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葉清歡獨自一人，再次進入倉庫。
確認四周無人。
她閉上眼，凝神靜氣。
下一秒，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一室一廳。
幾十個藥品箱、武器箱，在她意念所及之處，憑空消失！
一個接一個，被她碼在房間裏，直頂天花板。
之前從陸軍醫院零元購來的藥品，這半年多通過“螞蟻搬家”的方式，陸續送到了根據地，隻留下少量應急。
空間裏，除了自己的一套裝備，隻剩下順手牽羊來的14支三八大蓋和兩箱子彈，日式手榴彈早就沒了。
而現在，隨著這批新貨的湧入，原本空曠的空間房間，再次被塞得滿滿當當，勉強把衛生間留了出來。
隻有院子，還空著。
香港的商業棋盤，在葉清歡的佈局下，落下了第一枚關鍵的棋子。
萬事俱備。
“陳氏貿易公司”的註冊檔案，在趙明誠的加金辦理下，以驚人的速度送到了她的手上。
公司地址選在德輔道中一棟毫不起眼的寫字樓。
小小的單位，有點陳舊，但還算寬敞。
但公司的登記資本，卻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心頭一跳的數字——十萬美金。
在這風雨飄搖的時代，這筆钜款足以讓“陳氏貿易”這個新生商號，躋身頗具實力的行列。隻是員工太少了，隻有總經理趙明誠和司機老劉。
等回去再想辦法給配幾個可靠的人手吧。
葉清歡沒浪費一分一秒。
她指令趙明誠，立即以“陳氏貿易”的名義，與聯和行正式簽訂採購合同。
五十噸甲等桐油。
二十噸長尺豬鬃。
價格，完全遵照之前楊廉安所報。
定金，三成。
合同條款清晰：貨物運抵“陳氏貿易”指定倉庫，驗貨無誤，付清尾款。
楊廉安對這份出手闊綽的訂單給予了極高的重視，承諾三十日內交貨，並親自督辦。
採購合同的墨跡未乾，葉清歡便親自出馬。
她再度化身為那位神秘的女商人“陳婉芸”，以洽談“後續合作”為由，給上海的史密斯發報。史密斯看到是桐油和豬鬃字樣，當即表示自己乘快船到香港洽談並檢查樣品。
上一次三萬美金的軍火藥品交易，已經在他們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信任。
三天後
會客室裡瀰漫著紅茶與上等咖啡混合的濃鬱氣息。
簡單的寒暄過後，葉清歡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將一份報價單推到了對方麵前。
同時被推過去的，還有幾份用絲絨布包裹的樣品。
桐油色澤金黃，黏稠如蜜。
豬鬃挺括堅韌，長短劃一。
皆是頂級貨色。
“史密斯先生，我們剛剛拿到一批最上等的土產。”
葉清歡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帶著自信。
“貨主是多年的老關係，貨源穩定且充足。”
“樣品您可以檢驗。”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對方。
“桐油和豬鬃是歐洲緊缺的資源，有錢都不一定能拿到貨。如果貴行有興趣，這筆生意，我們可以談。”
“五十噸甲等桐油，二十噸長尺豬鬃。”
“品質，您眼見為實。”
“價格……”
她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價格，比她付給聯和行的高出整整百分之二十。
但，卻比國際市場相似品質的現貨批發價，仍然低了百分之五。
對於正被歐洲母公司催貨催得焦頭爛額的史密斯洋行而言，這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
更重要的是，利潤依然豐厚得驚人。
史密斯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他拿起樣品，湊到燈下仔細審視，甚至用指甲去颳了刮豬鬃，感受其韌性。
他又拿起報價單，逐字逐句地核對著貨品規格與數量。
他那張精於算計的臉上，職業性的微笑逐漸被一種渴望所取代。
他當然清楚，“陳女士”在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但這在商業世界裏非但不是缺點，反而是能力的證明。
她能搞到別人搞不到的稀缺貨！
她選擇了和自己合作！
“陳女士，您總能帶來驚喜。”
史密斯經理放下樣品，身體微微前傾，那是一種迫不及待的姿態。
“這批貨，我們全要了！”
“價格就按您說的，但交貨期必須保證！並且，我們需要在貨物入庫後，派人現場驗貨。”
“可以。”葉清歡乾脆地點頭，“驗貨合格，付款提貨。定金按老規矩？”
“三成！”史密斯經理斬釘截鐵，“三成定金，貨到驗訖付清尾款，用美元結算！”
與“陳婉芸”上次的完美履約，讓他對這位神秘女商人的信心膨脹到了極點。
雙方當場敲定所有細節。
銷售合同很快簽署完畢。
史密斯洋行支付的三成定金，如同一股暖流，迅速匯入“陳氏貿易”的銀行賬戶。
這筆錢，精準地覆蓋了支付給聯和行的全部定金，還有富餘。
資金與合同的鏈條，在葉清歡的指尖完美閉合。
她用史密斯洋行的錢，撬動了聯和行的貨。
而“陳氏貿易”，這個剛剛誕生的空殼，作為唯一的貨權持有者，穩穩地站在中間。
不佔用自己一分錢本金，風險被降到最低，近百分之二十的純利，已是囊中之物。
二十天後，聯和行的貨船抵達指定碼頭。
楊廉安親自監督卸貨，貨物品質無可挑剔。
趙明誠代表“陳氏貿易”驗貨，支付尾款。
楊廉安看著賬戶裡多出的大筆美元外匯，對這位新夥伴的執行力，隻剩下滿意和敬佩。
次日，史密斯洋行的驗貨員進駐倉庫，在趙明誠的陪同下，對每一箱貨物都進行了細緻的檢查，最終簽字確認。
數日後，巨額尾款全額到賬。
“陳氏貿易”的賬戶數字，發生了一次劇烈的跳動。
扣除所有成本，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貿易利潤，沉甸甸地落袋。
凈利潤，遠超預期。
十萬美金的本金，在短短一個月內，完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增值。
北上的渡輪劃破夜色中的海麵。
海風卷著水汽撲麵而來，帶著大海獨有的鹹腥。
葉清歡站在甲板上，回望身後維多利亞港的點點燈火，它們在夜霧中漸漸模糊，如同一個正在遠去的夢。
十萬美金的雪球，已經成功滾出了第一圈。
與聯和行的供貨關係，穩了。
與史密斯洋行的合作渠道，拓寬了。
一套完整、高效、可持續的貿易迴圈模式，已經徹底跑通。
這是“利刃”未來的經濟血脈，是她親手鑄造的金融武器。隻是在香港的力量還是太單薄了，需要儘快配備可靠的安保力量，以保證大宗交易和物資倉庫的安全。
廣州的輪廓，在遠方的暮靄中若隱若現。他們一行準備沿粵漢鐵路北上，到長沙轉汽車經常德，到臨澧。已經提前聯絡，到長沙會有軍統安排的汽車等候。
之後便是選拔，訓練，裝備……還有跟某些人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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