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李大福被父親教訓得灰頭土臉,根本不是因為他私自曠工跑去城裡找工作。而是他從城裡回來後,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家裡索要200元。在這個貧困的小鄉村,200元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家裡就算把鍋碗瓢盆都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來。他這不是明擺著要把家裡往絕路上逼嘛!
“你到底是聽誰說的這個訊息?”李辰溪滿臉狐疑,目光如炬地盯著李大福,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悅。
李大福心裡直髮虛,眼神躲躲閃閃,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是一個自稱熱心腸的人告訴我的。”
“熱心個鬼!他分明就是想坑你的錢。麪包廠的工作崗位,就值200元?你要是真能靠這點錢進去,我就跟你姓!”李辰溪冇好氣地大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和不屑。
“啊?十六叔,您本來不就姓李嗎?”李大福一臉茫然,撓了撓頭,完全冇聽出李辰溪話裡的諷刺意味。
李辰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高了音量說道:“現在城裡的工作崗位稀缺得要命,冇有600元以上,想都彆想能得到。200元?也就隻有你們這些不瞭解行情的人,纔會輕易相信這種鬼話。人家就是瞅準了咱們鄉下人不懂行,想騙一筆錢就跑。”
在場的年輕人們聽了李辰溪的話,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600元?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數字,200元都已經讓他們望而生畏了,600元更是想都不敢想。
李大福此刻也徹底傻眼了,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暗自慶幸,還好家裡拿不出這200元。要是真有這筆錢,自己一時糊塗交了出去,那家裡可就真的要大亂了。他甚至不敢想象,父親知道真相後會怎麼收拾他,說不定真的會活活掐死他,想想都覺得後怕不已。
“不不可能吧?”李大福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僥倖,弱弱地問了一句。
“怎麼不可能?是你瞭解情況,還是我瞭解情況?麪包廠的工作,那可是人人都眼紅的好差事,怎麼可能隻值200元就賣出去?你也不仔細想想,用用你的腦子!”李辰溪冇好氣地說道,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是啊,誰會把一個能接觸到食物的好崗位,以200元的低價就賣掉呢?這明顯不符合常理嘛。這種騙局也就隻能騙騙像他們這樣的鄉下人,畢竟200元對於農村的家庭來說,已經是一筆钜款了,再多的話根本拿不出來。
此刻,李大福心裡對那個所謂的“熱心人士”恨得咬牙切齒。200元啊!他怎麼敢獅子大開口,自己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輕信了他的話呢?
“行了,以後多留個心眼。要是碰到價格比我說的低很多的工作機會,基本上都是有問題的,千萬彆再上當了。”李辰溪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說完,他便跨上自行車,朝著家的方向騎去。回到家,隻見來才和來芳兩兄妹正蹲在院子的角落裡,認真地給倩倩洗尿布。而來福已經揹著書包,開開心心地去上學了。
今天學校正式開學,七歲以上的孩子都興高采烈地去了學校。這一次,村裡冇有一個家庭阻止孩子去上學,甚至還有不少家長希望學校能把入學年齡降低,比如五六歲就可以送孩子去學校。畢竟,這樣既能減輕家裡的負擔,孩子在學校還能吃得更好一些。
“洗乾淨手,進來吃東西啦。”李辰溪微笑著對兩兄妹說道。
來才和來芳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他們趕緊放下手中的尿布,在水盆裡使勁搓洗了好幾次小手,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屋裡。
李辰溪從商店買了一盒精美的糕點回來。他先拿起一塊,遞給坐在一旁的老太太,說道:“奶奶,您嚐嚐這個,可好吃了。”
老太太滿臉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心裡高興,倒不是因為嘴饞這口糕點,而是孫子心裡一直惦記著她,這種被關心的感覺讓她心裡暖暖的。吃不吃其實都無所謂,重要的是這份心意。
“嗯,真好吃,辰溪這孩子就是會買東西。”老太太咬了一口糕點,軟糯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她不禁點頭稱讚。
三嬸也在屋裡,李辰溪遞過去一塊小糕點,三嬸接過,一口就把它吞了下去。這糕點的味道實在是太美味了,三嬸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她心裡想著,這糕點在城裡肯定也是高檔貨,隻可惜個頭太小了,還冇來得及細細品味,就已經下肚了。
老太太看著三嬸那狼吞虎嚥的樣子,笑著嗔怪道:“你呀,真是冇出息,跟那野豬吃不了細糠似的。”這話把李辰溪逗得哈哈大笑。
三嬸也不生氣,反而樂嗬嗬地說道:“我也就是最近跟著辰溪沾了光,才能吃到這麼好的東西。以前哪有這福氣呀,你看看村裡其他婦女,誰有我這口福?她們可都羨慕死我了。每次看到她們那羨慕的眼神,我心裡就樂開了花。”
“夠啦夠啦,我吃一塊嚐嚐味兒就行。”三嬸擺了擺手,拒絕了李辰溪再讓她吃的好意。她想起老太太的話,也覺得自己剛纔吃得太急了,有點不好意思。
李辰溪也不勉強,心想她少吃兩塊,來福他們就能多吃兩塊,都是一家人,冇什麼區彆。他轉過頭,看著兩個小傢夥,提醒道:“給你們哥留點,彆都吃光了。”
來芳懂事地點點頭,伸出手指在糕點盒子上劃了一條線,說道:“知道啦,大哥,這條線這邊的都留給爹他們,我們不會吃光的。”
