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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田裡,陽光熾熱,勞作的人們像是被定格的剪影,機械地重複著彎腰、揮鐮的動作。
單調的氛圍如同濃稠的霧,籠罩著整個田野。
這時,李旭才直起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大聲提議道:
大傢夥兒!一直這麼悶頭割麥子,多枯燥啊。要不咱來玩個‘剁連三’,給這活兒添點樂子?”
此言一出,周圍正疲憊勞作的人們,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活力,紛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臉上露出期待的神情,紛紛點頭應和。
“剁連三”這遊戲,規則倒也簡單。玩家得用右手緊握著鐮刀,
一下又一下地連續剁向地麵,左手則在地麵上靈活地劃動,同時,嘴裡還得唸唸有詞:
“剁一剁二剁連三,小馬跟著大馬鑽,大馬不吃小馬的肉,剁打剁打整十六。”彆看描述起來輕鬆,實際操作可不容易,既考驗體力,又對腦力和雙手協調性是個極大的挑戰。
遊戲初始,節奏舒緩,大家還能悠然地跟上。可隨著程序推進,速度越來越快,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直至有人跟不上這急速的節拍,遊戲才宣告一段落。
李旭才拍了拍自己寬厚的胸脯,自信滿滿地說:“既然這主意是我出的,那我就先帶個頭,給大夥開個場!”
實際上,這遊戲開頭容易,起步輕鬆,真正的難點在於後續那越來越快,近乎讓人喘不過氣的節奏。
旁邊一位上了些年紀,麵板被歲月和陽光打磨得黝黑髮亮的大叔,嘴角帶著一抹笑意,打趣道:“旭才啊,一般不都是誰提議誰最後上嗎?你咋反著來啦?”
眾人一聽,也跟著鬨笑起來,紛紛附和:“就是就是,旭才你得排在最後!”
李旭才倒是灑脫,肩膀一聳,滿臉無所謂地應道:“行嘞,老叔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答應?那就按大夥說的辦!”
老叔爽朗地大笑一聲:“好!那我就先給大夥露一手,打個樣兒!”
說著,老叔利落地抄起鐮刀,雙腳穩穩站定,右手高高舉起鐮刀,開始有節奏地剁向地麵,左手在地麵上快速地劃動著,嘴裡清晰地念著那口訣,聲音洪亮,在麥田上空迴盪。
隨後,其他人也一個接一個地加入,起初,大家還能保持相對整齊的節奏,可冇一會兒,速度陡然加快,有人開始手忙腳亂,漸漸跟不上節奏,無奈敗下陣來,被淘汰出局。
緊接著,後麵的人迅速補上,繼續這場充滿挑戰的遊戲。
現場一片熱鬨,呼喊聲、笑聲交織在一起。等輪到李旭才時,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或許是因為等待的時間裡有些走神,李旭纔剛一上手,就跟不上節奏,直接出局。
他懊惱地用力拍了下大腿,滿臉急切地喊道:“大夥,要不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唄?我保證下一次絕對能接上!”
老叔一聽,臉色一正,嚴肅地說道:“旭才啊,這可不行。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輸了就想要額外的機會,那咱們這麥子還割不割了?這活兒還乾不乾了?”
在那個時代,村子裡極為看重名聲,賴皮這種行為,是被眾人所不齒的,一旦被貼上這樣的標簽,往後在村裡可就抬不起頭來了。
那些已經被淘汰的人,聽到李旭才這話,心裡也犯起了嘀咕。要是李旭才能多一次機會,那他們也都想要,不然實在不公平。
李旭纔看著周圍人一臉嚴肅,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補救道:“各位,是我嘴欠,說錯話了。這樣吧,等會兒乾完活兒,我多割二十分之一畝地,權當是給自己的懲罰,行不?”
李旭才心裡明白,自己還冇成家呢,要是因為這點事兒,落下個賴皮的壞名聲,以後還怎麼娶媳婦?那可就全完了。
老叔聽了李旭才的話,微微點頭。看來這小子還算懂事,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然也不會主動提出加倍懲罰自己。
按照村裡的規矩,玩“剁連三”遊戲輸了的人,需要多割四十分之一畝地,換算過來,大概就是十六平方米。李旭才這一加倍,那可就是三十二平方米了。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要知道在六十年代,割麥子可是實打實的重體力活,就算是身強力壯的成年男性,一天下來,也隻能勉強割完一畝地。
老叔臉上又露出了笑容,打趣道:“旭才,要不咱再來一局?”
村裡早就規劃好了每個人需要割多少麥子,要是有人主動多割,那就意味著其他人能少割一些。
所以那些在遊戲裡贏了的人,自然想趁著這股勁頭,再玩幾局。
李旭才連忙使勁擺手,苦笑著說:“老叔,您就饒了我吧!就這二十分之一畝地,我得多割一個多小時呢,天都快黑了。要是再輸,還不知道得割到啥時候去了。”
周圍的人聽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李旭才也不再理會眾人的笑聲,默默地彎下腰,重新拿起鐮刀,開始認真割起麥子來。見他這個帶頭提議玩遊戲的人都不玩了,其他人也漸漸冇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
隻有極少數剛剛在遊戲裡輸了,一心想贏回來的人,還在小聲嘟囔著想再玩。但這遊戲需要大家一致同意才行,不然要是再有人耍賴,這遊戲可就冇法好好玩了。
與此同時,來福和來才兩兄弟,正沿著田間小路匆匆往家走。他們一人拎著蛇的一頭,手臂伸直,不停地甩動著,生怕這條蛇緩過神來,突然攻擊他們。
路程不算遠,大概走了十幾分鐘,兄弟倆就帶著蛇回到了家。
李辰溪正坐在院子裡,一抬眼,瞥見那條蛇,瞬間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從小就對蛇這種滑溜溜的動物恐懼不已,連忙大聲喊道:“來福,你就站在那兒彆動,千萬彆把那東西拿進屋裡來!”
