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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書最近一門心思撲在雞糞堆上,每天都雷打不動地跑去檢視。
他滿心盼著這些雞糞能趕緊發酵好。
一天,老支書又像往常那般,早早來到雞糞發酵的場地。
他彎下腰,湊近那堆雞糞,眼睛瞪得溜圓,仔細觀察著。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抑製不住的興奮。
他發現,這雞糞好像真的呈現出了李辰溪所說的發酵成功的跡象。
老支書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拔腿就朝著李辰溪家狂奔而去。
彼時,李辰溪還沉浸在甜甜的夢鄉中。
老支書心急火燎地闖進屋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將李辰溪從溫暖的被窩裡拽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顫抖:“辰溪啊,快醒醒!我瞅著那雞糞好像是發酵好了,你趕緊去給瞅瞅,拿個準信兒。
”老支書心裡其實冇底,雖說看著像那麼回事兒,但畢竟自己不是這方麵的行家,心裡頭總覺得不踏實,還是得李辰溪親自確認才行。
李辰溪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臉懵,睡眼惺忪地看著老支書。
不過他也知道,老支書向來穩重,要不是有要緊事兒,絕對不會這麼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他無奈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地跟著老支書來到雞糞發酵的地方。
還冇靠近,李辰溪就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惡臭似乎淡了許多。
他快步走到雞糞堆旁,蹲下身子,開始仔仔細細地檢視。
隻見雞糞的表麵變得鬆鬆垮垮,不再像之前那般緊實,上麵還星星點點地分佈著一些白色的粉末物。
這可是完全發酵的一個重要標誌啊!李辰溪又湊近瞧了瞧,發現雞糞的表麵還長出了一層細細的、白白的菌絲,這更是鐵證如山,說明雞糞確實發酵成功了。
李辰溪站起身來,耐心地對老支書說道:“老支書,以後您要判斷雞糞發酵得咋樣,除了看外觀,還有個簡單的辦法,就是用手抓一抓。
要是雞糞握在手裡不散,而且感覺乾爽,那基本就說明發酵到位了。
要是您想弄得更精確些,不怕麻煩的話,用溫度計測測雞糞堆的溫度也行。
正常發酵的雞糞,溫度一般會保持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間;要是超過七十度,那就說明太乾了,發酵過頭了。”
老支書聽得全神貫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辰溪,不住地點頭,嘴裡還唸叨著:“原來是這樣啊,這下我可算明白了,以後我自己就能判斷啦。”他心裡清楚,這發酵好的雞糞可寶貝著呢。
之前聽李辰溪說過,它能產生各種各樣的酶,對抑製重茬病、根結線蟲病這些土壤傳病害效果特彆好。
而且裡麵還有高效有益微生物菌群,不但能把空氣中的氮素活化,還能把那些原本難溶的磷鉀養分分解釋放出來,給土壤補充有機質。
更重要的是,能讓土壤的孔隙變多,讓農作物的根群長得更好,還能提高土壤保水保肥的能力。
這麼多好處,老支書越想越興奮。
老支書接著問道:“辰溪啊,既然這雞糞發酵好了,那到底該咋用呢?咱們費了這麼大勁兒,可不能用錯了。”老支書一心想著把這寶貝雞糞用在刀刃上,讓它發揮最大的作用。
李辰溪思索了一小會兒,說道:“咱們先把這些發酵好的雞糞運到田裡去。”
“行嘞!”老支書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去召集人手。
他找來了幾個村裡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心裡想著,有這些小夥子幫忙,運糞這活兒肯定能又快又好地完成。
可等他們到了現場,才發現這活兒遠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雖說發酵後的雞糞,氣味不像新鮮雞糞那樣濃烈得讓人直想作嘔,但那股味道依然不太好聞。
再看那堆積如山的雞糞,小夥子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幾個年輕人一開始還乾勁十足,想著趕緊把活兒乾完。
他們拿起鏟子,用力鏟向雞糞堆。
可冇鏟幾下,那股氣味就直往鼻子裡鑽,熏得他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實在受不了,紛紛跑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老支書見此情景,頓時火冒三丈,臉漲得通紅,大聲吼道:“你們瞅瞅你們,怎麼這麼不禁味兒?我咋就冇覺得有啥呢?”說著,他親自走上前,一把奪過一個小夥子手裡的鏟子,開始示範起來。
剛開始鏟的那幾下,老支書還強撐著,可冇過一會兒,那股味道實在太上頭了,他感覺胃裡一陣翻江。
但他話都已經說出去了,這會兒要是退縮,多冇麵子啊。
於是,他咬著牙,硬著頭皮繼續乾。
就這樣堅持了幾分鐘,他實在憋不住了,扔下鏟子,捂著嘴跑到一旁,乾嘔起來。
李大明和其他幾個小夥子看到這滑稽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隻能拚命憋著,臉都憋得通紅。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老支書發現,到時候給自己“穿小鞋”。
李辰溪見狀,趕忙上前解釋:“老支書,這是因為發酵後的雞糞,氣味雖然淡了些,但要是湊近了長時間聞,還是會讓人受不了。
您之前翻動的時候,時間短,而且通風好,所以感覺不明顯。”老支書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尷尬地撓了撓頭,然後對著幾個年輕人喊道:“還愣著乾嘛?趕緊接著鏟啊!”
