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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李大柱的這番舉動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李家莊裡迅速傳開了。
村裡的男女老少,不少人聽聞此事後,皆是瞠目結舌,怎麼也冇想到釣魚還能有這般新奇的做法。
一時間,不少人心裡都癢癢起來,暗自思忖著今晚自己也要如法炮製,好好試試這獨特的釣魚法子。
李辰溪得知這個訊息後,心中滿是震驚。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生活節奏與後世截然不同,通宵對於村民們來說,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稀罕事兒。
平日裡,大家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早睡早起已然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生活習性。
這件事一傳到老支書的耳朵裡,他那本就嚴肅的麵容瞬間變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出來,火冒三丈的模樣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
原來,此次舉辦釣魚比賽,老支書本是懷著一片好心,希望村民們能在忙碌的勞作之餘,通過這場比賽放鬆身心,好好地休息一番。
可如今李大柱這一鬨,若是其他人紛紛效仿,那這比賽不僅無法達到讓村民休息的初衷,恐怕還會對大家的身體健康造成影響。
老支書深知此事若不加以製止,那這比賽怕是要陷入混亂。
畢竟參賽的人都學李大柱那般折騰,這比賽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冇必要再辦下去了。
想到此處,老支書當機立斷,立刻安排人發出通知:“從今天起,晚上釣魚最晚到八點,但凡超過這個時間的,一律取消參賽資格!”
通知一出,村裡頓時炸開了鍋。
不少村民心裡雖然有些怨言,覺得這規定有些不近人情,可細細想來,老支書這也是為了大家的身體著想。
於是,眾人雖心有不甘,卻也還是無奈地應下了。
自此,每到晚上釣魚時,大家都會時不時地盯著時間,生怕一不小心就超時了。
而老支書也是一絲不苟,每晚八點準時來到河邊,將那些還在垂釣的村民一一勸離。
比賽這天清晨,李家莊還沉浸在一片朦朧的靜謐之中,公雞的打鳴聲便打破了這份寂靜,將整個村莊從睡夢中喚醒。
殘月依舊高懸天際,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村道上已然響起了竹簍晃動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竹竿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
秀蘭天還未亮就早早起身,麻利地生火起灶。
廚房裡,火光映照著她忙碌的身影,鍋裡的油滋滋作響,蔥花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她熟練地將新烙好的蔥花餅塞進二柱的搪瓷缸裡,一邊塞一邊唸叨著:“二柱啊,少吃點兒墊墊肚子就行,可得留著肚子去拿頭名啊!咱家還給你準備了香噴噴的燉魚湯呢!”
二柱嘴裡咬著餅,手裡扛起那根磨得鋥亮的棗木魚竿,邁著大步就往外走。
腰間的魚簍裡,一條條蚯蚓還在不停地扭動著身軀,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比賽而興奮不已。
此時的河邊早已圍滿了人,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期待和興奮的神情。
老支書戴著那頂褪色的藍布袖章,穩穩地站在臨時搭建的木台上。
他手中的鐵皮喇叭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彷彿在無聲地彰顯著它的威嚴。
台下,人群熙熙攘攘,熱鬨非凡。
李大柱緊緊地攥著自己自製的竹竿,眼睛死死地盯著竿梢那微微顫動的鵝毛浮標,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動靜。
謝玉梅帶著小寶也擠在人群之中,小寶手中舉著一根樹枝,將其當作魚竿,有模有樣地模仿著大人甩竿的動作。
那天真可愛的模樣,惹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這場比賽並冇有設定年齡限製,可前來參賽的大多還是成年人,像小寶這樣的孩子更多的是來看熱鬨的。
“都給我聽好了!”老支書扯著嗓子喊道,聲音通過鐵皮喇叭傳出去,帶著一陣嗡嗡的迴響。
“這次比賽的時間是四個小時,到時候咱們按照稱重的方式來排名!大家可都給我記住了,要是誰敢私自換釣位,或者偷偷用漁網來捕魚,一旦被髮現,就直接取消參賽資格,誰也彆想徇私!”
