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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隻剛踏入城裡,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他們的小腦袋不停地左顧右盼,這兒指一下,那兒問一聲,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街邊林立的店鋪、來來往往的自行車、穿著時髦的行人,這些在農村難得一見的景象,都讓他們興奮不已。
李辰溪看著他們可愛的模樣,心中滿是寵溺,耐心地解答著他們丟擲的一個又一個問題,絲毫冇有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在他眼中,這三個小傢夥就像自己的親弟弟妹妹一樣,能給他們帶來快樂,他打心眼裡感到高興。
走著走著,來芳突然眼睛一亮,她看到街邊有人在賣冰糖葫蘆。
那一串串色澤誘人的冰糖葫蘆,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看得來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拽了拽李辰溪的衣角,小聲問道:“大哥,我能吃個冰糖葫蘆嗎?”在農村,能吃到糖果就已經很不錯了,冰糖葫蘆這種稀罕物,很多農村孩子隻是聽說過,卻從來冇有嘗過。
來芳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那小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李辰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來才早就坐不住了,坐在自行車前麵的橫梁上,一路下來屁股都快麻了。
聽到要停下來買冰糖葫蘆,他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活動著發麻的雙腿,嘴裡嘟囔著:“可算能下來歇歇了,這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李辰溪笑著搖了搖頭,朝賣冰糖葫蘆的攤位走去。
“同誌,來三串冰糖葫蘆。”他禮貌地說道。
“好嘞,一共三毛錢。”賣冰糖葫蘆的大爺滿臉笑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拿起三串冰糖葫蘆遞給李辰溪。
李辰溪付了錢,接過冰糖葫蘆,正準備轉身回去,突然聽到來芳的哭聲。
他心頭一緊,急忙轉過身,隻見兩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圍著來芳三人,嘴裡還不停地說著什麼,指指點點的。
李辰溪見狀,立刻快步衝了過去。
他迅速將來芳三人護在身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大聲嗬斥道:“你們想乾什麼?”來芳看到大哥來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撲到李辰溪身邊,緊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更厲害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滿臉委屈。
“來芳,彆哭了哦,有大哥在呢。”李辰溪一邊輕聲安慰著來芳,一邊目光淩厲地看向那兩個小胖子。
他深知,必須先瞭解清楚事情的經過,才能妥善處理。“來福,你跟大哥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語氣變得溫和起來,轉頭向來福問道。
來福氣得小臉通紅,眼眶裡也含著淚水,說道:“大哥,他們一來就罵我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
我們冇理他們,他們就將來芳推倒了。”來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被剛纔的事情嚇得不輕。
這時,其中一個小胖子仰著頭,滿臉不屑地說道:“本來就是嘛,看看你們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不是土包子是什麼?”這小胖子似乎一點都不怕李辰溪,說話的語氣十分囂張。
一般來說,小孩子看到成年人多少都會有些害怕,可這小胖子卻毫無懼色,由此可見,他平時在家裡肯定是被寵壞了,蠻橫慣了。
而且在這個物資相對匱乏的時期,能吃成小胖子,家裡的條件肯定不一般。
實際上,來福他們的衣服雖然有些舊,但並不破爛。
他們的新衣服,母親都收起來了,說是要留到過年的時候穿。
來福在學校還有新發的衣服呢,和其他村子裡的孩子比起來,他們的穿著已經算很不錯了,並不比城裡的孩子差多少。
李辰溪聽了小胖子的話,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他抬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小胖子被打得腦袋一偏,整個人都懵了。
他長這麼大,什麼時候被人打過呀?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緊接著便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比來芳剛纔的還要響亮,震得周圍的人耳朵都快受不了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瞬間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大家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不過卻冇有人上前幫忙。
突然,人群裡傳出一聲怒喝:“誰敢欺負我兒子?”緊接著,一個身形肥胖、滿臉橫肉的男人,一手舉著兩串冰糖葫蘆,硬生生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兒子,不是想吃冰糖葫蘆嗎?快拿著吃。”大胖子一邊說著,一邊把冰糖葫蘆遞給正在大哭的小胖子。
“你兒子?”李辰溪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他思想有很大問題,竟然歧視農民兄弟!”李辰溪深知,在這個年代,農民可是國家的根基,歧視農民這種行為是絕對不能被容忍的。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對方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大胖子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連忙辯解道:“同誌,你可彆亂扣帽子!我兒子怎麼會歧視農民呢?”這種話在私下說說也就罷了,可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承認,那可就麻煩大了。
大胖子心裡清楚,現在隻能一口咬定兒子冇有歧視農民。
“怎麼能說是亂扣帽子呢?現場這麼多同誌都聽得真真切切,你家這倆孩子一直在罵我弟弟妹妹。”
”李辰溪據理力爭,他在後世見識過不少網路罵戰,論起“扣帽子”的功力,他可一點都不差。
而且作為領導,他在與人爭辯時也很有一套。
周圍的人一聽李辰溪這麼說,再回想起剛纔小胖子的所作所為,紛紛站到了李辰溪這一邊,開始譴責這一家子。
“就是,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這孩子太冇教養了,家長也不管管。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
大胖子見勢不妙,態度立刻軟了下來。
他滿臉堆笑地說道:“同誌,實在不好意思,我替我兒子向您弟弟妹妹道歉。
您大人有大量,就彆跟他們小孩子一般計較了。
他們還小,不懂事。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兩個小胖子,看到父親都低聲下氣地道歉了,也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手裡的冰糖葫蘆頓時變得不香了,臉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侮辱農民。
要是你平時教育得好,他們能說出這樣的話嗎?”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大胖子看到中年人後,臉色驟變,雙腿一軟,差點就跪倒在地上。
他怎麼也冇想到,在這裡居然能碰到街道辦的李主任。
他連忙上前,點頭哈腰地說道:“李主任,您一向大人大量,這次就放過我們吧!我們認錯了,回去一定好好教訓孩子。”
“王德發,我看你是越來越過分了。你們家竟敢侮辱農民,今天要是不給你點教訓,你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我會跟你們廠裡的領導好好談一談。”李主任一臉嚴肅,絲毫冇有給王德發求情的機會。
原本還有些人忌憚王德髮長得凶神惡煞,不敢出聲,現在有李主任出麵,大家也徹底冇了顧慮,紛紛開始指責王德發一家。
這就是典型的牆倒眾人推,剛纔大家都怕王德發不好惹,不敢吱聲,現在有了李主任這個“大人物”主持公道,便都跟著踩上一腳。
李主任轉身麵向眾人,大聲說道:“大家放心,街道辦一定會公事公辦,絕不姑息任何不良行為。”他心裡也清楚,今天這事兒這麼多人都看見了,要是不嚴肅處理,自己也冇法向大家交代。
而且,他早就對王德發這一家子的囂張跋扈看不慣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好好整治一下。
王德發聽到李主任的話,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
他原本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早已消失不見,此刻就像一隻喪家之犬,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他的兩個小孩子看到父親這個樣子,也嚇得大哭起來。
王德發聽到哭聲,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他抬手一人一巴掌打在兩個孩子臉上,罵道:“你們這兩個敗家玩意兒,把老子害死了!還哭,哭什麼哭!”說完,他又忍不住接連打了好幾巴掌。
兩個小胖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再也冇有了剛纔的牙尖嘴利。
來芳三兄妹看到這一幕,心裡的怨氣頓時消散了不少,心情也變得舒暢起來。
他們拿起冰糖葫蘆,開心地吃了起來,那香甜的味道彷彿驅散了剛纔所有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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