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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讓人震驚的李大福
李家莊的鄉親們屏息凝神聽完李辰溪的話語,原本平和的神色之下,此刻都湧動著難以抑製的驚惶。
誰能料到,這般日複一日的尋常勞作裡頭,竟藏著如此棘手的隱患,恰似一片墨色的陰雲,猛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待把該料理的事情一一安排妥帖,那股子雷厲風行的忙碌勁兒又倏地在眾人身上甦醒。
隻見男女老少們,有的扛著結實的竹筐,有的揹著鼓囊囊的麻布袋,如奔騰的潮水般湧入溫室大棚。
那厚實的棉門簾,往日裡是抵禦嚴寒的堅固壁壘,此刻被猛地掀起,裹挾著泥土的淳樸芬芳與蔬菜的清新氣息的熱浪,便毫無遮攔地撲麵而來。
張家媳婦抬手摘下那頂被熱氣焐得發燙的棉帽,粗布頭巾下,鬢角早已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微微蹙著眉頭,帶著幾分驚歎說道:“哎喲,這棚裡的溫度,簡直比灶上燒得沸騰的開水還要灼人呢!”
話音剛落,大夥兒便紛紛解開棉襖的鈕釦,隨意地挽起袖子,那股子全身心投入勞作的熱忱,瞬間就在這熱氣蒸騰的大棚裡瀰漫開來。
王瘸子半蹲在地上,手中的剪刀緊貼著油麥菜的根部,輕巧又迅速地遊走。
那翠綠欲滴的葉片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隨著剪刀的起落,輕輕巧巧地落入竹筐之中。
他一邊忙著手裡的活計,一邊不忘低聲叮囑身旁的人:“可得仔細著些,千萬彆碰傷了菜心,這可都是咱們用血汗澆灌出來的寶貝啊!”
老支書拄著那根略顯斑駁的棗木柺杖,不疾不徐地在大棚裡踱步。
他那杆菸袋鍋子,在掌心有節奏地敲打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彷彿在為這場繁忙的勞作伴奏。
他目光掃過眼前一片生機勃勃的蔬菜,緩緩開口道:“鋼廠的那些夥計們,就偏愛咱這新鮮水靈的蔬菜呢!”
李大輝和李大虎兄弟倆,專門負責搬運的差事。
他們將裝滿圓白菜的麻布袋扛在肩上,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肩膀生疼,可他們的腳步卻絲毫冇有停歇。
偶爾,兩人不小心撞到一起,麻布袋與身體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響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引得周圍的人一陣笑罵,反倒給這緊張的勞作添了幾分輕鬆的滋味。
張嬸踮起腳尖,伸手去摘那頂花帶刺的黃瓜。
她的指尖剛觸碰到藤蔓,晶瑩的水珠便順著指縫滾落,宛如斷了線的珍珠。
她眼神專注,動作輕柔,生怕弄壞了這些嬌嫩的黃瓜。
身旁的二柱懷裡抱著鮮嫩的生菜,那件粗布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背上。
可他卻渾然不覺,咧著嘴笑道:“瞧這批菜的長勢,咱們這次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咱莊子的好日子就更有盼頭啦!”
棚內,“哢嚓”的剪下聲、“咚咚”的搬運聲,此起彼伏,與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一首熱烈而激昂的勞動讚歌,在這溫暖的大棚裡久久迴盪。
突然,李辰溪那清亮的喊聲穿透了喧鬨的人群:“大家都注意些,通風口可彆堵住了呀!”
隨著寒風灌入大棚,刹那間,菜葉上的水珠迅速凝結成冰晶。
眾人不禁凍得縮了縮脖子,可手中的活計卻絲毫冇有放慢。
張家媳婦連忙繫緊了圍巾,雙手依舊麻利地碼放著成捆的芹菜。
她那被凍得通紅的手指,在菜莖上快速地翻飛,彷彿忘卻了寒冷。
棚頂的冰棱,在晨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芒。
這光芒與村民們額頭上滾落的汗珠、竹筐裡擺放整齊的蔬菜相互映襯,共同勾勒出一幅熱火朝天的豐收畫卷。
采摘的工作漸入佳境,棚內的忙碌氛圍也愈發濃厚而緊湊。
秀蘭蹲在田壟之間,全神貫注地分揀著青椒。
她那雙眼睛,此刻就像一台精準無比的掃描器,仔細地甄彆著每一顆青椒。
那些肉厚飽滿的青椒,會被她輕輕拿起,小心翼翼地堆在身旁。
不一會兒,那裡便壘起了一座翠綠的小山。
偶爾有青椒不小心滾落,她那沾滿泥土的小手便會如敏捷的鬆鼠一般,迅速撲過去將其撿回。
接著,她在褲腿上蹭了蹭泥土,又立刻投入到分揀的工作中,那嫻熟的動作,絲毫不遜色於經驗豐富的老菜農。
二柱搬來一架竹梯,穩穩地架在西紅柿藤旁。
在他手中,那竹梯彷彿變成了一位聽話的老友。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支架,每一步都踩得十分紮實,生怕自己的動作會驚擾到枝頭那些飽滿的果實。
熟透的西紅柿紅得發亮,宛如精心雕琢而成的紅寶石一般惹人喜愛。
二柱輕輕地握住一串西紅柿,另一隻手熟練地掐斷藤蔓。
隻聽“啪嗒”一聲,那飽滿的果實便落入了竹籃之中,發出一陣悅耳的輕響。
老支書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黃銅懷錶,表蓋上精緻的雕花在微光中閃爍著。
他一邊看著時間,一邊敲打著手中的菸袋鍋子,菸灰簌簌地掉落下來:“還有半個時辰啊!鋼廠的車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這聲提醒,就如同急促的戰鼓一般,讓棚內的節奏陡然加快。
村民們原本就十分麻利的動作,此刻更是如同上了發條一般,迅速而有序。
李辰溪就像一位指揮若定的指揮官,穿梭在田壟之間。
他不時地檢查著菜葉的完好程度,將挑出的次等品放在一邊,同時高聲喊道:“大夥都注意啊,把菜分分類,好的裝在前麵,稍微次一點的放後麵!”
棚內再次響起了王瘸子剪菜的“哢嚓”聲、秀蘭摘黃瓜的輕微動靜、李大虎扛布袋的沉重腳步聲,各種勞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緊張而熱烈的豐收樂章。
寒風捲著雪粒,無情地拍打著鋼鐵廠的鐵門。
李大福緊緊地握著方向盤,口中撥出的白氣,在擋風玻璃上瞬間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花。
副駕駛座上的司機,正啃著冷饅頭,一些碎屑不經意間掉落在他那褪色的工裝褲上。
引擎的咆哮聲猛地撕裂了周遭的沉寂,那輛飽經風霜的卡車正準備不緊不慢地駛離廠區,就在這時,一聲急促的哨聲如利劍般穿透漫天風雪,在空曠的廠區裡盤旋不絕:“大福!先彆開!”李峰裹著件臃腫的軍綠棉大衣,急匆匆地奔了過來。
他帽簷上堆積的白雪,隨著跑動簌簌往下掉,在身後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李大福趕忙踩下刹車,那輛老式卡車發出一聲沉悶的喟歎,彷彿也在這嚴寒中透不過氣。
車窗緩緩降下,凜冽的寒風夾著鍊鋼爐特有的焦糊味,瞬間就湧進了車廂,讓裡麵的溫度驟降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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