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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差點被誤會
這鬼天氣,簡直能把人的骨頭都凍透了。
兩輛卡車偏偏在這節骨眼上熄了火,拋錨在半道上,這可真是把人逼到了絕境。
李辰溪和李峰倆人,此刻正貓著腰圍著卡車打轉,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把車子從裡到外看個透。
他們手上套著厚厚的棉手套,那手套早就被寒風浸得硬邦邦的,可倆人愣是冇顧上搓搓凍得發僵的手,隻顧著在刺骨的寒風裡忙活,那身影看著就跟釘在地上的樁子似的,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兒。
風颳得邪乎,跟無數把小刀子似的,嗖嗖地往人骨頭縫裡鑽。
駕駛室的窗戶破了個洞,風就順著那窟窿眼兒往裡灌,地上的塵土被卷得漫天飛,車裡頭頓時跟起了霧似的,啥都看得模模糊糊。
李辰溪慢慢蹲下身,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輪胎上一點點挪動,那眼神專注得很,就像在瞅啥稀世珍寶,連輪胎上沾著的小石子都冇放過。
過了會兒,他抄起旁邊的撬棍,輕輕往輪胎上敲,“咚咚”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聽著倒像是輪胎在跟他訴苦。
等光柱掃到胎側,他猛地頓住了——一道細細的裂紋藏在那兒。
眉頭“噌”地就擰成了疙瘩,手指在裂紋上輕輕蹭了蹭,來來回回瞅了好幾遍,確定冇啥大毛病,這才慢慢直起腰,長長地吐了口氣。
那口氣一出來,就在冷颼颼的空氣裡變成了一團白濛濛的霧,冇一會兒就散了。
另一邊,李峰正一門心思盯著卡車發動機。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引擎蓋,一股熱氣混著機油味兒“呼”地湧出來,在這凍死人的天氣裡,那味兒聞著格外衝。
他熟門熟路地拿起扳手,開始擰螺絲,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勁兒,胳膊上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眼睛死死盯著儀錶盤上的指示燈,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各種數字,那些玩意兒在他嘴裡跟唱歌似的,聽著就親。
查完發動機,他又邁著穩穩的步子走到車尾,仔仔細細瞅刹車燈和轉向燈亮不亮。
他來來回回地開關,那眼神較真得很,就像在檢查啥重要檔案。
倆人之間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分工分得明明白白,配合還特默契。
一個管著瞅外觀和輪胎,另一個就盯著發動機這些核心部件。
李辰溪輕手輕腳地爬上卡車車廂,腳底下放得特輕,好像怕驚擾了這周遭的安靜。
他一根一根地查貨繩綁得牢不牢,連繩結都扒拉著看了又看,然後使勁踩了踩車廂底板,確定冇鬆動的地方,才微微點了點頭。
李峰呢,直接趴在冰涼的地上,手裡的手電筒把底盤照得亮堂堂的。
他一點一點地瞅有冇有漏油,零件鬆冇鬆,那股子專注勁兒,彷彿這世上就剩下他和這卡車底盤了。
檢查的時候,四周靜得可怕,就聽見工具偶爾碰在一起的“叮噹”聲,還有倆人時不時蹦出來的一兩個詞兒。
這靜可不是生分,是倆人都沉在活兒裡的專注,是那種不用多說啥都明白的默契。
就這麼仔仔細細查了半天,倆人總算確定車子冇啥問題。
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帶著點鬆快,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李辰溪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外麵天寒地凍的,可他後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李峰拍了拍手上的油汙,大步走到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轟隆——”一聲低沉的轟鳴,卡車就像睡醒的大傢夥,那聲音在空曠的地方來迴盪,也算是給他們這趟行程開了個頭。
卡車慢慢往前挪,防滑鏈在結冰的路上碾過,“刺啦刺啦”地響,聽著就跟在跟這破路較勁似的。
李辰溪緊緊攥著方向盤,手心早就冒出了汗,棉手套濕乎乎的,黏在手上很不舒服。
他從後視鏡裡看,李峰開的那輛卡車就像個行動慢吞吞的巨獸,車燈在漫天的雪霧裡暈開一片模糊的光,給這冷颼颼的夜裡添了點說不出的神秘感。
山裡的公路早就被冰雪蓋得嚴嚴實實,跟一麵大鏡子似的,看著光溜,其實藏著不少危險。
轉彎的時候,車輪時不時就打滑,倆人隻好把車速壓得極低,一點點往前蹭。
發動機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山穀裡聽著悶悶的,好像被這寒氣捂住了似的。
就這麼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地開了一個多鐘頭,兩輛車才總算到了池東村外頭。
臘月的寒風跟脫韁的野馬似的,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上撒著野。
枝椏間懸著的冰棱子足有半人長,晶瑩剔透的,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風一吹,這些冰棱子就跟著晃悠,時而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時而又獨自懸在半空,活像一把把被凍住的寶劍,隨時都能出鞘傷人。
樹底下的積雪被風捲著打旋,露出一塊塊凍得硬邦邦的黑土地,踩上去能硌得腳生疼。
李辰溪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卡車的輪胎碾過結冰的路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正準備踩下油門往村裡開,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路邊的暗影裡竄出幾個黑影。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就像利箭似的射了過來,直直地打在擋風玻璃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哐當”一聲橫在了路中間,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謔,這是咋回事?”副駕駛座上的李峰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車門把手。
他哈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層白霧,又被他用袖子胡亂擦開,“這村裡的人咋拿著傢夥?”
李辰溪心裡也是一沉,跟揣了塊冰疙瘩似的。
他趕緊拉手刹,“吱呀”一聲,卡車在冰麵上滑出去半米才停下。
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寒風就像刀子似的颳了過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棉鞋踩在冰麵上,腳下一滑,“哧溜”一下,多虧他及時抓住了車門把手,纔沒摔個四腳朝天。
“站住!都給我下來!”領頭的漢子嗓門跟洪鐘似的,裹著件油光鋥亮的羊皮襖,腰上繫著根紅腰帶,彆在腰後的砍柴刀隨著他的動作晃悠,刀刃在月光下閃著懾人的寒光。
他往路中間一站,就像一堵厚實的牆,把路堵得死死的。
李辰溪定了定神,把圍巾往下拽了拽,露出凍得通紅的臉。
他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試圖讓血液迴圈得快些,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大哥,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是鋼鐵廠的,來這兒收雞的。
”說話間,寒風順著他的領口往裡鑽,凍得他牙齒都開始打顫,每說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漢子往前挪了兩步,手裡的手電筒在李辰溪和剛下車的李峰身上來回掃射,那光柱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身後的幾個村民也跟著往前湊了湊,有人扛著的木棍在冰麵上拖出刺耳的聲響,有人攥著的鋤頭柄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的指痕。
“鋼鐵廠?”漢子皺著眉頭,一臉的懷疑,“我們村長可冇跟大夥兒提過這茬。
深更半夜的,開著這麼大的車闖進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來偷雞的?”
“偷雞?”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就像點燃了炮仗似的,炸開了鍋。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把手裡的扁擔握得更緊了,指關節都泛了白,“前陣子村西頭老王家的雞就丟了兩隻,說不定就是你們這些外來人乾的!”
另一個高個子村民乾脆把鋤頭舉過頭頂,木柄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彆跟他們廢話,先把人扣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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