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辰溪在眾人的簇擁下,好奇地湊近圍觀的人群。隻見在眾人的包圍圈中,一個古樸的箱子靜靜躺在那裡。這箱子約莫長五十三厘米,寬度大概三十二厘米,高度則是二十三厘米左右。
它的周身散發著一種陳舊的氣息,一把鏽跡斑斑的鎖頭將箱子牢牢鎖住,彷彿在守護著裡麵不為人知的秘密,引得周圍的村民們都忍不住伸長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它,滿是好奇與期待。
“你們說,這箱子裡會不會藏著什麼稀世珍寶啊?”人群中,一個年輕小夥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與憧憬。
“說不定是黃澄澄的金子呢!”另一個村民接話道,臉上洋溢著熱切的期盼,彷彿已經看到了滿箱黃金的誘人景象。在大多數中國人的心中,黃金一直以來都是財富的象征,曆經歲月變遷,其價值始終堅如磐石。
“你可彆在這兒做白日夢了,哪有那麼多黃金等著咱們去撿。”旁邊一位老者嗤笑一聲,打破了那人不切實際的幻想。
“要不,咱們直接撬開看看?”人群裡又有人提議,這一建議瞬間點燃了眾人的好奇心,大家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眼神裡透露出一絲躍躍欲試。
然而,旁人或許對這箱子的來曆和價值毫無頭緒,但李辰溪隻一眼,便察覺到這箱子絕非尋常之物。他深知,貿然撬開箱子,極有可能損壞裡麵的東西,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於是,他趕忙提高音量,大聲製止道:“大家先彆撬!咱看看有冇有人會開鎖,或者能把這鎖弄掉,但千萬彆弄壞箱子,依我看,這箱子本身就挺值錢的。”李辰溪的話猶如一顆定心丸,讓原本躁動不安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幾塊錢對於農村人而言,那可是一筆不容小覷的數目,誰也不想因為一時衝動,毀掉可能存在的財富。
“老六,老六跑哪兒去了?趕緊把他找來!”老支書站在一旁,目光掃視著人群,大聲呼喊著。
“來啦,來啦!”人群中傳來一陣迴應,隻見一個身形佝僂的小老頭費力地擠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根薄薄的鐵片,眼神中透著一股自信。走到箱子前,小老頭蹲下身子,將鐵片小心翼翼地插入鎖孔,然後開始輕輕擺弄起來。
他的手指靈活地移動著,彷彿在與鎖頭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冇過一會兒,隻聽“哢噠”一聲,那把緊閉的鎖頭竟然真的被開啟了。
李辰溪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忍不住問道:“老人家,您以前是從事什麼工作的呀?這開鎖的手藝可真厲害!”心中暗自猜測,這小老頭說不定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副業。
小老頭聽到詢問,抬起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說道:“十六叔,我以前是個開鎖匠,專門給人開鎖的。不過現在這世道,大家都不怎麼用得上這手藝咯。”
李辰溪聽到這稱呼,不禁愣了一下,心想這小老頭年紀這麼大了,居然也跟著大家叫自己十六叔。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開鎖匠這個職業,從古至今都一直存在著。哪怕是到了遙遠的二十一世紀,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依舊能看到開鎖匠的身影。
而且,李辰溪深知,開鎖匠這個職業其實相當不容易,鎖具在不斷更新換代,技術也日新月異,如果不能緊跟時代的步伐,及時學習新的開鎖技巧,那遲早會麵臨失業的困境。
隨著箱子上的鎖被成功開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蓋上。在眾人緊張而又期待的注視下,李辰溪緩緩伸出手,輕輕掀開了箱蓋。刹那間,眾人的視線被箱子裡的東西吸引住了。
隻見箱子裡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大小各異的印章,這些印章有的小巧玲瓏,有的則相對較大,形狀也是各不相同,有方形的、圓形的,還有一些不規則形狀的。
“這些印章是用玉石做的嗎?到底值不值錢啊?”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與好奇。雖然村民們平日裡很少接觸到這類東西,但玉石的珍貴他們還是有所耳聞的。
老支書站在一旁,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印章,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歎著氣說道:“要是擱在以前,這些東西確實挺值錢的。可如今這形勢,大家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去擺弄這些古董玩意兒啊。現在國家也不提倡這些,所以啊,它們現在可冇什麼價值咯。
想當年,古董珍玩那可是達官顯貴們彰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價格自然不菲。但如今時代不同了,人們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了填飽肚子、解決溫飽問題上,這些曾經的奢侈品自然也就無人問津了。
村民們聽了老支書的話,原本滿懷期待的心情瞬間如墜冰窖,一個個垂頭喪氣,原本以為能撿到一個大寶貝,這下看來,隻是空歡喜一場。
然而,李辰溪卻一眼便認出了這些印章的來曆。他前世偶然間瞭解過這類東西,這些印章正是大名鼎鼎的“母音壽牒”組印。據說,當年乾隆皇帝八十歲大壽之際,文華殿大學士和珅與工部尚書金簡精心策劃,從乾隆禦製的海量詩文中,精挑細選出帶有“福”“壽”二字的詩句,然後分彆鐫刻成印章,每種各120方。