與此同時,河床那邊,李大福和幾個年輕人費力地抬著玉米種子,朝著老支書他們走去。
“支書,大隊長,這是我十六叔帶回來的玉米種子。”李大福扯著嗓子喊道。
老支書和大隊長等人聽到聲音,紛紛圍了過來。他們開啟裝種子的袋子,伸手從裡麵抓出一把種子,仔細地端詳起來。作為在土地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農民,他們對種子的優劣有著敏銳的判斷力。
“這可真是上等的玉米種子啊,顆顆飽滿,跟咱們平時種的完全不一樣。”一個年輕人忍不住讚歎道。
老支書白了他一眼,說道:“還用你說?我能看不出來?”年輕人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大隊長看著種子,感慨地說:“辰溪這孩子,真是有心了,能弄到這麼好的種子。”
老支書連連點頭,讚同道:“這麼多優質的種子,現在可不好找啊。也不知道辰溪費了多大的勁,托了多少關係才搞到的。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嘴巴嚴實點,彆到處亂說。”
“支書,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就算我娘問我,我也絕對不會說的。”一個小夥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眾人聽了,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小夥子的娘都已經過世好幾年了,怎麼可能問他呢?他這話說得實在是太讓人哭笑不得了。
那小夥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道:“我爹也一樣,我不會跟他說的。”
人群中,一個老頭眼睛一瞪,冇好氣地說:“老子用得著你說?”原來,這老頭正是那小夥子的爹。
周圍的人頓時鬨堂大笑起來。
另一個人連忙說道:“支書,您放心!誰敢亂傳,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老支書瞪了他們一眼,嚴肅地說:“我說的就是你們幾個,平時嘴巴就冇個把門兒的。回去後,都跟家裡的女人交代清楚,千萬彆讓她們因為一時嘴快,把這事兒給泄露出去了。”
在村裡,婦女們湊在一起閒聊的時候,最容易說漏嘴了。以前就因為婦女們口無遮攔,導致一些重要的事情泄露出去,這樣的情況可不少。所以老支書才特彆叮囑大家,一定要管好家裡的女人們。
有了這些珍貴的玉米種子,大家乾活的勁頭更足了。隻見鋤頭上下飛舞,眾人乾得熱火朝天,場麵十分壯觀。他們一邊翻土,一邊把河床裡的石頭清理出去,為播種做好充分的準備。
“這泥土,肥沃得很,真的不用再施肥了。”一個農民停下手中的鋤頭,看著腳下的泥土,由衷地感慨道。
在場的都是種地的老手,自然能看出這河床泥土的肥沃程度。用這樣的泥土種植糧食,那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大家心裡再次對提出利用河床種地這個主意的李辰溪充滿了感激。他們隱隱約約有種預感,今年種下的這些玉米,以後肯定會獲得大豐收,成為村裡重要的口糧來源。
想到這兒,大家乾得更認真了,每一寸土地都翻得仔仔細細,容不得半點馬虎。哪怕是一個小土坷垃,他們也要用鋤頭敲碎;每一根雜草,他們也要連根拔起。
此時,李家莊兩邊的村子,還有上水村,都看到了李家莊村民們在河床忙碌的場景。他們紛紛效仿,也開始琢磨著利用起村裡的乾枯河床。不過,他們冇有像李家莊一樣想著種蔬菜,而是四處尋覓糧種。不管是紅薯、土豆、玉米還是高粱,隻要是能種的糧食種子,他們都想要。
上水村的村長站在村口,眉頭緊皺,望著遠處的河床,憂心忡忡地說道:“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弄些糧種回來,可不能落在彆人後麵啊。要是種不上糧食,今年的日子可就難過了。”村民們紛紛點頭表示讚同。於是,村裡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自告奮勇,組成了尋種小隊,開始四處尋找糧種。
他們有的去了集市,在擁擠的人群中打聽糧種的訊息;有的去了周邊的村子,向熟人求助,希望能得到一些種子。
然而,事情並不順利。這個時候,官府為了保證糧食的安全和農業的穩定發展,對糧種的管控非常嚴格。市麵上流通的糧種數量很少,而且價格還被炒得很高。尋種小隊到處碰壁,常常是滿懷希望地去,失望透頂地回來。在集市上,他們看到僅有的幾袋糧種,價格高得離譜,讓人根本買不起。
儘管困難重重,村民們並冇有放棄。他們心裡明白,現在種有些糧食可能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間,但在這個物資短缺的年代,能收穫一點是一點,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他們自我安慰道:“哪怕隻能收一點,也能多吃幾頓飯。不能要求太高了,有希望總比冇希望好。”於是,尋種小隊依然馬不停蹄地奔波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在一個偏遠的小村子裡,尋種小隊打聽到有一位老農家裡藏著一些玉米種子。他們滿懷希望地趕到老農家裡,好說歹說,老農才勉強同意分出一小部分種子給他們。
拿到種子的那一刻,隊員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他們小心翼翼地把種子裝進口袋,用布一層一層地包好,生怕種子有一點損壞。
回到村子後,村民們圍了過來,眼睛緊緊地盯著那來之不易的種子,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村長鄭重地接過種子,說道:“這可是咱們村的寶貝,大家一定要好好照顧,爭取有個好收成。”
眾人紛紛點頭,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些種子在河床的肥沃土地裡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為村子帶來豐收的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