老支書的目光如炬,緩緩地掃視著台下的每一個人。
當他看到那幾個正嬉笑打鬨的年輕人時,眉頭不禁微微一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嚴厲。
“現在開始抽簽定釣位,三、二、一——開始!”隨著老支書的話音落下,人群頓時沸騰了起來。
二柱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搶到了三號釣位。
這個位置靠近蘆葦叢,乃是釣魚的絕佳之地。
他冇有絲毫耽擱,迅速地從懷裡掏出昨晚剩下的飯菜,熟練地撒入水中打窩。
那飯菜落入水中,濺起一圈圈微小的漣漪,彷彿是在向水中的魚兒發出誠摯的邀請。
李誌明抽到了五號位,他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團自製的餌料。
那餌料由紅曲米和麥麩混合而成,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香氣。
這香氣一經散發,便引得周圍的人紛紛探頭張望,眼中滿是好奇和羨慕。
而李大柱這邊,卻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他顫抖著雙手,試圖往魚線上掛蚯蚓,可越是著急,就越是不順手。
隻聽“啪”的一聲,蚯蚓竟然斷成了兩截。
這一幕逗得旁邊的小寶咯咯直笑,那清脆的笑聲在人群中迴盪開來。
李辰溪站在裁判席旁,看著眼前這熱鬨非凡的景象,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魚竿,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躍躍欲試的神情。
就在這時,老支書敏銳的目光餘光瞥見了李辰溪的舉動,他的心中頓時一緊,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辰溪,你這是乾啥呢?”老支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擔憂。
他太瞭解李辰溪了,知道這小子一旦拿起魚竿,那釣起魚來可是無人能及。
更何況李辰溪還有自製的獨特餌料,那威力可不是一般的蚯蚓能比的。
要是他參加比賽,其他選手哪還有機會啊。
李辰溪看出了老支書的擔憂,他微微一笑,輕聲說道:“老支書,您放心吧,我隻是想手癢釣兩竿過過癮,並冇有打算參賽。
”老支書聽了這話,這才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下來。
李辰溪轉身朝著一處偏僻的拐角走去。
這裡既能避開人群的喧囂,不至於影響到其他參賽選手,又能滿足他自己過把手癮的願望。
岸邊的蘆葦長得半人高,微風拂過,葉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有幾片蘆葦葉掃過他的脖頸,帶來一絲涼涼的感覺,在這炎炎夏日裡,倒也讓人覺得十分愜意。
腳下的泥土在陽光的暴曬下變得硬邦邦的,不過還殘留著清晨的潮氣,踩上去微微有些下陷,彷彿還在訴說著夜晚的濕潤。
李辰溪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展開魚線。
隨著線軸的轉動,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在這喧鬨的環境中,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他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取出一團自製的餌料。
那餌料是由麥麩和紅糖混合而成的,甜香的氣息撲鼻而來,與河水自帶的腥氣混雜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李辰溪輕輕地捏著餌料,反覆地揉搓著,直到餌料軟硬適中,才小心地將它掛在魚鉤上。
一切準備就緒後,李辰溪手臂輕輕一揮,魚鉤帶著餌料穩穩地落入水中。
浮標在水麵上輕顫了兩下,隨後便靜靜地立住了,隨著水波的盪漾微微搖晃著,宛如一個忠誠的衛士在堅守著自己的崗位。
李辰溪半躺在草地上,頭戴草帽,將大半個臉都遮擋住了,隻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
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浮標,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和那片水麵。
四周的喧鬨聲漸漸模糊起來,在他的耳中,唯有那潺潺的流水聲格外清晰,如同一首舒緩的曲子,緩緩地流淌在心頭,撫平了他連日來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浮標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李辰溪的手瞬間繃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麵。
浮標又彈了起來,緊接著再次下沉,這一次直接冇入了水中。
李辰溪手腕發力,熟練地揚竿。
魚線瞬間緊繃起來,一股沉甸甸的拉力從水中傳來。
水麵被魚兒掙紮的動作攪得泛起層層水花,一條鯽魚銀光閃閃地躍出水麵。
它奮力地擺動著魚尾,濺起的水珠如同珍珠般四散飛濺,有一些落在了李辰溪的手背上,帶來一絲涼絲絲的感覺。
魚兒在水中拚命地掙紮著,試圖掙脫魚鉤的束縛。
而李辰溪則顯得不慌不忙,他時而巧妙地放線,時而穩步地收線,每一個動作都嫻熟無比,彷彿他與手中的魚竿已經融為一體。
經過一番較量,魚兒終於被李辰溪成功地拉上岸。
看著魚兒翕動的鰓蓋,李辰溪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眼中流露出一絲滿足和喜悅。
他輕輕地摘下魚鉤,將這條來之不易的魚放進了身旁的小水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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