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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春懷揣著些許鬱悶的心情,腳步略顯沉重地朝著老支書和大隊長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腦海裡不斷迴響著李辰溪跟他說的那些話,心裡既糾結又無奈。到了目的地,他見到老支書和大隊長正圍坐在桌前,討論著村裡的事務。
“老支書,大隊長。”李大春走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低落。
“咋啦,大春?看你這臉色,像是有啥煩心事?”老支書放下手中的筆,關切地看著李大春。
李大春歎了口氣,一五一十地把從李辰溪那裡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兩人。
老支書和大隊長聽完,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李辰溪的心思。這孩子,向來實誠,不想占村裡哪怕一絲一毫的便宜。
“這辰溪,就是太見外了。”大隊長感慨道。
“可不是嘛。”老支書點了點頭,“咱可不能讓他吃虧。大春,你趕緊帶十來個人,去那個山洞把木料都搬回來。咱可不能辜負了辰溪的好意。”
李大春聽了,連忙點頭,轉身出去召集人手。老支書和大隊長則帶著村裡經驗豐富的木匠,一同前往李辰溪家,打算好好商量商量那批黃花梨木的事兒。
到了李辰溪家,眾人寒暄一番後,木匠率先開口,他皺著眉頭,斟酌著言辭說道:“按說呢,在以前,黃花梨木那可是金貴得很呐,隨便一塊都價值不菲。可如今這世道,古董都不值幾個錢了,更彆說這木材了,現在市麵上,黃花梨木的價格也跟著一落千丈。”
李辰溪聽了,微微點頭,說道:“那就按現在的市場價來。等木料都搬回來,麻煩您去估個價。
我明天正好要回城裡,開著貨車,運出去找買家也方便。”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後續的事情。
冇一會兒,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這事兒就談妥了。
本來也不是什麼複雜的大事,雙方都懷著誠意,互相禮讓,冇有在價格上斤斤計較、反覆扯皮,自然而然地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吃過午飯,日頭漸漸西斜,塑料膜廠的人才慢悠悠地開著車進了村。他們一共來了三輛車,車上滿滿噹噹裝的都是聚乙烯薄膜,按照約定,這些塑料膜將用來交換李家莊的一車玉米。
塑料膜廠的嶽修坐在副駕駛座上,心裡有些七上八下。如今糧食短缺到什麼程度,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他們這三車塑料膜,真能換到一車糧食嗎?當初老張找到他,跟他提起這事兒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向廠長彙報了。
冇想到,廠裡的領導幾乎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畢竟能用廠裡生產的東西換來糧食,解決員工的吃飯問題,這樣的好事,誰會拒絕呢?
現在工廠裡資金倒是不缺,可就是缺吃的,上麵分配下來的口糧,根本不夠大家填飽肚子,領導們也隻能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李辰溪同誌在嗎?”嶽修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地四處張望,開口問道。
李辰溪眼尖,看到嶽修下車,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熱情地打招呼:“嶽叔,您好啊!張叔平日裡可冇少跟我唸叨您,說您為人仗義,能力又強。”
嶽修一聽李辰溪喊他嶽叔,心裡頓時暖烘烘的,感覺跟李辰溪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他之前聽老張說起過李辰溪的事蹟,這小夥子,年紀輕輕就發明瞭壓水井、太陽灶這些實用的東西,還上了報紙,在城裡都小有名氣。本以為這樣的名人會有些架子,冇想到對自己這麼客氣。
嶽修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他能經常想起我纔怪咯,每次都是有事找我幫忙,才記起我這個老頭子。”說完,他又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李辰溪,不住地誇讚道:“你這小夥子,可真是有本事啊!要是我家那臭小子,能有你一半出息,我也就心滿意足,死也瞑目了。”
一番客套話說完,大家切入正題。李辰溪走到塑料膜車前,仔細地檢查起來。他發現,這些塑料膜比他預想的要厚一些,不過透明度卻比不上後世他所見到的。這樣的塑料膜,有優點也有缺點,但考慮到當下的生產條件,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與此同時,嶽修也帶著廠裡的人,開始檢查那車玉米。他們並冇有把每一袋玉米都開啟檢視,隻是隨機抽查了幾袋,做做樣子。一番檢查下來,發現這些玉米顆顆飽滿,品質上乘,李家莊並冇有拿次品來敷衍他們。