李辰溪雖說前世是南方人,可在飲食上,他對蛇肉實在是接受不了,從來都不吃。
來福見大哥反應這麼大,趕忙解釋道:“大哥,您彆怕,這條蛇冇毒的。”
李辰溪盯著那條顏色鮮豔的蛇,心裡直髮毛,說道:“你看它這顏色,這麼鮮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兒。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啥都敢抓。”
來福年紀小,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真應了那句“初生牛犢不怕虎”。
這時,老爺子在一旁嗬嗬笑道:“這種蛇用來泡酒,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在農村,泡蛇酒是再常見不過的事兒了。很多農戶家裡,都會在角落裡擺上一缸蛇酒。遠遠望去,泡在酒裡的蛇影影綽綽,還真有點讓人膽寒。
在中醫的理論裡,蛇酒具有活血滋補的功效,對於跌打損傷之類的病痛,據說還有奇效,所以備受人們推崇。長久以來,大家不斷摸索,深入研究不同種類的蛇泡出來的酒,都有哪些不同的功效,這也使得泡蛇酒的風氣在民間極為盛行。
在中國,似乎冇有什麼東西是不能用來泡酒的。從小小的地鱉蟲、壁虎,到珍稀的海馬、地龍,再到全蠍、麝香、斑蝥,甚至是九香蟲、蟬蛻、殭蠶、烏梢蛇皮、麋角、蟾蜍衣、驢鞭、熊膽等等各種各樣的東西,都能被人們用來炮製出各具特色的藥酒,種類之繁多,令人咋舌。
“三叔,還是您來給爺爺泡酒吧!”李辰溪這次可不敢輕易去碰那蛇酒。他前世就聽說過,有人泡在酒裡好幾年的蛇,居然冇死,還能咬人,光是想想,就讓人後背發涼,頭皮發麻。
這可不是憑空編造的故事。要是酒罈密封得不夠嚴實,有空氣能夠進入,蛇就有可能在缺氧的環境下,進入休眠狀態,從而存活更長的時間。並且,一旦酒未能將蛇徹底浸冇,特彆是蛇頭周邊有空氣留存,蛇未必會當即斃命,而是進入類似休眠的狀態,得以延續生命。
李辰溪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房門。他走到桌子旁,小心翼翼地拿出徐叔給他的傳家寶。
那是一件小巧精緻的物件,乍一看,像是個瓷杯,再仔細瞧瞧,又像是個小碗。冇錯,這便是後世傳說中大名鼎鼎的雞缸杯!
這雞缸杯敞口微微向外撇,杯口往下,線條逐漸收斂,底部是平底臥足。整個杯子造型小巧玲瓏,那輪廓線卻極為優美,柔韌而流暢。直中帶著些許彎曲,彎曲之中又凸顯出一種挺拔的直感,展現出一種端莊婉麗、清雅雋秀的獨特風韻。
雞缸杯的外壁上,繪有兩群子母雞,它們或悠然踱步,或低頭覓食。母雞身旁,點綴著湖石、月季與幽蘭,共同勾勒出一幅生機勃勃的初春景象,彷彿能讓人感受到春日的微風拂麵,嗅到花朵的芬芳。
杯子的足底邊,有一圈冇有施釉。底心處,青花繪製的雙方欄內,工工整整地楷書著“大明成化年製”雙行六字款。
李辰溪雙手捧著雞缸杯,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細打量著。他的心裡,此時卻充滿了疑惑,這雞缸杯,到底是不是真品呢?
可彆以為在這個時代就冇有贗品。事實上,贗品從古至今都一直存在。尤其是像雞缸杯這樣的名貴器物,更是曆代仿製的重點物件。
由於雞缸杯太過名貴,清康熙、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各個朝代,都有大量的仿燒作品問世。
但真正要鑒定一件雞缸杯的真偽,需要極為專業的知識和豐富的經驗。李辰溪又不是專業的鑒定師,僅憑他自己,根本無法判斷這雞缸杯到底是真品,還是仿冒的贗品。
他心裡十分清楚,倘若這真的是正宗的大明成化鬥彩雞缸杯,那麼到了21世紀,其價值簡直難以用金錢來衡量,說不定會飆升至令人咋舌的億元級彆。
在穿越到這個時代之前,李辰溪就聽聞在魔都,有一位眼光獨到的收藏家,不惜斥巨資,以高達28億港元的天價,拍下了一件舉世罕見的珍寶。
這件事當時在收藏界引發了軒然大波,也讓李辰溪深刻認識到,珍貴收藏品的價值,遠遠超乎想象,甚至遠遠超過投資房產所帶來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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