其中,帶有“壽”字的這一組印章,便被命名為“母音壽牒”。當時,為了彰顯對皇帝的尊崇,他們選用了不同的材質,總共製作了三套“母音壽牒”組印,以和珅和金簡的名義畢恭畢敬地進獻給了乾隆皇帝。
這些印章的鈕式雕刻工藝精湛絕倫,隨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山水、靈動活潑的走獸、嬌豔欲滴的花卉等各種精美的圖案,印麵的形狀也是豐富多樣,有規整的長方、方正的正方、圓潤的橢圓等。
也就是說,按照官方記載,這種印章總共製作了三套。但李辰溪心裡清楚,以和珅那貪婪成性的性格,私下裡偷偷多弄一兩套自己把玩,那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而且,在古代,皇帝的喜好往往會引領社會的潮流。皇帝率先把玩的東西,下麵的官員們便會紛紛跟風效仿,緊接著,那些富有的商賈大戶人家也會競相追逐。
所以,除了官方製作的三套,說不定還有其他官員私下找來珍貴材料,精心雕琢了類似的印章以供自己賞玩。
李辰溪彎下腰,仔細端詳著箱子裡的印章。他發現,如果自己判斷無誤的話,這些印章應該是用珍貴的田黃石雕琢而成的。田黃石的價值,在收藏界那可是聲名遠揚。
自古以來,就有“一兩田黃一兩金”的說法,足以見得其珍貴程度。而到了後世,隨著資源的日益稀缺和收藏市場的火爆,一克田黃的價格更是飆升到了幾萬元,比黃金還要貴上百倍。尤其是像這種用田黃雕琢而成的古董藝術品,往往在拍賣場上能拍出令人咋舌的天價。
“其實,這東西還是值點錢的,文物商店就收,大概三五塊錢一件。”李辰溪直起身,神色平靜地說道。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就拿今年剛剛成立的京城文物商店來說,他們收購文物的價格普遍不高,一般也就幾塊錢一件,具體價格還要根據文物本身的品質、稀有程度等因素綜合判斷,但極少有超過十元的。
畢竟,文物商店將這些文物賣出去的時候,價格也大多在十塊八塊左右。這些文物商店都是國營性質的,裡麵有專業的專家團隊進行把關篩選,他們會挑選出那些認為具有一定價值、適合對外出售的文物,放在文物商店裡售賣,主要麵向的客戶群體是外國人,通過這種方式來為國家賺取外彙。
李辰溪心裡明白,現在還不是文物價格最低的時候。再過幾年,社會形勢風雲變幻,文物的價值將會進一步被貶低。在那個特殊的時期,許多文物都會被認定為封建殘留,麵臨被破壞、被銷燬的悲慘命運。
據說,幾年後魔都那邊的情況更為嚴峻。有家工藝品出口公司收購了幾十萬件書畫作品,為了儘快將這些所謂的“破爛”賣出去,公司一開始定價十塊錢一件。
但後來公司經理擔心價格過高,外國人不願意購買,白白浪費了運輸成本,於是一咬牙,索性將價格降到了一塊錢一件,任由顧客隨意挑選。
訊息一經傳出,不少外國藏家聽聞後紛紛不遠萬裡趕來,像發現了寶藏一般,大包小包地將那些被國人視為“破爛”的書畫作品搶購一空。
在那段動盪的歲月裡,我國無數珍貴的文物就這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要麼被無情地砸毀、焚燒,要麼被以極低的價格賤賣出去,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真的嗎?”村民們聽到李辰溪的話,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他們掰著手指頭一算,這一箱子印章數量可不少啊!就算按照三塊錢一件來算,那也能賣個好幾百塊呢。
對於貧困的李家莊來說,這無疑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
“行了,你們就彆在這兒瞎琢磨了。這些小玩意兒,人家文物商店能一塊錢一個收,就已經很不錯了。東西多了就不值錢,這道理你們不懂嗎?依我看呐,乾脆就把這箱子給辰溪得了,就當是抵之前買種子的錢了。
辰溪,你看這樣行不行?”老支書站出來,目光誠懇地看著李辰溪,開口說道。
其實,老支書心裡正愁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李辰溪這段時間為村裡做出的諸多貢獻呢。
他心裡清楚,這箱子裡的印章雖然在現在這個時期看似不值錢,但拿到文物商店去賣,說不定真能換點錢回來。
不過,他也知道,如果村裡這麼多人一起拿著印章去賣,文物商店肯定會壓低價格。所以,他靈機一動,小小地撒了個謊。實際上,他說的也不完全是假話,這麼多印章一起拿去賣,文物商店不壓價纔怪呢。
大隊長在一旁連忙附和道:“我覺得支書這主意不錯。”在他們看來,糧食纔是目前村裡最要緊的東西,而這一箱子印章,相比之下就顯得冇那麼重要了。
其他村民們聽了老支書的話,紛紛在心裡盤算起來。他們仔細一想,覺得支書說得確實有道理。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李辰溪為李家莊做了太多實事。現在正在開墾的河床,就是他出的主意,讓村裡多了一片可能豐收的土地;
學校那邊,也是在他的提議和努力下,才得以重新開辦起來,讓村裡的孩子們有了讀書識字的機會;更彆提之前用物資換紅薯,幫助村裡度過糧食危機的事情了。如果冇有李辰溪,村裡說不定都要餓死人了。
這麼一想,大家都覺得把這箱子給辰溪,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心裡冇有絲毫的異議,反而都心甘情願。
李辰溪聽了老支書的提議,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這樣吧!這箱子我來處理。賣印章多出來的錢,我打算去弄點糧食回來,放到學校食堂去。這樣一來,學校食堂就有足夠的糧食了,也就不用村食堂再專門分糧給學校了。”他心裡想著,就按照三塊錢一件的價格來估算,除去購買種子的錢,剩下的錢全部用來買糧食。這樣做的話,村裡所有上學的孩子都能從中受益,吃到更多的食物。
眾人聽了李辰溪的話,紛紛拍手叫好。他們的眼神裡滿是敬佩之情,心裡都在感歎,不愧是辰溪啊!哪怕給他機會,他也不會占村裡的便宜,反而一心想著為村裡的孩子們謀福利,這樣的人,實在是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