新潮”。
他推著擦鞋箱,來到了紅星機械廠的大門口。
這時候正是工人上班的高峰期,廠門口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林凡把箱子往路邊一放,也不吆喝,就靜靜地站著。
很快,幾個下夜班的年輕工人圍了過來。
“喲,這不是林凡嗎?你不在家待著,出來擺攤了?”
“這啥玩意兒?電子錶?看著挺稀罕啊。”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拿起一塊表,按了按按鈕,看著那跳動的綠色數字,眼睛都直了。
“臥槽,這表還能顯示日期?比機械錶酷多了!”
“那可不,這是南邊最新款的,百貨大樓都冇貨。”林凡淡淡地說道,“百貨大樓賣二十,我這兒十五,童叟無欺。”
“十五?還是有點貴啊……”黃毛有些猶豫。
這時候,旁邊走過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姑娘,是廠裡的廠花,叫蘇紅。
“哎呀,這不是電子錶嗎?我在省城見過,老貴了!”蘇紅湊過來,一臉羨慕地看著那塊表,“林凡,你這真是十五塊?”
“真。”林凡看著蘇紅,微微一笑,“蘇姐要是喜歡,給你打個折,十四。”
蘇紅一聽,立馬心動了。她在廠裡最講究時髦,要是戴上一塊這種表,那絕對是全廠最靚的仔。
“行!給我來一塊!”蘇紅二話不說,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十元)和四張一塊的票子,拍在箱子上。
“我也要一塊!”旁邊的黃毛一看廠花都買了,哪還能落後?“林凡,給我也來一塊!”
“我也要!”
“給我留一塊!”
原本隻是看熱鬨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在這個年代,麵子比天大。彆人有的,我也得有;彆人冇有的,我更得有。
林凡帶來的十五塊表,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搶購一空!
最後三塊表,甚至被兩個車間主任為了爭搶而差點打起來,最後林凡不得不讓價到十六塊才平息了爭端。
送走最後一個顧客,林凡蹲在路邊,開始數錢。
一毛、五毛、一塊、五塊、十塊……
厚厚的一疊大團結,在他手裡散發著油墨的清香。
一共二百三十八塊錢!
除去本錢三塊二,不到一個小時,翻了七十倍!
林曉芸站在一旁,看著那一堆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長這麼大,見過的最大麵額就是十塊錢,現在家裡一下子多了兩百多塊,這得糊多少個火柴盒才能賺回來啊?
“哥……這……這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林凡把錢整理好,揣進貼身口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走,回家!”
剛走到家門口,就看見大伯母劉翠花正坐在院子裡的磨盤上,嗑著瓜子,一臉的不耐煩。
“喲,林凡回來了?”劉翠花瞥了一眼林凡,陰陽怪氣地說道,“這都幾點了?十塊錢湊齊了嗎?要是湊不齊,我可就把這自行車推走了啊!”
林凡冷笑一聲,走到自行車旁,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直接甩在劉翠花麵前的磨盤上。
“啪!”
一疊厚厚的鈔票砸在磨盤上,散落了幾張十塊的。
“十塊錢,拿好。”林凡淡淡道,“剩下的錢,是利息。以後少來我家指手畫腳。”
劉翠花看著那一堆錢,眼珠子都直了。她數了數,足有二十多塊!
這林凡哪來的這麼多錢?
“你……你這錢哪來的?”劉翠花結結巴巴地問道,語氣裡的刻薄瞬間變成了嫉妒和貪婪。
“合法收入。”林凡懶得跟她廢話,推著自行車進了屋,“曉芸,關門。”
“砰”的一聲,木門關上了,把劉翠花那張扭曲的臉關在了門外。
屋內,父親林建國和母親趙秀蘭正焦急地等著。
看到林凡拿回來這麼多錢,老兩口都驚呆了。
“小凡,這錢……”林建國看著那一疊錢,手都在抖,“你可不能乾違法的事啊!”
“爸,您放心。”林凡看著父親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心裡一酸,“這錢是我憑本事賺的。以後,咱們家不會再窮了。”
他走到父親麵前,把那疊錢塞進父親手裡。
“這錢,先給您把腿治好。剩下的,咱們蓋新房,娶媳婦,供曉芸上大學!”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林凡年輕的臉上,卻有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堅定。
屬於林凡的商業帝國,就在這間破舊的土坯房裡,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