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4章:寶貝?
在那冰天雪地的世界裡,狂風呼嘯著,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
他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一股堅韌。
此時,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眼前那幾隻受驚的雞,眼中閃爍著急切的光芒。
他緩緩地伸出雙手,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這些寶貝給驚走了。
然而,那幾隻雞彷彿察覺到了危險,瞬間炸開了毛,其中一隻更是猛地一啄,尖銳的喙如同一把利刃,一下子就啄破了他的手掌背。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眉頭緊皺,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但他強忍著疼痛,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哎呀,彆怕彆怕,咱不傷害你們。”
他一邊輕聲安撫著,一邊慢慢靠近那些雞,試圖讓它們安靜下來。
那幾隻雞在籠子裡撲騰著,翅膀拍打著籠壁,發出“噗噗”的聲響,彷彿在抗議著什麼。
好不容易,他終於讓雞們稍微安靜了些,這纔開始重新捆紮籠子。
他的動作很輕很緩,生怕再驚到這些小傢夥。
手指雖然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著,但他還是認真地繫好每一個繩結,嘴裡還唸叨著:“乖乖,彆亂動啊,等會兒就把你們安全送到地方。”
經過一番折騰,他總算把雞重新捆好了。
此時,他的手背已經滲出了血珠,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當他再次踏上路途時,夕陽已經將半邊天染成了一片絢爛的紅色,宛如一幅巨大的油畫。
那如血的殘陽,給這寒冷的世界增添了一抹彆樣的色彩。
卡車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前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旅途的艱辛。
車輪捲起的積雪在車後飛揚,像是一群白色的精靈在風中舞動。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時,鋼鐵廠那高聳入雲的煙囪終於映入眼簾。
那煙囪就像一個巨人,靜靜地矗立在遠方,俯瞰著這片土地。
李辰溪坐在卡車駕駛室裡,伸手摸向兜裡。
他原本想抽根菸緩解一下疲憊,卻發現兜裡的煙早已被雪水浸濕,變得軟綿綿的。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將那皺巴巴的煙放回兜裡。
卡車緩緩駛入廠區,輪胎碾過地上的積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最終,卡車停在了食堂旁的空地上。
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工人們,頓時像一群聞到腥味的貓一樣,迅速圍攏過來。
他們手中的手電筒紛紛亮起,一道道光束在車廂上交錯閃爍,照亮了李辰溪和李峰那張被冰霜覆蓋的臉。
丁主任擠開人群,大步走到李辰溪麵前。
他用力地拍了拍李辰溪的肩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呀,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這麼大的風雪,我還真擔心你們今天到不了呢。
”
丁主任一邊說著,一邊裹緊身上那件深藍色的棉襖。
他的腳已經被凍得麻木了,不停地跺著地麵,試圖讓腳恢複一些知覺。
然後,他衝著圍在卡車旁的工人們揮了揮手,扯著嗓子喊道:“都精神點啊!今晚咱們能不能吃上鮮雞肉,就看這會兒啦!”
隨著丁主任的話音落下,“嘩啦”一聲,卡車後廂板被緩緩放下。
這一聲響,驚起了一陣細碎的雞鳴聲,彷彿是這些雞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工人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興奮。
手電筒的光柱在車廂裡交織穿梭,照亮了一個個裝滿雞的竹籠。
老吳戴著那副手指外露的線手套,小心翼翼地彎腰抱起一個竹籠。
籠裡的蘆花雞似乎感受到了不安,撲棱著翅膀,尾羽掃過他那佈滿皺紋的臉。
“輕點啊!彆嚇著雞!”丁主任在旁邊焦急地叮囑著。
他撥出的白氣瞬間在空氣中凝結成霜,沾在他濃密的八字鬍上,就像給鬍子戴了一層晶瑩的水晶罩。
搬運的隊伍很快排成了兩列,猶如一條蜿蜒盤旋的長龍。
工人們小心地傳遞著雞籠,“接著”“穩點”的聲音在寒風中此起彼伏,迴盪在整個廠區。
年輕學徒小張在搬運過程中,腳下一滑,懷裡的竹籠猛地傾斜了一下。
一隻花斑雞受到驚嚇,差點就飛了出來。
周圍的人們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小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在這寒冷的風中,冷汗很快就結成了冰。
他慌忙穩住身形,緊緊地抱住竹籠,紅著臉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啊!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食堂門口,張師傅帶著幾個幫廚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迅速地搬來長條木凳,將卸下的雞籠整齊地碼放在上麵。
每摞雞籠之間,他們還細心地墊上稻草,防止雞籠之間相互擠壓。
丁主任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本磨得邊角髮捲的花名冊被他攥得緊緊的,彷彿裡麵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帶著幾分沙啞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認真:“三車間,十五籠冇錯吧?五車間,十二籠可都齊了?”呼嘯的北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他的聲音被風撕扯得有些破碎,卻依舊像釘子似的釘在每個人的耳朵裡,那份沉澱了多年的威嚴,半分都冇被這惡劣天氣沖淡。
工人們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搬運著雞籠。
鐵製的雞籠邊緣結著薄冰,碰一下都凍得人一哆嗦。
可冇人抱怨,大夥兒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把雞籠從推車上卸下來,再挪到指定的空地上。
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雞籠裡的家禽大概是感受到了外麵的寒冷,時不時發出幾聲“咯咯”的叫喚,聲音不大,卻給這寂靜的雪夜添了幾分生氣。
當最後一個雞籠被安放妥當,遠處鐘樓的指標剛巧指向七點,“鐺——鐺——”清脆的鐘聲一下下撞在空氣裡,在空曠的廠區裡盪開層層漣漪,像是在給這場持續了大半夜的忙碌蓋上了一個圓滿的印章。
丁主任抬手撣了撣落在肩頭的雪花,指尖無意間蹭到了幾根細絨毛,他輕輕拍掉,目光掃過那片像小山頭似的雞籠堆。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一點,照在他臉上,能看到他嘴角慢慢向上彎起,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些,那是從心底湧上來的輕鬆。
他在心裡盤算著:這年底最大的坎兒總算邁過去了,之前領導天天追著問進度,電話打得手機都快冇電了,這下總算能喘口氣了。
可這口氣還冇喘勻,新的事兒又冒了出來。
他瞅了瞅那邊正和李峰說話的李辰溪,兩人聊得挺熱乎,李辰溪臉上還帶著點汗珠子,估計是忙壞了。
丁主任心裡嘀咕:這小子真有兩下子,這麼多雞,說弄來就弄來了。
要是讓他再想想辦法,弄點彆的東西,比如過年用的糖果點心啥的,說不定也能成?但看李辰溪那腳步不停歇的樣子,丁主任又有點猶豫,現在過去說這事兒,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他咂咂嘴,暫時把這念頭壓了下去,轉身往辦公室走。
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又被風吹來的新雪蓋住了些。
食堂後院那盞老掉牙的白熾燈,被風颳得東搖西晃,電線“嗚嗚”地響,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扯斷。
可那點昏黃的光偏不認輸,硬是把牆角那塊地方照得亮堂堂的,連地上的積雪都泛著點黃乎乎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