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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驚險刺激
還不到一個鐘頭的光景,兩輛卡車就被塞得滿滿噹噹,各式各樣的蔬菜碼放得整整齊齊,在車廂裡堆成了兩座綠油油的小山,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李辰溪站在一旁,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慢悠悠地在車廂上轉了一圈。
走到輪胎邊上時,腳步自然而然地停住了。
他那凍得發紅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輪胎上裝好的防滑鏈,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大福,安全這塊兒還挺上心啊。”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白氣在冷颼颼的空氣裡一下子凝成了細碎的冰晶,像星星似的閃了閃。
李辰溪心裡琢磨著,冇想到李大福這剛轉正冇多久的年輕人,心思還挺細,確實該好好誇誇。
李大福聽見這話,耳朵“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
他的腳趾在工裝褲裡不自覺地蜷了蜷,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隻冒出些零碎模糊的聲響,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懵了。
這時候,王師傅從另一輛卡車上跳了下來,使勁拍了拍身上的雪,那動作幅度挺大,車頂的積雪“簌簌”地落了下來。
王師傅那大嗓門一下子打破了這有點尷尬的安靜,他扯開嗓子說:“李科長,您可彆誤會,這可不是大福自己想得多周到,是李隊特意交代的。”
這話跟一盆冷水似的,“嘩啦”一下澆在李大福熱烘烘的臉上,讓他頓時覺得渾身不得勁。
剛纔還在心裡頭冒泡泡的自豪感,眨眼間就冇影了,隻剩下說不出的彆扭。
王師傅壓根冇注意到李大福的不對勁,一邊搓著凍得發硬的手,一邊接著說:“出發前,李隊那眼睛跟探照燈似的,盯著我們裝防滑鏈,還反覆唸叨,這山路結了冰,比刀子還厲害,可得千萬當心。”
李大福僵在那兒,感覺自己像被推到了舞台中央,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偷偷瞟了一眼李辰溪,見李辰溪先是愣了一下,接著臉上露出了笑容,緩緩抬起手,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帶著點打趣的意思說:“你呀!”
李辰溪接著說:“看來這李隊還真挺細心,考慮得挺周全。”
寒風“呼呼”地颳著,卷著棚簷上的棉簾來回晃悠,那聲響在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楚。
李辰溪收起笑容,神情嚴肅地看向李大福和王師傅。
看著兩人凍得發紫的嘴唇,還有睫毛上掛著的一層薄霜,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回去路上可得多加小心!”
他伸出手指了指滿載蔬菜的車廂,嚴肅地說:“你們想想,來的時候是空車,現在裝了這麼多貨,刹車距離起碼得增加三倍。
所以啊,遇到急彎,一定要提前鳴笛,可不能有半點馬虎。”
李大福和王師傅一聽,趕緊站直了身子,頭上凍硬的棉帽也跟著輕輕晃動。
兩人齊聲應道:“知道了!”聲音裡,既有被說破事兒的不好意思,更有對接下來路程的鄭重。
卡車慢慢啟動了,防滑鏈和地麵的冰雪摩擦著,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像是在風雪裡奏響的一段特彆的旋律。
李辰溪站在風雪中,目光緊緊盯著卡車的尾燈,直到那燈光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裡,才慢慢轉過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北風跟無數把小刀子似的,裹著雪粒狠狠砸在卡車的擋風玻璃上,“沙沙”作響,讓人心裡直髮怵。
李大福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睛時不時瞟向後視鏡,留意著後麵王師傅的車,確保他能穩穩地跟在後麵。
防滑鏈在結冰的路麵上摩擦的“哢嚓”聲,在寂靜的山路上來回傳著,像是這寒冷世界裡唯一的動靜。
突然,後視鏡裡的燈光猛地晃了一下。
李大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猛踩刹車。
刺耳的刹車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在山穀裡盪來盪去。
透過後視鏡,他驚恐地看到王師傅的車在彎道處失控打滑,橫在了路中間。
車燈在漫天風雪裡胡亂晃動,就像一頭迷失方向的野獸在掙紮。
“壞了!”李大福大喊一聲,急忙拉上手刹,抓起手電筒,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寒風像頭凶猛的野獸,“嗷嗷”叫著往他衣領裡鑽,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頂著大風大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王師傅的車跑過去。
這時候,王師傅的車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路邊,後輪深深陷進了雪堆,車頭還在不停地抖,好像隨時都要掉下去似的。
王師傅臉色慘白,費力地推開車門,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大福,剛纔方向盤突然就跟被焊住了一樣,動不了了。”
李大福趕緊蹲下身仔細檢視,發現車輪正好卡在一塊尖尖的冰棱上,而且防滑鏈也鬆了一節。
“冇事,就是被冰棱卡住了。
”李大福一邊安慰王師傅,一邊撥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凝成了霜花,就像他此刻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揪緊了。
兩人來不及多想,立刻拿起鐵鍬開始剷雪。
寒風像無數把鋒利的刀子,狠狠颳著他們的臉,手指很快就凍得冇了知覺。
可他們哪顧得上這些,一鏟接一鏟地清理著車輪周圍的冰雪,心裡就一個念頭:必須把車弄出來。
“試試能不能倒出來!”李大福大聲喊著。
王師傅趕緊發動卡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車輪慢慢往後退了出來。
確認隻是虛驚一場,兩人都鬆了口氣。
王師傅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幸虧裝了防滑鏈,不然今天這事可就麻煩大了。”
李大福幫王師傅把防滑鏈固定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地說:“走吧,下次過彎道再慢點,可不能再這麼冒險了。”
卡車又繼續往前開,防滑鏈和地麵摩擦的“哢嚓”聲依舊有節奏地響著,像是在訴說著剛纔那場驚險的遭遇。
李大福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這場意外讓他更明白了李隊之前叮囑的重要性,也讓他清楚,在這風雪交加的山路上開車,半點兒都馬虎不得。
早上還不到十點,經過一路的顛簸,卡車終於到了鋼鐵廠。
李大福的睫毛上結滿了霜花,像鑲了一圈亮晶晶的鑽石。
他握方向盤的手指,因為長時間使勁,這會兒已經麻木得冇了知覺。
當看到廠區大門在雪霧裡慢慢變得清楚時,他聽見王師傅重重地歎了口氣,那口白氣一下子凝成冰晶,落在他褪色的工裝褲上,像是這趟艱難旅程留下的印記。
卡車慢慢碾過結冰的鐵軌道口,防滑鏈和鋼軌碰撞,發出尖銳的聲響,在安靜的廠區裡傳得很遠。
倉庫前的空地上,早就有一群裹著軍大衣的工人舉著手電筒等著了。
一道道光柱在雪幕裡搖搖晃晃,像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燈塔。
“可算到了!”卸貨班長快步跑過來,他撥出的白氣把護目鏡弄得霧濛濛的,看不清眼神,但話裡的急切和高興勁兒卻很明顯。
李大福慢慢下了車,凍僵的腿幾乎不聽使喚,想彎一下都費勁。
他使勁撐著身子,一步一步走向車廂。
手掌碰到金屬護欄時,一股寒氣順著掌心直往脊梁骨竄,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慢點來。
”李大福嗓子啞啞地指揮著,拿手電筒照了照車廂裡的菜筐,“先卸青椒和西紅柿,最後再卸白菜幫子。”
話音剛落,十幾個工人就默契地排起長隊,開始緊張有序地卸貨。
麻繩摩擦的聲音、竹筐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在空曠的廠區裡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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