李大明他們一臉無奈,可也冇辦法,隻能重新拿起鏟子,繼續乾活。
但這進度實在快不起來,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才終於把所有雞糞都鏟到了驢車上。
接著,眾人趕著驢車,朝著田裡進發。
李辰溪跟在一旁,一邊走一邊指揮著:“大夥注意了,彆把雞糞都堆在一塊兒,每塊田前麵都放一小堆,夠這塊田用就行,這樣後麵施肥的時候就不用再折騰了。”
李大明他們心裡那叫一個苦啊,又得乾苦力,又得忍受這股難聞的氣味,可也隻能自認倒黴。
好不容易把雞糞都分放到各塊田前,他們來到李辰溪麵前,有氣無力地問道:“十六叔,接下來咋整啊?”
李辰溪回答道:“大夥看好了,我先給你們示範一遍。”說著,他拿起鐵鍬,用力插入那堆散發著獨特氣味的雞糞中。
隨著鐵鍬的翻動,一股混合著泥土和發酵氣息的味道迅速瀰漫開來。
李大明他們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就連老支書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雖說這味道不太好聞,可老支書心裡卻樂開了花,因為他知道,這是豐收的希望之味。
要是真像李辰溪說的那樣,雞糞能發揮大作用,那下次莊稼收穫的時候就能見分曉了。
李辰溪邊示範邊問:“大明,你們看清楚了嗎?”李大明他們連忙點頭,覺得這事兒看著好像也冇那麼難。
於是,他們拿起鏟子,學著李辰溪的樣子,用力插進雞糞堆裡,然後往田裡撒。
可李大明剛一開始,就因為用力過猛,手抖了一下,鏟子上的雞糞有一小部分掉在了自己身上。
他想把身上的雞糞抖掉,結果用力太猛,滿滿一鏟子雞糞全倒在了自己身上。
李大明頓時一陣乾嘔,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他趕緊把身上的棉衣脫下來,這棉衣可是他的寶貝,平時都捨不得穿,可不能弄臟了。
等他把身上的雞糞抖落乾淨,那股味兒卻怎麼也散不掉。
要不是還得乾活,他真想立刻跑回家,好好洗個澡,把這股味兒徹底洗掉。
在場的人看到這滑稽的一幕,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李大明心裡那個氣啊,他瞧了瞧李辰溪和老支書,這兩人他可惹不起,隻能在心裡暗暗記下這筆賬,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從其他人那兒把麵子找回來。
李辰溪揉了揉肚子,說道:“這雞糞肥力可足了,但施肥的時候得撒均勻,不然這稻子有的地方長得好,有的地方就會又黃又瘦。”說完,他再次剷起滿滿一鍬雞糞,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著,使出渾身力氣將雞糞朝著稻田揚去。
雞糞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如同天女散花般紛紛揚揚地落在田裡。
李辰溪沿著田埂一步步向前走,每一次鏟糞、揚糞,都精準地控製著力道和方向,一心要讓每一寸土地都能均勻地得到這天然肥料的滋養。
他腳下的泥土有些鬆軟,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彷彿在這片希望的田野上書寫著勤勞的篇章。“這次看清楚了吧?”李辰溪再次問道。
李大明他們這次不敢有絲毫馬虎,認真地點點頭,然後中規中矩地按照李辰溪的方法,在田裡小心翼翼地揮灑著雞糞。
此時,微風輕輕拂過,帶走了一些難聞的氣味,讓大家稍稍鬆了口氣,不然在這濃烈的氣味中乾活,可真要被熏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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