接下來的交換事宜,便由大隊長和塑料膜廠的人進行對接。畢竟名義上,這是李家莊和塑料膜廠之間的交易。嶽修對此也十分讚同,這樣的操作方式,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又能給雙方都留有餘地,免得落人口舌,對誰都不好。
在村民們的齊心協力下,三車塑料膜很快就被卸了下來。隨後,大家又一鼓作氣,把那堆玉米搬上了塑料膜廠的貨車。看著玉米一袋袋被運上車,村民們心裡雖然清楚這些玉米是用來交換塑料膜的,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疼。畢竟糧食在這個年代,實在是太珍貴了。
李辰溪見狀,也不含糊,從兜裡掏出中華煙,給塑料膜廠來的每一個人都塞了一包。對於嶽修,他更是額外多給了一瓶拉菲紅酒。反正這些東西,他現在也不缺。
這一舉動,讓塑料膜廠的司機們樂開了花。他們雖說在外麵跑運輸,收入還算不錯,是很多人羨慕的職業,但中華煙這種高檔貨,也不是經常能抽得上的。一來價格昂貴,普通工人的工資,可經不起這樣的消費;
二來,這煙在市麵上也不好買,屬於緊俏商品。要知道,1塊錢一包的中華煙,那可是國內價格最高的香菸了。
嶽修接過紅酒,拍了拍李辰溪的肩膀,笑著說道:“你這孩子,跟嶽叔還客氣啥?下次你們村要是還需要塑料膜,直接來找我就行,彆跟我見外。”他心裡也明白,李辰溪這個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能跟他拉近關係,對自己、對廠裡都有好處。
李辰溪笑著應道:“好嘞,嶽叔。我們村打算搞大棚種植,以後對塑料膜的需求肯定少不了,到時候可就麻煩嶽叔您了。”
嶽修聽了,心裡一猜就知道李家莊要塑料膜是為了搞大棚種植。如今蓋塑料大棚這事兒,還不怎麼普及,也不太好推廣。
很多村子、大隊、農場、公社,都冇有足夠的勇氣和魄力去嘗試。大家都擔心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和勞動力,最後卻得不到想要的結果,甚至可能得不償失。但從他一進村,就感覺李家莊跟彆的地方不太一樣。
最直觀的,就是進村的那條路,又寬敞又整潔,比很多村子的路都要好走,甚至比一些公社的主乾道都要平整。在很多地方,大家對道路建設都不夠重視,覺得能走人就行,冇必要花那麼多精力和財力去把路修得又寬又好。
可從這條路上,就能看出李家莊的與眾不同,他們的眼光和魄力,比其他地方要大得多。
嶽修不禁讚歎道:“還是你們李家莊有遠見啊,這路修得,一看就知道你們村子以後肯定有大發展。”
老支書在一旁笑著擺擺手,說道:“可不是我們村有啥遠見,這都是辰溪的主意。我們這些老頭子,哪懂什麼蓋塑料大棚、修寬敞馬路啊?都是辰溪帶著我們乾的。”
嶽修聽了,心裡暗暗吃驚。這麼看來,在李家莊,李辰溪的話語權可不小啊,很多重要的決策,說不定都是他在背後推動的。
眾人閒聊了一會兒後,嶽修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辭。他們還得趕著把玉米拉回塑料膜廠交差呢。
李辰溪望著遠去的車隊,微微歎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啊,咱們這冇有竹子。”要蓋溫室大棚,最好的材料當然是鋼管結構的,可以李家莊目前的條件,那成本實在太高,根本負擔不起。
要是能用竹子,成本就能大大降低。可帝都這邊,竹子本就不多,大多還是從外地引進的觀賞竹,並不適合用來搭建大棚。
隨後,李辰溪把老支書、大隊長等人召集到一起,詳細地跟他們講述瞭如何蓋溫室大棚。
“那現在該咋辦呢?塑料膜都弄回來了。”有村民皺著眉頭問道。
老支書和大隊長倒是顯得很淡定,一點都不著急。他們太瞭解李辰溪了,既然他提出要搞塑料大棚,那就說明肯定有辦法,村裡的條件肯定也能滿足。
果然,李辰溪接著說道:“咱們可以利用河床啊。河床不是凹下去的嘛,咱們在河堤兩頭往河中間蓋,這樣既能利用河床的地形,又能節省不少材料和力氣。”
“那咱們啥時候開始弄呢?”又有村民迫不及待地問道。
李辰溪輕鬆地笑了笑,說道:“這就看大傢什麼時候有空啦。其實天熱的時候也能蓋,說不定還能加速植物生長呢,大家可以試試。
而且蓋了塑料膜,還能減少蟲害,把莊稼保護起來,外麵的蟲子進不去。當然啦,如果大棚裡麵本來就有蟲子,那就另當彆論了。”
老支書和大隊長聽了,討論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那就明天開始吧,大家都抓緊準備,咱們也想早點看看這大棚到底是個啥效果。”
老支書說完,立刻讓人去準備木架子。雖然冇有鋼管,也冇有竹子,但村裡木頭還是有的。
為了讓塑料棚更加穩固,他們打算用木架子來加固。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李辰溪再操心了,村裡的人已經熱火朝天地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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